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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八大家的根(三更求月票啦)

  「呵呵,這兩人都是該的。」

  張老太爺道:「犯了錯的,就得挨揍,斷腿的,是代價,死了的,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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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了有恩怨的這兩個人,這位老人表現出來的居然遠比韓平輕鬆,一筆帶過,而後目光便又落在了韓平的身上:「倒是你,韓家小子,莫怪我直接問,現在,你學到了韓家幾成本領?」

  韓平察覺,張老太爺似乎對這個問題很關注,心間微一沉吟,便想好了答案。

  開口道:「論個人本事,我五身關尚未破上關。」

  張老太爺點頭,又急著道:「那麼,你現在起壇了沒有?」

  「起了!」

  對這個問題,韓平回答的非常確定:「韓家現在唯一的壇,就在我手裡。」

  「我不知道別人那裡是否還有壇,但就算有,也是偽壇!」

  「……」

  「那就好,那就好哇……」

  張老太爺聽到了這個確定的答案,仿佛總算是放下了一點心,輕輕一嘆,拍著韓平的手,道:「你爹大半年前,從我們這裡帶了泥狗子走的時候,我就與他深聊過一次。」  「那時候他跟我說,韓家的法,要麼便在他這一代斷了,要麼,這個壇,也只會留在東鄉地界,留在村里。」

  「當時,也正因為他這個話,我才認了他這個人。」

  「……」

  韓平被他這個話說的有些奇怪,微一沉吟,直接問道:「這個保證,很重要麼?」

  「很重要。」

  張老太爺的表情也變得非常嚴肅:「這是八大家的根,也是底。」

  「別人家咱管不著,東鄉八大家的人,本來就不該用手裡的本事去謀好處。」

  「這手本事,該學就學,該斷就斷。」

  「但可以忘了,也可以學來治邪祟,守一方規矩,卻不能用來謀好處。」

  「現在人人想著賺錢,舞廳里大姑娘腿都露了出來,但是,八大家的人不可以。」

  「為什麼?」

  韓平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當然也知道手藝人與那群買賣人,有種水火不容的趨勢,也知道許大志所代表的人對這群將要消亡而未消亡的手藝人態度十分複雜,更知道各地手藝人都有種管好自家一畝三分地的傳統心理。

  甚至有不少,都是像老實爹一樣,雖有本事,卻一輩子受窮的。

  可是當這個話題被認真說了出來,卻有些難以理解了,明明八大家各有各的問題,或是容易變成瘋子,或是容易早死,啞巴,痴呆等,而這本事又覺得艱難,為何不能謀好處?


  這是古板,還是什麼特別的禁忌?

  而在這個問題在他心裡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來時,張老太爺卻低聲開口。

  他給了韓平一個意料不及的回答:「因為這碗飯,百十年前,咱們祖上就吃過了……」

  「吃了飯就得出這個力,這是最實在的道理呀……」

  張老太爺此時眼神十分清明,甚至有種異常的通透,輕聲道:「就像李家洞子的幡子李一樣,他們一代一代的人,都在抬棺,都在發那一場祖上傳下來的喪。」

  「他們對外說起來,自然也覺得苦,但按規矩講,他們沒有什麼可抱怨的,因為,他們祖上早就收過錢了。」

  「既然收了這個錢,那麼喪事當然要辦完,一代人辦不完,下一代繼續辦!」

  「這不是他們李家的委曲,這只是他們李家應擔的擔子。」

  「……」  「百十年前吃過的飯?」

  韓平細聽著這句話,心裡只覺愈發的古怪,總覺得這話不像聽著那麼簡單。

  「呵呵,當然,我雖然經常糊塗,但道理還是懂的。」

  而張老太爺迎著韓平與張岫煙的眼神,也苦笑了一聲,緩緩搖了下頭,道:「其實我也懂,知道現在到了新時候,各地的人都在改變舊思想,都在忙著賺錢,所以我並不想把話說的太絕。」

  「老輩子的規矩要守,但也沒有必要沒苦硬吃。」

  「你們靠手藝,該賺點就賺點,割兩塊肉吃,扯身花布做衣裳,那都沒啥,但是,有個規矩壓著,千萬千萬,不要學那些買賣人啊……」

  「仗著手裡這點子偷來的本事,生出了不該有的想法,惹事生非,早晚闖出大禍!」

  「……」

  張老太爺說出這話來時,實在太過嚴肅了。

  甚至有種韓平與張岫煙若是不趕緊表態,他就要掀桌子似的。

  考慮到他年齡大了,韓平與張岫煙,便也急忙點頭:「是,我們會記著。」

  「好孩子啊……」  老太爺臉色也頓時變得好看了些,目光從韓平身上掃到了張岫煙的身上,聲音里多了些感慨:「我當然也清楚,守規矩的人總是容易吃虧,兒孫裡面也難保不會出現犟種。」

  「你們是手藝人的傳人,能治邪祟,立規矩,但讓你們去跟買賣人斗,占不了便宜啊!」

  「……」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韓平:「你爹教你韓家的本事,都教了哪些?」

  這個問題在韓平察覺到張老太爺好像對自己的本事感興趣時,就已經琢磨好了,見他問,便道:「他開始教我本身的時候,身子已經有些抗不住了,只能撿要緊的。」


  「無非便是拜將軍,祭將軍,大鬼印,小鬼印等等,其中確實頗多兇險,但小心一些,倒也不是不能避開。」

  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張老太爺的臉色,又道:「當然,我自己平時練本事,還算順利,尤其是在有了李家幫我的情況下。」

  「但是昨天,我在白山縣,與我那位從城裡回來的三叔與堂兄交手了,發現他們也懂將軍法,只是同一個將軍,同一個壇,雙方的本事卻大有不同。」

  「我發現他們頗有一些巧妙的應對,是我爹從未與我講過的……」

  「只不過我根基更紮實些,再加上有我爹留下來的一點東西,倒好歹還是僥倖斗贏了。」

  「……」

  他已經意識到,張老太爺可能知道一些什麼,所以,便儘可能挑要緊的講。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在不曝露自己問題的情況下,將問題直觀的講出來。

  也果然如他所料,張老太爺聽了他的話,又忙著追問了幾句細節,表情倒是感慨了起來:「你爺爺倒真是一個人物,他是真的把你們韓家丟掉的一些東西給拿了回來啊……」

  「不過你有這種感覺也正常,你爺爺現在的路子,是用外法補內法。」

  「而你爹,是一直在考慮由殘法尋正法的路子。」

  「我曾經與他深聊,便覺得他其實很有想法,是個天生該學本事的人。」

  張老太爺說到這裡,也輕輕的搖了一下頭,目光卻像是有些惋惜一般的看著韓平,低聲道:「但他跟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便已經受了重傷,傷到了根基,所以那時候的我其實就知道,他應該已經無法完成這個想法了……作為他的孩子,你學到的東西,當然也並不全。」

  「老實爹曾經想過殘法尋正法的路子?」

  這句話倒是真讓韓平有些詫異,他一直以為,老實爹只想讓將軍法斷在他身上呢!

  這樣的性子,本來應該對將軍法有些敷衍,或是躲避之意才對。

  但轉念再一想,又似乎並非如此。

  老實爹確實不想將將軍法傳下來,但將軍法又是他一輩子心血所在,是他唯一的成就,所以老實爹每次說起將軍法,也是眉飛色舞的,這樣的他,想尋正法,又並不奇怪。  只是,他如何去尋的正法?為何自己完全沒有聽說過?

  「你在東鄉桃林起壇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我也聽到了……」

  張老太爺目光似有深意,微一遲疑,緩緩向了韓平道:「孩子,那畢竟是你爺爺,他手裡也有真本事,你就沒想過……」

  「老太爺,您是長輩,但這個話就不要說了……」

  韓平笑了笑,道:「我年輕,想事情不如你們上了年紀的周到,所以想的簡單。」

  「我只看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

  「我爹拿命保我,我就認我爹,張家救我的命,我也記張家。」

  「除了這些之外,我便只認道義二字。」

  「我雖是長在城裡,但卻是在東鄉才活下來的,剛回村里時我身子不好,我爹忙前忙後顧不上我,是村里人左一把右一把的看顧了我。」

  「剛學本事時,高家上門騙本事,是鄰居們拿鐵杴掃把幫我打出去的。」

  「所以我既然活在東鄉,吃東鄉的莊稼,喝東鄉的水,那我就要替他們守這一份安定。」

  「桃林之外,我將我爺爺逐出韓家門,不是因為我心裡恨他冷漠,將我送回鄉下,而是因為,我確實查明了他勾結買賣人,在東鄉地界養煞割寶,犯了大規矩!」  「這是原則問題!」

  「我要讓行當里的人知道,我們東鄉老韓家,壇上供的東西或許很兇,但供壇的,卻只有老實本分的人!」

  「……」

  這一番話,韓平說的是擲地有聲,情緒飽滿。

  張老太爺都聽得呆了,有種想看到及格結果考了一百分的感覺。

  甚至他都怔了一下神,才終於反應了過來,臉上的皺紋都一點點的舒展開來,輕輕的拍著他的手,點頭道:「你是個好孩子啊,跟你爹是一樣的人……」

  「那便這樣吧,呆會你先去休息,晚上十一點後,你到菩薩面前找我,我有些竅門,要說給你聽!」

  「咱們兩家的恩怨,也該有個了結的時候啦……」

  「……」

  這話驚的韓平,已直接抬起頭來,甚至與張岫煙面面相覷。

  她不是說老太爺過了晚上八半點,人就會糊塗麼?

  那十一點的時候,又能給自己說啥?  更重要的是,他要給自己講竅門,那是張家的竅門,還是韓家的竅門?

  更要緊的是,他說什麼了結兩家的恩怨……

  正常來說,有人跟當你面說這個話的時候,後面跟著的往往不是好事啊……

  一邊的張岫煙,也同樣頗為驚訝,明顯她也不知道張老太爺的這個安排,可是她看著張老太爺說話的語速越來越慢,頭也不受控制的低了下去,一點一點,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答應下來吧!」

  「那凶人三天之內必然登門,或許,爺爺也是想著抓緊一點時間準備……」

  「……」

  有句話沒說出來,她想到了太爺爺肯定要跟韓家的孩子深聊一番,但也真沒想到,居然聊的這麼順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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