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渡鴉巡天
雲牙王宮。
經過一番氣勢驚人、飛沙走石,但實際只是作秀的交手,凜露絲「艱難」撤離。她在劫盪之鐘「同伴」的接應下,狼狽不堪地回到了「位面之闕」所在的坑道中。
果然在那裡,一位年邁的精靈已經從隱藏處走了出來,正坐在一個石墩上休息。
凜露絲悄然接通了無線電設備,接下來的對話,都會廣播給蘇冥他們。
「老師,我還以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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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蹌幾步走過去,醞釀出翻湧情緒,甚至還擠出眼淚。
一半是演,一半是身上真的疼。
「骨王確實難纏!」阿比達奇臉色非常難看道。
此前光閱讀戰報,他頗有種我上我行的感覺。等真正對上,卻頃刻間就被打得灰頭土臉。
從帳面上看,己方的戰力不弱,坐擁地利和人海優勢,伊甸大軍降臨的時間,按道理也站在他們這邊。
但莫名其妙地,一夜之間,準備的東西全都土崩瓦解。
幾百公里縱深頃刻間被穿透,百萬半獸人軍隊如同紙糊一般;明明獅心和玉米鑰匙在手,「薪火法陣」卻被直接關閉,撤離去二號基地的傳送通道還被阻斷。 甚至阿比達奇親自出手,也沒能力挽狂瀾。
四周,破損的「位面之闕」法陣上,不時亮起一串凌亂的符文。幾名祭司圍著斷裂的陣紋來回奔走,嘗試修復。
凜露絲眼神微閃。
「老師,我去幫忙!」她一副不顧身上的傷勢的模樣,表情管理可謂兢兢業業。
阿比達奇卻搖搖頭。
「修好「位面之闕」也走不掉的。」
這處地下設施,距離地表只有一百多米,處於蘇冥空間力量的干涉範圍之內。除非殺掉他,不然別想順利開啟傳送通道。
「當初遊絲大人把這個法陣,修得更深一些就好了。」凜露絲語氣非常地打抱不平,「他這不是純坑人嗎!」
「也怨不得遊絲的。」阿比達奇嘆息道,「現在這種的局面,不可能被預判的。」
遊絲選擇的一百多米,是規避科技側武器鑽地打擊的有效深度。再深下去,「位面之闕」的工程代價會指數級上升。
從時間和成本考慮,不會更深。
凜露絲有些沮喪,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老師,我們再殺出去嗎?」
「看有沒有機會,擊殺或者重創骨王?」
阿比達奇杵著法杖站起身,動作明顯僵硬了些。
凜露絲趕緊上前扶住。
剛剛和紫堇一行的那場戰鬥,加上切換克隆體,都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細看,阿比達奇白髮又多了幾分。
這位活了兩千年的老人,本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暮年。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一直被蘇冥帶著人反覆折騰,健康狀況的下降幾乎肉眼可見。
「容我算算。」阿比達奇道。
他認真盤起雙方戰力。
目前,己方還剩許多刻針成員,實力在大師級和偽聖階之間,質量不低。
敵人中,六位巨龍長老受傷,沙度和皮平兩位聖階重傷,主要戰力就剩下栗鴞,葛烈,和蘇冥。
但問題是,周邊的末骨狂械骨械營,星沙戰團,還有天樞戰團,也不是光會看戲的的。 阿比達奇非常猶豫,他的消耗也很大。
此前之所以能無所顧忌地戰鬥,是因為那具克隆體汲取了上百精靈的生命能量。現在只憑本體再想複製剛才那種爆發和烈度,沒有可能。
力不從心的表情,出現在了阿比達奇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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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的另一端,守聽的大家沒人說話,所有人都期待著阿比達奇的決策。
喪鈴被順利擊殺,貝安琪駕駛著應龍機甲,帶著扎普萊和瑞修里趕來。
只要阿比達奇勇敢地冒頭,定然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終於阿比達奇向凜露絲道。
「我們不能這樣出去。」
「藉助地下坑道,機會反而更多一些。」
他做出決定。
「如果最終真的沒機會傳送,我們還能往下跑。」 「好的,老師。」凜露絲只得應道。
阿比達奇感慨一句。
「蘇冥太狡猾了,他肯定還有什麼計劃在等著我們。」
外面,監聽的幾人一龍聽到這個,忍不住發出失望的哀嘆。
「讓你接連算計,把阿比達奇都折騰出心理陰影了!」紫堇埋怨了蘇冥一句,「也不知道收斂點。」
耳機中,阿比達奇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的自爆本來能重傷栗鴞的,但不知為何被她在最後一刻識破。」
「可惜了,不然現在的局面好處理很多。」
蘇冥立刻找到了還嘴的機會。
「看吧,你剛才吃點傷害,稍微受點傷不就好了!」
紫堇啪嘰一下親了口蘇冥的臉,神態大大方方,語氣卻軟糯。
「人家那時只來得及躲,反應慢了嘛。」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四周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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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戰場。
遊絲等人第一時間收到了雲牙王宮被襲擊的消息。
之後更多訊息傳來,戰況如山一般傾覆,甚至連壓軸的逃亡手段傳送,都被無情阻斷!
阿比達奇出去鏖戰一番,卻在一群聖階手中吃了虧的消息,更是讓人驚掉了下巴。
很快,阿比達奇向他們這邊下達了「盡力消耗,見機行事」的命令,之後連接前線和雲牙司令部的通訊法陣便被關閉。
但遊絲主導的戰線,同樣也到了一團亂麻的程度。
半獸人的衝鋒隊被督戰隊驅趕著,頂著炮火向前壓,薩滿們嘶吼著抬起法杖,試圖用風牆和石盾阻攔對面的攻擊。
但它們能偏轉敵人射來的箭矢,卻擋不住鎮劫號火炮帶來的衝擊和破片。每當一輪炮彈落下,前排便會像被削掉一層。
一個編隊上去,十分鐘就會被打散,潰兵衝散後隊,裹著督戰人員一同逃跑。 更遠處的海邊,又一個新的臨時碼頭建立。
浮橋隨著海浪上下起伏,運輸船靠上去,成隊士兵踏著木板登陸,車輛、物資不斷被卸下來。
劫盪之鐘手中還有大批半獸人部隊,場面看上去還可以繼續。但半獸人也不是傻子,雲牙城失陷的消息要不了多時就會傳開。
屆時整支部隊的崩散,也就只是須臾之間的事。
「沒什麼打下去的意義了。」遊絲嘆氣道,「我們走吧!」
他帶上兩位偽聖階實力的刻針,以及另外一些劫盪之鐘核心成員,拋下還在戰鬥的半獸人部隊,迅速離開。
這裡可沒有什麼『位面之闕』,他們必須突圍出去,躲進大海,才有離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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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混在亂成一鍋粥的半獸人部隊部隊中,不斷向海岸方向接近。
如是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突然,一隻獨角獸攔在了遊絲面前。
是幽花。 她從戰場的煙塵里走出,腳下踩著破爛的武器、鎧甲和屍體。踏過之處,一株株植物的嫩芽從焦黑的泥土間鑽出。
獨角獸鬃毛在夜風中擺動,仿佛是在夜色中半開的花影。
幽花瞳孔泛著青色的魔法光。
「許久不見,你可讓我甚是想念啊。」
她對遊絲道,「想念」一詞,幾乎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遊絲看了看身後。
他的部下本打算從側面繞開,可聖階牧師頑石已經迎了上去,口中罵罵咧咧地念著禱詞。
每念一句,頑石手中的聖錘便光亮一分,然後猛然揮出。
戰士巨錘更直接,整個人像一坨鐵,轟然撞進隊列,手中巨錘橫掃。一位刻針竟被掃得橫飛出去,撞進後方人群。
場面不亦樂乎,顯然是指望不上了。
遊絲收回目光,手已經抽出長釘。他的長釘武器比普通匕首更細,也更長,表面沒有多餘裝飾,只有一圈圈刻線。
他目光掃過幽花胸腹,儘管被毛髮掩蓋,細看還是能發覺其中的不平順。 「我蠻喜歡在你身上刻傷痕的。」遊絲道,「我最近還學會了刻字,要不試試?」
一陣風吹過,柔軟的毛髮被掀開一角,一道猙獰的傷疤隨之顯露出來,宛如是一筆沒有寫完的舊帳。
幽花眼底的冷意被撕開,憤怒上涌。
「我會在你身上,刻上最恥辱的痕跡!」
下一刻,幽花衝上,獨角光芒亮起。
『幽輝綻放!』
遊絲同樣迎上。
『光逝!』
大片光芒和塵埃,在兩人之間炸開。
衝擊橫掃周圍,斷劍、碎石和殘破甲片一同被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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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深處,薪火法陣。 伊瑟眼眸中不斷划過藍色的細膩符文,不停地操控。
【徹底關閉一切遠程控制權限。】
【解除「獅心鑰匙」登陸許可。】
鹿萊羅查看那些虛幻書架,發現上面是各類數據,記載了千年前菱島的農業、魔法、手工業、鍊金等知識。
當時的歷史,也事無巨細地被記錄下來,其系統和完備的程度,是她前所未見的。
鹿萊羅詢問嘎咯。
「這個「渡鴉法陣」,能提供哪些服務?」
嘎咯應答道。
【本法陣可以執行書籍的錄入與借閱。】
鹿萊羅等了一下,卻沒有後文。
「就這些?」她不太明白。
不是說這個功能不行,而是就為了這個目標,有必要在地下深處,創建一個利用地脈能量驅動的大型法陣嗎? 有這力量,直接在地面建設圖書館不香嗎?
嘎咯眼中輝光掠過。
【渡鴉法陣,全稱渡鴉知識共享系統。一旦建設完成,該系統的生效範圍將覆蓋整個菱島。】
鹿萊羅臉上頓時浮現出震驚,再也不復剛才的輕視。
「你是說,整個島上的半獸人,都能直接訪問這裡?」
【是的。】嘎咯回答,【在菱島範圍內,所有的半獸人都能根據權限不同,訪問不同的書庫,或將自身的知識和信息錄入其中。】
鹿萊羅驚愕地捂嘴。
建立一個人人都有資格使用的巨大知識庫,再配合適當的制度引導,絕對能構成高效率的知識積累、傳播和交互體系。
這能把半獸人的知識素養和教育水平,提高一個大層級!
甚至還有很多,她現階段無法想像到的用法亟待開發,一定會湧現出大批的新事務。
這也是泰亞世界有史以來,任何一個文明或者王朝,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厲害!」鹿萊羅非常讚賞,「就是可惜了,這麼好的東西最終沒完成。」 【該系統建設過程中,修改了設計,最終未能構建。】嘎咯回答道,【抱歉,訪問者半鹿人女士,您的權限不足,無法了解更多。】
那邊,伊瑟完成了最後一項工作。
【註銷「獅心鑰匙」相關權限!】
「薪火法陣」傳來回饋,相關符文術式已經被刪除。
「好了。」伊瑟拍拍手道,「現在阿比達奇就算帶著「獅心鑰匙」來這裡,薪火法陣也不會理他了。」
鹿萊羅卻道。
「剛才你聽到了我跟嘎咯的對吧?」
「趕緊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嘎咯,解釋渡鴉法陣的變更相關。」伊瑟下達指令。
換了她果然不一樣,嘎咯這次沒有拒絕,迅速回答:
【新系統變更為「渡鴉巡天」。】
地宮裡的光線突然暗了下去。 虛擬書架隱沒,頭頂、周邊和地下出現星空投影。
不是尋常能抬頭所見的幾百顆亮點,而是成千上萬的星光在幽暗中顯現。
它們遠近不同,明暗不一,伊瑟和鹿萊羅感覺仿佛置身在無垠的星海中。
【新系統將所有可觀測範圍的星辰運動軌跡、閃爍,鐫刻於書庫記錄之中。】
「監控星象?」鹿萊羅完全不明白了,「好好的一個知識系統,怎麼搞成了全民看星星?」
嘎咯身上的光澤突然變化。
星軌散去,一個沉穩、磁性的聲音開始播放。
「您好,到訪者。」
「我是織憶大賢者。」
地宮,一個手持權杖,身穿長袍的老者投影出現。
嘎咯收攏翅膀,靜靜落在他的肩頭。
「這段留言被觸發,說明你並沒有正確獲得織憶祭司的傳承。」 「流蘇一族的傳續,很大可能是中斷了。」
老者抬頭仰望。
「錄下這段話時,蒼嘯王朝即將沉沒於歷史塵埃。」
「我們並不知曉,未來會發生什麼。」
他低下頭,目光穿過千年,投在了伊瑟身上。
「我不知道你會是誰,也許是流蘇族的後輩,也許是另外的人,也許……」
聲音停頓了一下。
老人握住權杖,緩緩俯下身。
「我在此請求,亦代表蒼嘯王朝全體請求,更代表泰亞生靈請求——」
「請您繼承薪火守望者的職責!」
「什麼職責?」伊瑟詢問。
不知是回答還是預設的內容,老者開始了解釋。 「藉助渡鴉法陣的力量,我們可以將全部知識,乃至世界運行的痕跡,篆刻於流淌的岩漿之上。」
「一切如此美好,所有人都認為,菱島半獸人必將在戰勝天災後,欣欣向榮。」
他語氣一轉。
「直到那天,天魔來襲……」
畫面切換,數十個光點從天而降。
它們起初只是小點,隨後越來越亮,拖著長長的焰尾,直墜大地。
他們大部分都在落地時粉身碎骨,但一小半倖存了下來。
伊瑟看到了一條毒龍,還有長著翅膀的有翼羽族之流,在落地後開始肆虐。
伊瑟立刻明白了這個敵人是誰。
「劫盪之鐘!」她咬牙道。
千年前,耶夢加得,就試圖入侵過泰亞世界!
畫面快速輪換,簡略的敘述了後續的事情: 藉助薪火法陣汲取地脈力量,菱島半獸人在蒼嘯王者的帶領下,艱難地戰勝了敵人。
下一幕,此前壁畫上看到過的,那幅怪異的撕裂畫面,出現在伊瑟和鹿萊羅面前。
這次,它要清晰得多:
一道細但頑固的裂縫,明晃晃的分割了原本是接續在一起的事件。
「戰後我們檢索天象記錄,試圖找尋這些敵人,究竟是來自哪裡。」
老者沒說原因,但也不難猜到:
來而不往非禮也。
報不報得了這個仇是一回事,向伊甸報仇的心絕對不能放棄!
「結果,我們意外地看到鐫刻的世界痕跡,悄然出現了一絲斷裂!」
投影的織憶大祭司臉上,變得極其凝重。
「我們分析發現,是天魔偷走了這個世界的一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