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遺憾才是常態
「不行,我更得見他了!」她非但沒鬆手,反而攥得更緊,聲音壓得極低卻斬釘截鐵,「你讓我見他一面,就一面!我……我有話要跟他說,很重要的話!」
說罷,她想起了一部話本的劇情,在這種關鍵時刻,
普通的請求肯定不行,不過可以通過一些小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比如,
賄賂!
她像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笨拙的從口袋中掏出銀錠出來,這是她平常買集市的小吃用的,沒想到這時候起了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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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慌忙忙的把兜里所有的銀錠一股腦的全塞到龜奴手裡。
龜奴被她晃得頭暈眼花,胳膊都快被她掐青了,但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錠,苦著的臉瞬間嬉笑顏開,
雖說靈石是作為整個九州的硬通貨,有著獨一無二的價值,可那也是只有修行者才能擁有的,
像他們這種凡人哪敢染指,
而作為平常的集市交易和物資採購,銀錠和黃金才是日常交易的重要貨幣。
龜奴接過銀錠,入手沉甸甸的,他掂了掂,臉上那點倦意頓時化開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鹿姑娘真是……太客氣了。」他麻利地把銀錠往懷裡一揣,壓低了聲音,「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問問。」
「好!我等著!」鹿聆立馬鬆手,乖乖退後一步,站得筆直,像只蹲在門口等主人歸來的小狗,眼巴巴地望著他。
龜奴揉了揉發紅的胳膊,嘆了口氣,轉身朝樓里走去。
他得去問問柳老闆,這大半夜的,到底讓不讓見。
……
而此時,醉春樓二樓。
許念安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跟柳若夢道別。
「若夢姐,這次多謝你了。」他認真地說,「大恩不言謝,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報答。」
「報答就不必了。」柳若夢靠在躺椅上,手裡剝著葡萄,語氣懶洋洋的,「你以後少給我惹點麻煩就行。」
許念安乾笑兩聲:「一定一定。」
「對了,」柳若夢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囊,扔給他,「拿著。」
「這是……」許念安接住錦囊,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沓上品靈石,約莫有兩三千枚。
「你那點家底我還不知道?」柳若夢白了他一眼,「出了南海,到處都要用錢,你總不能一路乞討過去吧?」
許念安看著手裡的錦囊,心裡一陣暖意。
「若夢姐……」
「別感動了。」柳若夢擺了擺手,「這錢不是白給的,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後發達了,連本帶利還給我。」
許念安笑了笑,把錦囊收好:「一定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老闆,老闆?」是龜奴的聲音。
「什麼事?」柳若夢皺了皺眉。
「那個……鹿姑娘來了,就在後門口,說要見許公子一面……」
柳若夢和許念安對視一眼。
鹿聆?
她怎麼來了?
而且還是大半夜的?
許念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丫頭,大半夜的跑到醉春樓來,像什麼樣子!
而且……他馬上就要走了,這時候見她,只會徒增麻煩。
「若夢姐,」許念安壓低聲音,「就說我已經睡了,讓她回去吧。」
柳若夢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太了解這個小不點了。
看似溫和,實則比誰都狠。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這是不想再牽扯鹿聆了。
「……行吧。」柳若夢嘆了口氣,沖門外喊道,「告訴她,許公子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是。」
龜奴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許念安站在原地,聽著龜奴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裡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他跟鹿聆,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走了,時間久了,她自然也就忘了。
「走吧。」柳若夢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長風應該已經在碼頭等著了。我送你們到後巷。」
許念安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大半個月的雅間,然後轉身,跟著柳若夢走了出去。
……
後巷裡,鹿聆還在乖乖地等著。
她一會兒搓搓手,一會兒跺跺腳,一會兒又整理一下頭髮,緊張得像個要去見偶像的小粉絲。
終於,龜奴回來了。
「鹿姑娘,」龜奴一臉為難,「許公子他……他已經歇下了,柳老闆說,有什麼事您明天再來吧。」
鹿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歇下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現在……現在才三更天,他怎麼會歇下了?」
「許公子這幾天身體不適,睡得早……」龜奴繼續胡謅。
身體不適。
又是身體不適。
鹿聆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一定是被欺負了。
一定是被柳老闆逼得太緊,累倒了。
可她連見他一面都做不到。
鹿聆站在原地,夜風吹起她的衣擺,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顯得孤零零的。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謝謝你,我……我先走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步子很慢,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氣。
龜奴看著她那落寞的背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關上了門。
……
鹿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她翻進圍牆,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一言不發。
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雙紅紅的眼睛。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方素色錦帕,緊緊攥在手裡。
帕子上的氣息已經淡了很多,幾乎聞不到了。
就像那個人一樣,從她的生命里來了又走,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痕跡,和一場模糊的夢。
「……許念安。」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帶著哭腔。
原來他叫許念安。
原來他不是什麼藝妓。
原來他有那麼多秘密。
原來……他從來就不屬於這裡。
鹿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聳動。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壓抑的、無聲的流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帕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覺得自己好沒用。
明明知道他有危險,明明知道他在受苦,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連見他一面都做不到。
哭了不知多久,鹿聆忽然抬起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可眼神里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行。」
她低聲說,聲音還有些哽咽,卻異常清晰。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節微微發白。
「許念安……你給我等著。」
「我鹿聆,一定會變強的。」
「等我變強了,我就去找你。」
「到那時候,不管你是被龍族通緝,還是被什麼人追殺,我都能保護你。」
「我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連見你一面都做不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從暗格里取出自己的佩劍。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她握住劍柄,緩緩拔出半寸,劍鋒映出她那張還帶著淚痕卻異常堅定的臉。
「從明天起,我要閉關修煉。」
「不突破元嬰,不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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