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月詠者
城外,血吼軍團外側。
面對來者不善的三人,喪鈴選擇逃跑。
她最擅長對戰施法者,敵人則迴避了這點,派來攔截的扎普萊是純物理系,瑞修里是偏重物理系。
至於貝安琪操控的應龍機甲,更是物理得不能再物理!
喪鈴全速啟動,瞬間甩開了扎普萊。即便是泰亞戰力頂端的速度型戰士,在她面前也被壓。
刷!
地面塵線犁起,碎石飛濺,應龍機甲以超絕的速度襲來。
喪鈴被迫止步,讓應龍從前方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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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有些憤懣,生靈之間競速多好,為什麼有一台機械來湊熱鬧。
身後的扎普萊趁機追上,就是一刀。
喪鈴輕鬆格擋,另一隻手上的短刃一橫,果不其然迎上了躲在扎普萊身影中,跟隨襲擊上來的瑞修里。
鐺!鐺! 兩柄兵器撞上她的雙刃。
「這點雕蟲小技也來獻醜!」喪鈴哼了一聲。
奧刃舞者的能力發動,一股能量順著兵器交擊,纏上了扎普萊和瑞修里。
雖然暫時是沒什麼問題,但積累多了,喪鈴可以將其引爆,施展斬殺戰術。
但扎普萊和瑞修里恍若未覺,繼續向她發起攻擊。
喪鈴自然樂得與兩人對拼,三道人影高速交錯,兵刃交擊聲連成一片。
突然,喪鈴的感知示警。
『影閃!』
喪鈴身形在原處爆開,幻化出一堆分身。
咻咻咻!
三枚子彈幾乎是同一時間划過,將喪鈴分身影子全都撕碎。
空氣中才留下彈道,三道模糊的白痕便已經貫穿遠離。 轟鳴的電磁炮發射聲,這才從站在八百米外的應龍機甲處傳來。
喪鈴的身形在不遠處具現,身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劃痕。
只是擦過!
貝安琪有些懊惱,這傢伙竟然連五倍音速的偷襲都能躲開。
還不如上次北極遇到的那條白龍瘴喉好打!
「那個,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做射擊練習。」貝安琪打著哈哈道。
「你們不用管我的,繼續唄!」
貝安琪手中卻沒停,高斯步槍開始充能,槍口卻依然圖謀不軌地指向這邊。機甲頭部的高速攝像頭和各類傳感器開啟,全力捕捉下一個射擊窗口。
喪鈴恨得牙癢。
這台應龍機甲要麼就竄得追不上,要麼就站得老遠放冷槍。
如果去追,它又重新變成竄得追不上!
這麼邪門的東西,到底是哪些混蛋造出來的! ****
喪鈴強制鎮定下來,雙刀交握,魔力注入刀刃,努力回憶這段時間融合泰亞魔素的練習。
四週遊離的魔素受到牽引,一絲絲融入刀鋒中,比之前順滑強大了不少。
刃口越來越亮,甚至變得有些透明。
下一刻,喪鈴的身影霎時間一閃。
『奧刃·瞬舞!』
極致的爆發速度,讓喪鈴仿佛只在瞬息間,就出現在了扎普萊身後。
應龍的傳感器捕捉到了,槍口隨動轉過去,但沒找到射擊窗口。
敵我雙方距離太近,而且不規範移動!
扎普萊趕緊格擋,順利架住喪鈴兵刃。
但下一刻,扎普萊手中的武器被喪鈴壓回,餘力盡數轟在他的胸口。
扎普萊倒飛出去,在地面連續翻滾,拖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整個過程毫無花巧,就是仗著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另外兩人心中一凜。
「天命級?」瑞修里很驚訝。
這個程度,絕對不是上次遇到時那種「強聖階」水平,而是實實在在的聖階之上。
「你想知道?」喪鈴譏諷一笑。
「等殺掉你,我善心大發的話,會告訴你的屍體!」
喪鈴撲了過來,劍刃劃出凌厲的線條。
「讓你做個明白鬼!」
瑞修里手中白色骨劍橫擋,果不其然地被喪鈴一刀砍碎。骨骼碎片飛濺,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大片血痕。
「不用,我已經知道了!」瑞修里語氣譏諷,「你現在是偽天命級嘛,看你這刀可真軟綿!」
喪鈴確實非常不滿意剛剛的攻擊效果。
明明瑞修里實力要比扎普萊低不少,但厚重的骨劍大量吸收掉了衝擊。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喪鈴不得不再次砍上一刀。
卻沒成想,瑞修里竟然又掏出一柄黑劍,再次收下了她的攻擊。甚至這次瑞修里的角度選得更好,飛濺的骨片只削斷了瑞修里幾根頭髮。
****
一直等待時機的貝安琪,終於得以再度扣下了高斯步槍的扳機。
三枚500克的子彈呈小扇形掃射而來。
五倍音速的重型彈丸,只要正面命中,就算是強如喪鈴也絕對脫層皮!
『影舞!』
喪鈴身形一碎,挪移了一截,避過彈線。
她正要向瑞修里發起補刀,眉頭一皺,再度發起躲閃。
又是三枚子彈在她剛剛的位置上划過。
顯然一次三發電磁彈丸,並不是應龍的限制。 喪鈴不得不分散更多注意力關注貝安琪這邊,同時繼續壓向瑞修里。卻見後者利用剛剛的機會,已經重新將白色骨劍的「殘骸」召回,重新凝聚成劍刃形狀。
黑劍,也重構了一半。
這還有完沒完了!喪鈴煩悶不已。
正好扎普萊返回,黏了過來。
喪鈴決定還是先消滅扎普萊這位攻擊更高,但脆皮一些的目標。
她疾速衝上,手中的刀刃連綿不斷地斬擊!
『刃舞連星!』
刀光,如同暴雨般落下。
扎普萊也施展出動作如潮,雙手同樣揮舞到幾乎看不見的程度,但依然抵擋得左支右絀。
他的身上不斷出現傷口,奧刃能量不斷匯聚疊加。
「不是,你砍瑞修里那傢伙啊!」扎普萊非常不滿,「你怎麼才削斷幾根頭髮就算了!」
「就是得砍你,畢竟當年毒她的人又沒我!」瑞修里道。 他已經趕過來幫忙。
但扎普萊瘋狂疾退,喪鈴殘酷追擊。這兩人移動得太快,令瑞修里跟得非常辛苦。他幾次剛準備切入戰局,又在下一秒看著前面的兩道人影再次拉遠。
****
場面對瑞修里來說,略有些尷尬。
「合著你是來當拉拉隊的!」扎普萊氣憤了。
「加油!」瑞修里道。
很快,扎普萊身上的奧刃能量被堆積到某個限度。
喪鈴手中光芒綻放,將其引動。同時雙刃的攻擊緩了一下,開始稍稍蓄力,就要一波帶走扎普萊。
他們兩人的戰鬥類型接近,無論扎普萊如何應對,在喪鈴絕對碾壓的數值面前,都將毫無抵抗之力!
扎普萊心中一凜,他立刻做出一個極端危險的操作:
踩腳急停,反向喪鈴衝去!
兩人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移動,因此扎普萊這驟然的變向,就導致喪鈴絕殺的一刀剛剛舉起,掉頭的扎普萊就已經衝到了極近的地方。 幾乎和喪鈴臉貼臉!
喪鈴立刻持刃斬下,但『奧刃·爆裂』也在這個時候全面爆發。
轟!
扎普萊身上能量炸開,鮮血和破碎的護甲向四周飛散,整個人立刻血肉模糊。
但喪鈴自己也被爆炸波及,兩人之間硬生生被炸出數米距離。
喪鈴的刀尖原本幾乎已經貼上扎普萊的脖頸,卻只斬開了一層護甲。
自己的這套絕殺,竟然還能這樣躲?
喪鈴非常驚愕。
扎普萊趁機飛逃,儘管他全身都是傷痕,但奈何並沒有波及到要害。
「負隅頑抗!!」喪鈴很是生氣。
這些泰亞的螻蟻,一個一個非要折騰。明明實力都不如她,卻像怎麼踩都踩不死一樣。
**** 喪鈴身後,原本舉著劍一路追著她的瑞修里腳步一頓。
因為扎普萊已經跑了。
果然,喪鈴瞪向了他。
「今天天氣不錯,我練習下揮劍。」
瑞修里咽了下口水,緊急剎車,然後轉身就跑!
喪鈴心中浮現出一股被戲耍的氣惱。
一個在八百米外打冷槍,另外兩個一挨打就跑。
她避開應龍再度射來的彈丸,追向瑞修里。
「決定了,先送走你!」
新一輪戰技的光芒,在喪鈴手中匯聚。
****
突然,瑞修里伏低身軀,整個人借著慣性橫切出去,雙腳在岩土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圓形的溝痕。 他轉身,眼中綻放光芒。
「終於,將你引到這裡來了!」
喪鈴心中警兆驟起。
果然她剛剛經過一處,地面猛然隆起一個土包。泥石炸開,月詠者漢斯特在她身後現出身形!
喪鈴回眼一掃。
這是一位年邁的男性,臉龐瘦削,布滿皺紋,只有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
他手中拿著一把金屬短弓,弓身兩端都是鋒利的弧形刀刃。
「你們貼臉埋伏弓手?」
喪鈴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戰術。
這麼近的距離上,這名弓手跟主動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是樂手!」漢斯特笑容玩味。
他雙手在弓身上一錯,機關輕響,金屬短弓折轉變形。 一柄形制怪異的豎琴出現在手中。
漢斯特勾住琴弦,錚——
柔和的樂音擴散。
「美麗的女士,許久未見,容我向你獻上一曲!」
彈奏間,天上的雲層裂開一道小縫。月光從天而降,於地上鋪開。它們柔軟,無形,卻無孔不入,水銀瀉地一般將喪鈴包裹。
『月沸靈域!』
喪鈴全身的能量活性,頓時大幅提升。
某種對喪鈴而言糟透的回憶場景,瞬間和眼前重疊:
二十年前,星辰帝國王宮,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一場盛大卻各懷鬼胎的宮廷晚宴——
「不是,又來這個!」喪鈴急了。
相比二十年前,漢斯特的『月沸靈域』強韌了不止一截,凝實的力量如同潮汐般,衝擊得她體內能量一輪輪激盪。 這段時間的歲月和世間漫漫沒有讓這位月詠者恢復年輕,卻讓他的領域沉澱得更加純粹。
原本各不相干的藥性,在靈域的催動下驟然活躍。
喪鈴的下腹部劇烈疼痛起來,全身能量開始紊亂。
「踏馬的,我這次又吃了什麼!」喪鈴直接破口大罵。
「是七種本來無毒的名貴藥材。」漢斯特微笑,指尖依舊撥弄著琴弦。
「是由你的那些老朋友們精心調製,在適當的配比和月光洗禮下,就是絕妙的毒藥!」
那些老朋友,指的是灰卷尾克洛伊,白塔醫學院教授辛米萊,還有黛鳶斯黛西。
二十年前那次下毒的陣容再次聚集,重現了幾乎如出一轍的場面。
****
「你們,就不能玩點新鮮的!」喪鈴咬牙。
她在第一時間展開奧能的力量,反向模仿月沸的效果和漢斯特對抗,試圖壓回身上的能量躁動,撫平毒素。
但漢斯特更加決絕。 他將領域全力作用在自己身上,魔力活性提高的同時,又讓『月沸靈域』強度提高。
兩者螺旋攀升!
沸騰的月光肆無忌憚地湧來,一浪更高過一浪,不斷浸透喪鈴更深。
「這次的叫七全大補丸。」漢斯特心情極佳。
他身上的皮膚已經出現開裂,甚至有細小的血肉與碎屑從手臂上剝落,但恍若未覺。
「當然,你要是介意,還是用原來的產品名「七絕·奏」也沒問題!」漢斯特道,「就當你的遺願。」
「給我去死!」喪鈴怒極,持刃衝上。
扎普萊和瑞修里一左一右撲上阻截。
喪鈴左手的刀撕開瑞修里的骨劍,右手的刀撞飛紮普萊,應龍的攔截射擊也只是讓她稍稍遲滯。
但漢斯特沒有任何躲閃,一臉淡笑。
他的移動速度和喪鈴差距太大,不然剛剛也不會通過扎普萊和瑞修里的接力誘導,將喪鈴帶到他的身邊。
所以,漢斯特早已準備。 噗嗤!
喪鈴的短刃,直接將漢斯特胸口扎穿,從後背透出。
琴音依舊沒停。
「你既然對我這麼熱情。」
漢斯特嘴角溢出鮮血,卻笑意盎然。
「那就戰鬥結束,讓我們合葬吧!」
喪鈴拔出短刃,血花飛濺中,再次補上一刀!
「快給我死!」
她的語調,因為身體的劇痛和抽搐,已經變形。
「停下這該死的結界!」喪鈴悽厲道。
漢斯特哂然一笑,最後的力量爆發。
滿地銀白驟然沸騰,進一步將喪鈴身上的劇毒推高,讓喪鈴的動作為之一僵。 扎普萊和瑞修里已經回身,他們毫無保留地爆發戰技。刑具虛影轟然落下,大片骨刃從四面八方合攏,轟在喪鈴身上。
血肉、碎甲與奧能光芒同時炸開。
原本不可一世的喪鈴終於踉蹌後退,渾身上下再找不到幾處完整的位置,氣息也變得宛如風中殘燭。
漢斯特突然神色一厲,笑容從臉上一點點消失。
「侵略者,真以為我看得上?」
他舉起豎琴,機關重新彈開,琴身一端化作鋒銳弧刃。
噗嗤!
漢斯特一刃刺穿喪鈴,眼睛卻看向四周。
「這麼美好的音樂和月色,用來送葬你們,真是白瞎了!」
他聲音冰冷。
「只有死無葬身之地,才是你們的歸宿!」
應龍機甲疾速靠近,巨刃橫掃而過,將喪鈴整個拍飛。 然後腳步一停,高斯步槍抬起。
砰砰砰!
喪鈴身軀連續炸開,爆出碗口大的血洞,然後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貝安琪盯了兩秒,然後又扣下一次扳機,再次三發打出,直到看到彈丸幾乎將喪鈴打碎。
「行,應該是真的死了。」她這才放心下來。
****
貝安琪打開駕駛艙,從機體上跳了下來,幾步跑到漢斯特身邊。
扎普萊與瑞修里已經將他扶住,正緩緩放平在地上。
老人的臉色已經變成灰色,胸口的兩處傷口瘮人,卻已經沒太多血液湧出。
「難過什麼。」
漢斯特咧嘴一笑,聲音卻已經帶著虛弱。
「記得幫我監督幽花女王,可千萬要履約。」 他勉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武器。
「這柄豎琴,就送給西米娜吧。」
「看她在吟遊詩人上天賦不算差的樣子,可惜……被寫書耽誤了。」
瑞修里拿起豎琴,沒有說話。
漢斯特又顫抖地抬起另一隻手,上面戴著一枚很普通的魔法戒指。
「這個……做我的陪葬品……就夠……」
尚未完整說完,老人頭一歪,手無力垂落。
三人看去,這是一枚篆刻了『堅硬術』、『持久術』和『保溫術』的戒指。
材質廉價,法術的等級也很低。
還是當初在北地旅行時,蘇冥從色魔貴族老頭班尼費恩繳獲的。
漢斯特討要過來後,一直沒找到機會消耗。
「為老不尊的傢伙。」 貝安琪輕輕砸了漢斯特一拳,淚水滑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