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另有隱情
她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小荷和兩個僕婦正圍著廊下石桌,手裡捏著張告示,腦袋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說著什麼,連鹿聆走近了都沒察覺。
「小荷?」鹿聆歪頭湊過去,好奇道,「你們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小荷猛地一抖,回頭見是鹿聆,嚇得差點把告示甩出去,慌忙站直了行禮:「四、四小姐!沒、沒什麼……就是一張街上貼的通緝令……」
「通緝令?」鹿聆眼睛一亮,伸手就抽了過來,「給我瞧瞧。」
小荷想攔沒攔住,眼睜睜看著告示落進鹿聆手裡。
鹿聆低頭一看。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手指僵在半空。
紙上畫著一個男子的半身像,墨線勾勒,算不上精妙,
可那眉眼,微微上挑的鳳眼,薄唇微抿的弧度,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利落乾淨……
她太熟了。
這幾天,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張臉。
吃飯在想,睡前在想,連修煉都能走神去想。
「……許公子?」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畫像下方是幾行端端正正的硃砂小字,大意如下:此人名喚許念安,涉嫌誘騙公主、竊取龍族至寶,罪大惡極,現懸賞緝拿。
提供可靠線索者賞千枚上品靈石,活捉押送至龍族者賞萬枚上品靈石。
鹿聆腦子裡「嗡」一聲炸開。
許念安。
原來他叫許念安。
不是許公子,不是什麼醉春樓的藝妓,他叫許念安。
而且,他被龍族通緝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連日來那些零碎的疑惑仿佛被一根線串聯起來
為什麼他明明修為不低,卻藏在醉春樓那種地方?因為被龍族滿天下追殺,無處可去,只能躲進這等龍蛇混雜之地。
為什麼他要做藝妓?必定是那個姓柳的老闆趁人之危,拿用這個把柄要挾他,逼他賣身,將他困在樓里。
為什麼他說話做事那般與眾不同,處處透著大家公子的氣度,卻偏偏在風月場裡陪酒賣笑……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藝妓!
他是逃亡的修士,是被迫淪落至此的可憐人!
鹿聆越想越覺得自己推理得無懈可擊,越想越替許念安心酸。
那麼好的一個人,那麼溫柔,那麼體貼,那麼有本事,居然被逼到這種地步……
躲在醉春樓里,每天陪那些不認識的女人喝酒聊天,還要被柳老闆壓榨……
太慘了!
實在是太慘了!
鹿聆鼻尖一酸,眼眶就紅了。她狠狠攥緊那張告示,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不行。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
她要把他從那個火坑裡撈出來!
「小荷,這張告示我拿走了。」鹿聆把紙折了折塞進袖中,抬腿就走,步履生風。
「小姐!您要去哪兒?」小荷望著鹿聆的背影,在後頭喊,
這些天小姐總神神秘秘的,老是偷跑出去,但她也不敢過多追問,畢竟就連老爺都管不了小姐,更何況她了。
「出趟門!」鹿聆頭也不回。
她要做一件大事。
夜闖醉春樓,解救良家婦男!
當天夜裡,三更梆子剛剛敲過。
鹿府西側圍牆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鬼鬼祟祟探了出來。
鹿聆換了身漆黑的夜行衣,臉上蒙了塊黑布,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活脫脫一副夜行大盜的派頭。
她左右張望一圈,確認無人,深吸一口氣,提起靈力,縱身一躍。
「嗖。」
身姿輕盈如貓,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穩穩落在牆外小巷的青石地上。
落地後她還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得意地彎起眼角。
哼,想攔她?門都沒有!
她可是堂堂金丹後期修士,翻個牆還不是手到擒來。
月下,鹿聆提起裙擺一路狂奔,朝著醉春樓的方向疾掠而去。
夜風灌滿她的衣袍,獵獵作響,心跳擂鼓一般砸在胸腔里,每一步都踏著決絕。
一刻鐘後,醉春樓後巷。
鹿聆蹲在牆根陰影里,盯著那扇熟悉的窄小木門,方才那股沖天豪氣悄悄癟下去幾分,心口咚咚直跳。
嘴上說得再硬,真到了地頭,到底還是緊張。
畢竟……這是醉春樓啊。
她一個未出閣的世家小姐,深更半夜摸到青樓後門……要是傳出去,她爹怕是要氣得當場把她逐出家門。
鹿聆猛地甩頭,把那些雜念甩出腦子。
不許想!許公子還在火坑裡等著她呢!
她給自己鼓了鼓勁,幾步躥到木門前,抬手就敲。
「咚、咚、咚。」
門縫裡窸窸窣窣響了半天,才「吱呀」拉開一條縫,露出龜奴那張睡眼惺忪、滿臉不耐煩的臉。
「誰啊……大半夜的……鬧什麼鬧……」
「是我。」鹿聆拉下蒙面布,湊到門縫前,壓低聲音,眼底灼灼如星,「我要見許公子。」
龜奴揉著眼睛看清來人,整個人一愣,那張不耐煩的臉也瞬間換了副面孔,堆起了笑容。
「鹿、鹿姑娘?」
鹿聆姑娘的名號,春瀾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是被譽為南海的「新星」
而且前面他跟鹿聆小姐也打過幾次照面。
不過怎麼這會兒又來了?
還是大半夜?
「鹿姑娘,您這……」龜奴打了個哈欠,困得舌頭都大了,「大半夜的,有什麼事您明兒再來成不成?咱們今天這打烊了……」
「不行!」鹿聆一把攥住他胳膊,指節發白,眼睛亮得驚人,「今晚我必須見到他!」
龜奴被她攥得「嘶」了一聲,直抽涼氣:「哎喲喂,鹿姑娘,不是我不讓您見,許公子他,他這幾日不接客了。」
「不接客了?」鹿聆一愣,「什麼意思?」
「就是……」龜奴眼珠子一轉,胡謅道,「許公子身子不大爽利,柳老闆讓他好好歇著,暫時不招呼客人了。」
實際上,是許念安這幾日正閉關吸收那塊先天息壤的關鍵,雖說平時損損小不點也就罷了,這種關鍵時刻她又怎會捨得耽誤他。
柳若夢怕有人打擾,才對外放出消息說他身子不適,停止了接客。
可鹿聆哪裡知道這些。
她一聽「身子不適」,心口猛地揪緊了。
身子不適?是不是柳老闆逼他接客太狠了?是不是日日勞神耗力熬壞了身子?是不是…..是不是被欺負了?
鹿聆越想越心疼,鼻尖又開始泛酸,眼眶都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