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扣帽子

  公修舊室厚重的石門上，那道鮮紅的封條依然死死壓著門縫。

  而在旁邊懸掛的公示牌上，沈寧名字的正下方，被人極其刺眼地添上了一塊黑底白字的木牌。

  上面用硃砂寫著「懷疑與魔門有染」幾個大字，墨跡甚至都還沒完全乾透。

  旁邊，還擺著他拿命從近山護送里換回來的那份外門小比推薦書。

  只是那推薦書的右下角，被資源堂的人極其噁心地夾上了一條窄紙，上面批註著「資源來源待定」，仿佛是一張等待宣判的罪狀。

  隨行的資源堂書吏已經在石案前攤開了厚厚的核查名冊。

  但書吏手裡那支筆，卻已經蘸飽了墨汁，隨時準備落下定罪的判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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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源堂的核查管事等沈寧走到階前，便毫不客氣地抬起手，重重地點了點紅封條上透出來的那三道暗紅色陣痕。

  「沈寧，你在舊室里強行弄出了三處極其罕見的承壓記錄。緊接著，你出來沒多久，就在近山護送里拿到了最高新人評價。」

  管事的語氣咄咄逼人，眼神像是在審問犯人，「一個區區九品下乘的靈根，接二連三地做出遠超常規結果的事。我們資源堂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並且必須確認——這間公修舊室里，是不是存在未向宗門登記的、額外的非法供給！」

  沈寧根本沒有去碰那張被貼了罪名標籤的推薦書，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名下的那塊黑牌，反問道：「敢問管事大人，資源堂現在到底準備向我追繳哪一項具體的資產？」

  「今天把你叫來，就是要查清楚這件事！」

  管事一拍桌子，「你先把你是怎麼同時煉化兩劑養脈藥的、這舊陣為什麼會突然超負荷承壓，給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靈氣到底有沒有溢出，我們自然能查得明白，當然了，如果你被我們查出用了什麼來自魔門的藥物，這事情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管事大人的邏輯真有意思。」

  沈寧嗤笑一聲，「你們什麼都沒查出來，就要我先把我自己的修煉法門交出來？就算我交出來了，你們又準備從我這套法門裡，找出哪一樣屬於宗門的資產來說不屬於我呢？」

  管事被噎了一下，把舊室的陣法記錄推到石案邊緣：「這間舊室的石頭、供氣槽和地下的陣路，全都是宗門的公共財產！你小子從中榨取的結果，遠遠高出了九品靈根的承受極限。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資源堂當然要查清它的來路，我們可還沒說要收你損壞公共設施的費用！」

  沈寧不再理會他，直接把目光轉向了書吏面前那本核查冊：「好，既然要查。那就請這位書吏，先把你們要查的東西寫在第一欄。只要你們能在這個空欄上寫下一個實打實的東西，我沈寧今天絕對配合，知無不言。另外，你說的公共設施，我可沒聽說鍋突破造成的破壞要自己承擔。」

  書吏聽到這話，拿筆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

  「管事大人……」

  書吏面露難色，「這追繳的案子，至少得先有明確的還有大致的虧空額度啊。這幾項要是全缺著，咱們確實沒法往下開啊。」

  管事狠狠瞪了書吏一眼，轉頭強詞奪理：「這舊室里，極有可能存在供氣溢出、或者有人私自偷埋了暗脈、甚至私改了陣路！具體到底是哪一種情況在作祟，還得等這陣法的原設計者到了，才能下最後的定論。」

  「哦喲？這三種情況，可是要由不同的人來掉腦袋的，看來管事大人喜歡把事情擴大化啊。」

  沈寧上前一步，直接把那塊黑木牌從牆上摘了下來，拍在空白的核查冊旁邊，「既然如此，如果書吏敢把這三種猜測全寫進追繳欄里，我沈寧也不介意就站在這兒，陪資源堂慢慢等那三個堂口的人，過來一起認領這掉腦袋的罪名。」

  「但在你們定下罪名之前。這塊黑牌子掛在我的名下，總得有人站出來，給我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書吏嚇得趕緊將核查冊轉了半圈，露出了末尾空著的署責欄：「管事大人……要是正式立下這項追繳，總得有人在這個位置簽字畫押來擔責啊……不然宗門要是說有人說謊，我可不能就這樣簽字在這裡。」

  「原來罪名還沒立啊，我那小比推薦的旁邊，憑什麼先給貼上一條境界突破不正常的小字？我甚至都不需要問都能知道這行東西造成的影響。」

  沈寧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指著那張推薦書：「管事，護送評價看的是我在外面保貨救人、殺妖獸的本事；而你們查的是這屋子裡的靈氣給沒給多。資源堂非要把這兩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強行綁在一起，那麻煩您先白紙黑字地寫清楚，到底是這舊室里的哪一絲多出來的靈氣，跑到回鉤峽里去幫我殺的豬！」

  一直站在門側當隱形人的公修役者，這會兒突然把手裡的銅槌重重地砸在腳邊，發出一聲悶響。

  「兩位，我能拿腦袋擔保的只有一件事。」役者冷著臉開口，「第三道承壓痕亮起的那一瞬間，外廊的供氣閘門，已經被我按死規矩徹底切斷了！裡面的人到底是怎麼消化的藥力、最終突破到了哪一層，那不是我的職責，我也不管！」

  管事見沈寧這裡討不到便宜，立刻把槍口轉向了役者：「第三道痕跡出現的時候，你在門外明明聽見了陣室里有異響，你口口聲聲說斷了供氣，那你拿什麼證明，鐵閘落下後沒有靈氣繼續滲透進去？！」

  役者一把攥住銅槌的長柄，半步不退：「斷供的機關記錄死死留在外廊上，當天的封存冊上也有我親筆簽的字！資源堂要是覺得我拉下的鐵閘沒斷乾淨，大可以把『公修院失職』這幾個字寫在名冊上！你們又是哪裡來的瘋狗，我不管你與沈寧有什麼矛盾，當你可別想拉我下水」

  管事沒有在役者身上多費口舌，再次轉頭，死死盯著沈寧：「你若是繼續負隅頑抗，死活不肯交出你的修煉方法。那我也只能把評價為懷疑是魔功了，至於外門大比的執事接不接受這份帶著污點的推薦，那就由他們自己去掂量了！」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好。」沈寧不怒反笑，「那就勞煩書吏，一字不差地按管事大人的原話落筆！就寫：資源堂在沒有任何證據、找不到任何可追繳資產的情況下，強行給任務堂的公開評價扣帽子！寫完之後，請管事大人在後面簽字畫押！」

  書吏戰戰兢兢地把推薦書旁的那條窄紙抽出來，露出了下方的署名處。

  管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著那支筆，硬是沒敢伸手去接。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石階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