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紅利雲氣
「看完之後呢？」幫辦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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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務弟子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不甘心地把竹籤往案邊推了推：「等！等執事那邊的最終復盤結果出來再說！」
沈寧安靜地看著那竹籤簽頭上的那一層灰色雲紋，重新因為沒有靈力注入而縮回了竹節內部。
他依然一言不發。
他沒有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去炫耀，自己其實早就已經踏在了練氣二層的境界上。
更沒有好心地去提醒眼前這個算計到了骨子裡的外務弟子，如果你現在貪圖便宜把簽子落下，那你押中的，只不過是我馬上就要公開的一份標準答案而已。
這是不可能有賺頭的，甚至會虧錢。
「等復盤？」方茂冷笑著盯著那枚被收回去的竹籤，「我呸！真等到官方的復盤結果貼出來了，你這枚破簽子還能有幾分油水？還能算重注嗎？」
外務弟子被方茂懟得滿臉通紅，卻根本無法反駁，只能極其尷尬地把繫著竹籤袋的繩子又重新死死繫緊。
那名幫辦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得極其大聲：「哈哈哈！我說這位師兄，既然你這麼怕虧本，又怕賺的太少，那你就乾脆把名額留著唄，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誰說我占著茅坑了，下注的貢獻點老子也有！」外務弟子惱羞成怒。
「那你現在就落印下注啊！」幫辦激將道。
外務弟子死死咬著牙，極其糾結地看了沈寧一眼，又轉頭看向任務堂內側那扇緊閉的執事側門。
「不……我還是要等最終結果出來再定奪！」
「也行。」幫辦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把路讓開，「你要等，那是你的權利。但別怪我沒提醒你，等你想清楚落子的時候，別人可早就搶先定下盤口了。」
外務弟子緊緊抿著嘴唇，轉身走到側廊的門邊。他嘴上說著不急，腳步卻沒有離開半步，顯然是死了心要在第一時間等出那份官方的復盤結果。
就在這時。
側廊深處，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和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
一名穿著灰青色高級執事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冷肅地走了出來。
他的手中並沒有拿著那些繁複的卷宗，而是單單托著一塊剛剛從高階登雲簿上取下來的黑色玄木牌。
喧鬧的後院，瞬間鴉雀無聲。
復盤執事走到長案前，將那塊沉甸甸的黑木牌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近山護送任務最終復盤。」
執事的聲音極具穿透力，沒有絲毫感情色彩，「小隊四人同行，貨物完好無損，人員無重大傷殘報廢。」
程越從另一側的人群中快步走出來，恭敬地站在案前。
執事連看都沒看程越一眼，只是極其乾脆地抬手，用指節敲了敲牌子的背面，大聲宣布：
「斬殺青鬃山豕之首功，歸領隊程越所有！而本次隊伍中，沈寧在危難之際應對極其出色，特此列為本次任務的——最高新人評價！」
聽到這個評價，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方茂，瞬間挺直了腰板。
但這還沒完，復盤執事接著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鑑於沈寧在此次險境中的卓絕表現，外門小比的推薦資格，今日一併記在他的名下！」
話音剛落，桌上那塊黑木牌上，代表著一層修為的刻痕瞬間向上浮動了半寸。而在護送信用那一欄的下方，極其耀眼地又新添了一道深紅色的細線！
全場譁然。
程越首先回過神來，沒有半點嫉妒，朝著執事深深拱了拱手：「這份評價完全是按現場的真實結果來定的，沒有半點偏頗，我程越，心服口服。」
「喲，你今天承認得倒挺痛快啊，不像你啊。」
那名幫辦從長案邊探出半個身子，戲謔地打趣道：「斬獸的首功明明還掛在你的名下，怎麼聽你這口氣，倒像是在這趟差事裡少了什麼大好處似的？」
「這首功，已經足夠我繼續安穩地領我的隊了。」
程越毫不掩飾地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沈寧一眼，「而那個小比的推薦資格，也足夠他去敲開下一處更高門檻的大門！我們各取所需，各拿各的，誰也不虧！」
方茂一聽這話，立刻激動地跳了起來：「我早就說過！沈師弟拼死救人保貨的功勞，絕對不能被那一刀首功給全蓋過去，他配得上這待遇！」
「行了，別喊了，已經白紙黑字記上了。」
執事皺著眉頭抬手壓下了方茂的吵鬧：「宗門的評價看的是隊伍的整體結果，這也絕不會改變程越主斬首功的既定事實。都散了吧。」
直到此時，一直像個雕像一樣站在側廊門邊的那個外務弟子，終於像是大夢初醒般，猛地竄了回來。
他先是極其不可思議地盯著執事手中的那塊黑木牌，隨後，目光像看怪物一樣死死鎖定了沈寧。
「這……外門小比的推薦資格……居然也直接算進他的登雲簿里了？！」外務弟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只要是正式歸檔的復盤結果，登雲簿上都會清清楚楚地留下一筆。」執事將黑木牌冷冷地收回袖中，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對這結果有什麼異議，等任務堂的側冊公開以後，自己去查個明白去！」
外務弟子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異議，他像瘋了一樣，立刻從腰間的錦袋裡抽出了剛才那枚空白的重雲紋竹籤，重重地拍在桌上！
「快！我現在就落印下注！押他二層簽！」
幫辦極其嘲諷地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接過了那枚竹籤。然後從案子下面，慢吞吞地摸出了一把專門用來丈量簽紋厚度的細長雲紋尺。
「報規矩。」幫辦拖長了聲音。
「押注對象：沈寧！」外務弟子急吼吼地喊道。
「目標。」
「練氣二層！」
「期限。」
「一年！」
幫辦點了點頭，極其專業地將那把雲紋尺，橫跨在了竹籤的上方。
一股灰白色的雲氣瞬間從尺子上溢出，開始沿著竹節緩慢地向上攀爬。然而，這股雲氣僅僅只是爬到了竹籤的中段，便像力竭一般，徹底停住不動了。
外務弟子眼巴巴地看著，原本激動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可是重雲紋的簽子！怎麼這紅利雲氣，才爬到這麼點就停了？！」
「呵，這怎麼能怪我？」
幫辦毫不留情地把那枚竹籤扔回他手裡，「剛才執事的復盤沒出來之前，你要是敢痛快地把這簽子落下。這紅利的雲紋，至少還能再往上厚厚地爬出一大截！」
「現在呢？現在我也能落印啊！我押的也是他能到二層的新結果啊！」外務弟子還在強詞奪理。
「就因為剛才這短暫的半柱香！就因為差了這一份『最高新人評價』，這其中的差價，可就海了去了！」
幫辦極其解氣地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那道淺得可憐的雲紋，「識才功的紅利，是按你落簽那一瞬間的市場估價來走的！誰讓你小子那麼精於算計，非要把下注的時間，死死留給執事的判決？！」
外務弟子死死捏著那枚竹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他極其不甘地轉過身，就要往側廊里躲。
方茂極其解恨地一步跨過去，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他面前。
「喲？現在還要不要落印了啊？」方茂冷嘲熱諷。
「你給我讓開！」外務弟子惱羞成怒。
「剛才你不是挺能算計，挺會審時度勢的嗎？怎麼這會兒急眼了？」方茂寸步不讓。
外務弟子無地自容，只能側著身子狼狽地繞開方茂。可走到側廊門邊時，他又極其不舍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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