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麼猛
與此同時，醉春樓後廚。
「嘩啦——！」
又一個碗碎了。
顧長風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然後默默拿起下一個碗。
這已經是他今天打碎的第十七個碗了。
他，顧長風，東荒顧家少主，化神期修士，一手劍法出神入化，當年在東荒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如今，他在醉春樓後廚刷盤子。
而且還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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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跌到了谷底。
正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他一邊刷盤子，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憑什麼？
憑什麼許哥在樓上雅間裡舒舒服服地喝茶修煉，他卻要在這油膩膩的後廚里跟一堆碗碟較勁？
憑什麼？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他可是化神期修士啊！化神期！
一隻手就能捏碎一座山的存在！
結果現在卻在這裡刷碗！
顧長風越想越憋屈，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幾分。
「咔嚓。」
第十八個碗，碎了。
「哎喲我的祖宗哎！」
後廚的胖廚子沖了過來，看著地上的碎片，心疼得直抽抽，「你二波一啊，刷個盤子都刷不明白？我告訴你，你完了，這輩子都待在醉春樓等著刷盤子吧。」
顧長風：「……」
他能說什麼？
他能說「老子是化神期修士，力道控制不住」嗎？
說了人家也不信啊！
「對、對不起……」顧長風乾笑兩聲，「我輕點，我輕點還不行嗎……」
胖廚子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再碎一個今晚就別想睡了」，氣呼呼地走了。
顧長風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嘆了口氣。
憋屈。
太憋屈了。
他不是沒想過跑路。
以他化神期的修為，這醉春樓的圍牆在他眼裡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想走隨時能走。
可他不能走。
因為許哥說了，要在這兒住上十天半個月，等先天息壤吸收完了再走。
許哥不走，他就不能走。
倒不是他多講義氣，主要是……
他要是一個人跑了，回去怎麼跟顧靈玲交代？
「妹妹，我把許哥一個人丟在南海，自己跑回來了」？
他敢這麼說，顧靈玲敢把他腿打斷。
所以，為了自己的腿，他忍了。
不就是刷盤子嗎！
他顧長風什麼苦沒吃過！
不就是……不就是每天碎十幾個碗，被廚子罵，被龜奴笑，被路過的小姐姐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嗎！
他受得了！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一個碗，用最輕柔的力道，一點一點地刷著。
這次，碗沒碎。
顧長風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不容易啊！
太不容易了！
就在他沉浸在「我終於能刷好一個碗了」的喜悅中時，後廚的門被推開了。
許念安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喲，長風，刷著呢？」
顧長風一看到他，眼淚都快下來了。
「許哥！」他放下碗，衝過去一把抓住許念安的胳膊，「許哥你可算來了！你快跟柳老闆說說，別讓我刷盤子了行不行？我真的刷不了啊！你看我這手，都糙了！」
他說著，把自己的手舉到許念安面前，那雙手確實因為刷盤子變得有些泛紅，指腹也起了點薄繭。
許念安看了一眼，然後非常不厚道地笑了。
「挺好的啊，勞動最光榮。」
「許哥！」顧長風欲哭無淚，「你就別取笑我了！你跟柳老闆關係那麼好，你幫我說說情唄！」
「我跟她關係好？」許念安挑了挑眉，「我跟她關係好，我還在這兒當招牌？」
顧長風：「……」
好像也是。
「那……那怎麼辦啊？」顧長風耷拉著腦袋，「我總不能一直刷到走吧？」
「那倒不至於。」許念安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再有個兩三天，我這邊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咱們一起走。」
「真的？！」顧長風眼睛一亮。
「騙你幹什麼。」許念安拍了拍他的肩，「再堅持堅持，啊？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顧長風：「……」
體驗生活？
這生活誰愛體驗誰體驗去！
不過一想到再過兩三天就能脫離苦海，他的心情還是好了不少。
「行吧。」他嘆了口氣，重新走回水池邊，「為了許哥，我忍了！」
……
時間一晃，又過了兩天。
這天晚上，許念安盤膝坐在雅間裡，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的土黃色靈光。
先天息壤的最後一絲力量正在融入他的丹田，那些碎裂的道基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組、夯實。
他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
築基後期……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金丹中期的境界。
許念安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空氣中化作一縷淡淡的白霧，轉瞬消散。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靈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成了。
道基修復，修為恢復到金丹中期。
雖然跟當年的大乘期比起來還差得遠，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築基廢人了。
「若夢姐，長風，咱們明天一早就走。」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脆響。
是時候離開南海了。
……
而就在許念安準備離開的這個夜晚，鹿府里發生了一件大事。
鹿聆終於出門了。
不是她想通了，而是她實在憋不住了，她的零食吃完了，她要去廚房找點吃的。
雖說她早已金丹，不再需要食物的營養，只吸收靈力便能完全滿足身體所需能量。
可她不吃點東西，總感覺肚裡空空的，不太舒服。
而且食物這麼好吃，腦子抽了的人才會選擇不吃東西吧？
她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儘量不發出聲音，生怕被人發現。
結果剛走到拐角處，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你看你看，就是這個人才築基修為，居然是五星通緝，龍族還懸賞一萬枚上品靈石呢！」
「哇，一萬上品靈石？這麼多？這是犯了什麼事啊？」
「上面寫著……此人危害極大，分別是，蠱惑人心，偷竊至寶，採花大盜……」
「這麼猛！不過……這人長得還挺好看的啊……」
「好看有什麼用，被龍族通緝，早晚得被抓回去……」
鹿聆的腳步頓住了。
通緝令？
龍族通緝？
她本來沒太在意，這種江湖恩怨跟她沒什麼關係。
可當她聽到「長得還挺好看」的時候，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小荷和兩個僕婦正圍在一起，手裡拿著一張告示，指指點點地討論著。
「小荷？」鹿聆開口，「你們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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