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意外的實力
同組木牌在羅廣離台後又添了幾筆墨,陳路名下已有兩勝,方簡一勝一負,羅廣的三處空格則全部落了敗記。沈寧剛拿到首勝,接下來若再勝方簡,他與陳路便能提前占住兩個前二十名額。
羅廣仍站在石線外活動手肘,方簡已經把賽次紙折好收起,先一步走到石台中央。他選的位置正壓著交叉刻線,兩腳也留出了向任何一側收步的餘地。
「沈師弟方才借人沖勢的辦法確實好用,可我不會追著你猛攻,更不會把全身力氣遞進你手裡。我守在中央等你過來,今日只求把第二場勝負拿穩。」
羅廣轉頭看了他一眼,剛才留在石線外的兩道鞋印還沒有被人踩亂。
「你嘴上說得穩當,等他抬手貼近你的手肘時,可別為了躲那一下連退幾步,最後親手把中央送出去。」
方簡把後腳移到交叉刻線旁,鞋底擦過石面的聲音很輕,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沈寧的兩條手臂。
「你若早看得這麼清楚,方才也不會站在線外教我,眼下還是先顧好你自己的三場敗記。」
羅廣臉上的肉繃了一下,手肘也停止活動,只把那兩道鞋印用鞋底胡亂抹開。
「我只是提醒你留住位置,你若非要把好話當成笑話,等會兒退到線邊可別再來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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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踏進石線以內,鞋底先碰到台邊殘留的碎石,隨後才走到與方簡相對的位置。方簡把後背和兩側都留出退路,雙腳卻壓在中央不動,目光一直盯著沈寧靠近的兩條手臂。
「方師兄既然不肯過來,那我過去便是,裁定以後也省得繼續商量誰該先動。」
裁定弟子看過兩人的腰牌,又示意守在近處的弟子退開幾步,抬起的右手隨即朝下一落。
「石線以內允許徒手交鋒,失去繼續交手能力同樣判負,雙方現在可以開始。」
方簡沒有隨著示意前沖,他將兩隻手臂護在身前,前腳始終踩住交叉刻線。沈寧先向左側移了半步,對面的肩膀立刻跟著轉來,中央位置依舊壓在方簡腳下。
「你若只圍著外圈尋找角度,這場比賽便會一直拖下去,我有時間陪你慢慢繞到自己先著急。」
「方師兄願意等在這裡,我便不用另外追人,這樣反倒能夠少費一些力氣。」
沈寧沿著交叉刻線外側繼續靠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伸手可及的距離,才第一次抬起右臂。這個動作與羅廣最後被貼住手肘時相近,方簡護在胸前的右肘立即向內收緊,腳下同時朝側後方讓開一步。
沈寧抬起的手沒有追向那隻手肘,他順著前一步踩進交叉刻線中央,原先隔在兩人之間的位置便落到了自己腳下。方簡收肘以後已經站在側方,那雙始終盯住沈寧手臂的眼睛隨即落向雙方鞋底。
「你剛才抬手只是在逼我先讓開,後面根本沒有準備貼進我的手肘。」
「方師兄防得這樣快,我若繼續追著那隻手臂,反而會把剛拿到的位置還給你。」
方簡的後腳向外挪了半寸,又被他硬生生停住。他若繼續等下去,沈寧只需守住中央便能反過來逼他繞行,可他剛才當眾說過要穩穩守住這裡,眼下那句話還壓在羅廣與裁定弟子的注視里。
羅廣站在線外低頭看著兩人的腳,剛被方簡堵回去的話終於找到新的出口。
「我早就提醒過你別只顧著防手肘,現在中央已經在人家腳下,你若繼續往後退,先前說的那些穩當便全成了笑話。」
「中央只讓出一步便能奪回來,你還是先想想自己為什麼連輸三場,少替台上的人操心。」
方簡說話時已經向前搶步,右腳越過交叉刻線,原本收緊的手肘也重新向外打開。他要把沈寧逼離中央,身體便必須隨著這一步送到前方,留在後面的退路也跟著縮短。
沈寧腳下朝右轉過半步,讓開迎面推來的前臂,身體貼著方簡左側來到他肩後。他的左手按住方簡上臂,右手越過半抬的肩頭,手掌停在咽喉前方,外放的真氣依舊只夠托住這次換位。
方簡的前腳還踩在交叉刻線上,喉結已經碰到沈寧掌根前壓來的掌風。他沒有繼續扭身,裁定弟子的手也在同一刻橫進兩人之間。
「沈寧已經占住身側並控制咽喉,方簡繼續掙脫只會受傷,本場勝者已經確定。」
沈寧先撤回停在咽喉前的右手,隨後放開對方上臂,退回時仍將落腳位置留在石線以內。方簡站直以後摸了摸喉結,沒有要求重新交手,只盯著那條被自己搶回一半的交叉刻線。
「你剛才抬手,就是等我自己讓出地方,再等我為了奪回來向前送這一步?」
「你防得太快,我只好換個辦法,後來那一步卻是方師兄自己走過來的。」
羅廣看見墨筆已經落到方簡名下,腰背比方才挺直了少許,開口時還特意朝陳路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都輸了,總不好還只笑我一個,至少沈師弟確實比木牌上寫的練氣一層難纏。」
方簡沒有接住這份安慰,他把賽次紙重新展開,先前寫在前二十獎勵旁邊的標記被指腹蹭開一角。陳路與沈寧各有兩勝,他失去最後一個同組名額,剩下那場勝負再也改不了自己的位置。
「你踩出石線以後還能夠說自己輸在邊界,我今日從中央退開又搶回來,連給自己另找一條規矩都辦不到。」
羅廣剛挺起的腰背又沉了回去,嘴裡仍不肯把方簡的說法全盤接下。
「雙腳越線本來就是小比定下的敗法,我認輸也沒說那條規矩不算,你少拿自己的失誤堵我的嘴。」
裁定弟子將沈寧名字後面的第二處空格填滿,又在進入前二十的名單上落下一筆。靠近木架的幾名弟子看清結果以後,各自收回了還在估量的目光。
「沈寧與陳路均已取得兩勝,兩人提前進入前二十,方簡和羅廣不再參與名額計算,最後一場只定本組次序。」
木牌左側仍掛著小比開始前公示的獎勵,前二十所得相當於練氣二層弟子一月所領資源,名字還會得到更好的任務推薦。沈寧看著自己的名字寫進名單,袖中壓著推薦紙的手指便鬆了下來,這些東西已經不會再因最後一場的結果落到旁人手裡。
陳路等墨跡干到不會被衣袖蹭花,才從石欄旁邊走向場中。他此前連勝方簡與羅廣,木牌上的兩筆結果沒有留出爭辯餘地,眼下這場只會決定誰以小組第一進入下一輪。
「我們都已經進了前二十,你若願意在這裡省些氣力,我也不會追著方才那兩場問你還藏了什麼本事。」
「小組第二接下來可能碰上別組第一,我不願把受傷的風險交給運氣,沈師弟若也想避開那些人,便請再打一場。」
羅廣聽見這句話便朝木牌靠近半步,他已經沒有下一輪可打,開口時仍將自己被送出石線的那場先擺了出來。
「我全力前沖才被借勢送出石線,方簡守住中央又被自己的防備牽走,你還準備從哪個方向試他?」
陳路將兩邊袖口向上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掌沒有握拳,兩隻手都保持著隨時可以抓人的角度。
「羅廣把一身力氣送給你,方簡又把地方讓給你。我既不撞,也不讓,等我貼到你面前以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借誰。」
方簡低頭抹平賽次紙的摺痕,聽到這裡才重新抬頭看向場中兩人的距離。
「你若真能讓他留在原地,至少不會再重複我們的敗法,只是兩隻手都伸出去以後,你也該顧好自己身前。」
「方師兄輸完以後看誰都能挑出缺口,可你剛才若在台上看得同樣清楚,現在便輪不到我來爭這個第一。」
陳路沒有繼續聽他提醒,雙腳已經踩進石線,落在沈寧面前的視線先掃過手腕,再落向寬鬆衣袖能夠被抓住的位置。
沈寧望向木牌上分開的第一與第二位置,進入前二十的東西已經鎖定,餘下這場仍能替下一輪少擋一個小組第一。只需繼續把真氣壓在公開的一層範圍內,這份減少受傷可能的好處便值得他再動一次手。
「陳師兄既然已經安排好了辦法,那便請你貼近一些試試,我也想把下一場留得容易一點。」
裁定弟子等兩人各自站定,目光在陳路捲起的袖口處停了一下,隨後將開始示意落向石面。
「貼身抓拿同樣不得故意折斷關節,一方失去繼續交手能力以後,另一方必須立即停手。」
陳路起步時沒有猛踏石面,每一步都把身體留在兩腳支撐之間,既不給沈寧一股能夠引走的沖勢,也沒有向後退出中央。他把距離縮到伸臂可及以後,右手直接扣向沈寧左腕,左手卻停在自己肋前,等著對方撥擋以後再抓衣袖。
沈寧側過左腕,讓第一隻手貼著皮膚滑過,右手隨即從內側撥向陳路前臂。兩人手臂接觸的聲音還沒有散開,陳路藏在肋前的左手已經越過自己右臂,五指朝沈寧右側衣袖合攏。
陳路為了讓兩隻手同時合攏,上身已經轉向沈寧右側,原先護在肋前的左手也離開胸口。兩條手臂在近處交錯,恰好把胸前那片衣料完整露了出來。
沈寧維持右手撥擋,左腳同時朝前送出半步,身體沿著陳路兩隻手之間的空處切近。他的左掌先一步按到對方胸口下方,掌中真氣只維持在練氣一層能夠催出的程度,接觸卻比那隻合向衣袖的手早了一瞬。
陳路胸中剛要提起的氣息被掌根壓斷,已經合攏的五指只能擦過衣袖。他向後退步時右腳沒有踩穩,左膝先撞到石面,胸口堵住的那口氣也讓他連續兩次無法站直。
裁定弟子立即擋到沈寧左掌前方,伸手確認陳路一時接不上氣,隨後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隔開。
「陳路暫時無法繼續交手,沈寧已經完成有效擊打,本場勝者確定為沈寧。」
沈寧收回手掌以後退到一旁,胸腹間運轉的真氣很快歸於穩定,衣袖上只留下陳路指腹擦過的一道淺痕。
陳路用手撐住膝蓋站起來,等胸口重新吸進一整口氣,才伸手按住剛才受掌的位置。
「你早就知道我第二隻手等在那裡,所以第一下撥擋只是故意讓我把胸前空出來?」
「我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去抓你的第一隻手,你胸前空出來以後,我便能夠直接過去。」
陳路低頭看著兩邊袖口留下的褶痕,又摸了摸胸前受掌的位置,隨後才把捲起的袖口慢慢放回手腕。
「我防了你借力和換位,最後還是慢在兩隻手都想抓住人,今日這場輸得讓我沒法怪到石線頭上。」
方簡把自己的賽次紙折回原樣,指腹停在已經被蹭開的獎勵標記上,聲音比上場以前低了不少。
「我只看著羅廣怎麼輸,等你抬臂便先讓了中央,後面那一步是我自己非要搶回去。」
羅廣朝石台外那兩道已經被抹亂的鞋印看了一眼,仍舊沒有接受另外兩人替他歸出的敗因。
「我那場只是最後一掌踩過了石線,若換成不算出界的地方,誰先倒下還沒有真正打過。」
陳路聽完只揉了揉胸口,沒有接著與他爭這件已經記入木牌的結果。
「你可以等小比結束再找沈師弟約一場,眼下三處敗記都已經寫滿,墨筆不會跟著你的說法改動。」
裁定弟子把沈寧名字後面的最後一處空格填上,又將小組第一的標記移到他名下。陳路以第二名進入前二十,方簡與羅廣各自留在原有位置,四個人的勝負至此全部寫定。
執賽教習從木牌旁邊走過來,先看了陳路胸前留下的掌印,又看向沈寧從第一場到現在仍然平穩的呼吸。
「他連打三場以後,氣息怎麼還和第一場開始時差不多,你方才離得最近,可曾見他多放出一層真氣?」
「三場接觸時顯出來的真氣都在練氣一層範圍內,最後這一掌也只搶先了一點,我沒有見到更高一層的外放痕跡。」
教習將沈寧的境界保留在原有記錄上,隨後讓裁定弟子把三場結果送去匯總,宗門記錄仍舊把他列在練氣一層。
等其餘小組最後幾場結束,前二十對陣名單很快換上木架。沈寧在自己名字對面看見一名練氣二層弟子,旁邊的境界標記已經由宗門正式登記,與前面三場的對手截然不同。
那名弟子看完雙方名字,穿過木架旁邊的人群,停在趙奉川所在的石欄外側。
「趙師兄先前提過的那個人就是沈寧,你說他只有練氣一層,卻連著三場都沒有露出疲態。」
趙奉川朝沈寧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又將目光放回新掛出的名單。
「宗門記錄里只有練氣一層,麻煩的地方也只是他比旁人更會找機會,你在台上別把空處留給他便夠了。」
那名練氣二層弟子沒有隨著這句話點頭,手指仍按在自己與沈寧相對的兩個名字之間。
「這場比賽的勝負可以談,其他事情必須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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