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做空?
沈寧手指輕輕轉動著剛拿到手的任務牌。
如果宋橋之前真的只是憑著一腔虛無縹緲的好心來給他指路,那他沈寧遲早有一天,要被迫還上一筆怎麼也還不清的糊塗人情債。
但在修仙界之中,最怕的就是欠不知道誰的人情了。
誰知道哪一天在你要渡劫的時候,突然來找你還。
如今好了,這筆所謂的人情債,已經被這任務堂的盤口轉變成了相應的利益分配。
一切明碼標價,錢貨兩清,倒也不錯。
想不到雲霞宗還有這種有趣的東西,難道也設計了某種因果論?
這個世界有大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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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話都說開了,那咱們這事情便算徹底清楚了。」沈寧淡淡地說。
「哦?清楚什麼了?」宋橋挑了挑眉。
「清楚了……我沈寧,從始至終,都不欠你宋師兄任何差遣。」
沈寧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宋橋愣了足足有三息的時間,隨即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對!你小子說得對!你本來就不欠老子任何東西!」
旁邊的幫辦看著兩人這番莫名其妙的對話,撇了撇嘴,把一卷嶄新的空白竹籤「啪」地一聲壓在案面上。
「我說宋大善人,既然你那枚舊簽已經兌現大賺了一筆,那你現在要不要趁熱打鐵,順手在沈師弟身上,再押一枚二層簽啊?」幫辦在一旁拱火。
宋橋卻連碰都沒碰那捲新竹籤,搖了搖頭:「這趟近山護送的官方復盤結果,執法執事那邊還沒最終落檔呢。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我可沒那個閒錢拿自己的貢獻點,去給你演猴戲看熱鬧。」
「你剛才不是還大言不慚地說,要證明自己的眼光沒瞎嗎?」幫辦嘲諷。
「眼光這東西,也得等這小子真亮出點新東西來,才值得我去看。」宋橋老神在在。
幫辦無趣地把竹籤收回了架子上,目光重新停在沈寧那塊閃著微光的牌面上:「不過說實在的,沈師弟這趟差事,確實是把這塊練氣一層的新牌子,用得漂亮到了極點,就算是在同屆的練氣一層里,表現也是可圈可點。」
沈寧根本懶得接這句恭維。
「宋師兄,這趟護送的最終復盤結果,到底什麼時候能出來?」沈寧問道。
「你們人前腳剛回來,裡面的復盤執事現在正在看最後一份傷亡記錄。」
「今天天黑前能定死嗎?」
「能。」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寧將牌子穩穩收進袖子裡,轉身讓開了長案前擁擠的位置。
他剛順著青石階走下兩級,後院的大門處便大模大樣地走進來一名穿著灰邊外務袍的弟子。
那人走得八字步,腰間明晃晃地掛著三塊不同顏色的高級任務牌,一副高人一等的做派。
他見到宋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後極其無禮地上下打量著沈寧。
「宋師兄,這就是剛才那一隊,從近山護送里活著回來的那個新人?」外務弟子指著沈寧問。
「對,剛回來的。」宋橋答道。
「嗤,聽說才剛剛去驗境處公開了個一層修為?還是個最垃圾的九品下乘靈根?」
外務弟子的聲音極大,根本沒有刻意壓低的意思。附近幾個正在排隊取牌的底層弟子聽到這話,紛紛轉過臉來看熱鬧。
「不過嘛……」
那外務弟子摸著下巴,「能全須全尾地把貨從回鉤峽帶回來,這小子的手腳倒確實還算利索。」
站在一旁剛包紮好傷口的方茂,一聽這話頓時就火了,當即皺起眉頭懟了回去:「你這叫什麼話?你兩隻耳朵只聽見貨平安回來了?!」
「哦?那不然呢?難不成我還該聽說是這位新入門的小師弟,大展神威單挑斬了那頭青鬃山豕嗎?」
外務弟子極其傲慢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腰間用來裝對賭竹籤的錦袋,滿臉譏諷,「我可是聽得清楚,那頭妖獸,是程越師兄拿命去主斬的!」
外務弟子輕蔑地看了沈寧一眼:「在危急關頭救個人、死命保住點貨物,頂多也就算是個苦勞。這和他將來到底有沒有那個資質和潛力能走到練氣二層,完全是兩碼事!我可是聽說是個九品靈根呢。」
沈寧停在石階下,表情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開口替方茂接話的興趣都沒有。
煞筆吧,誰要搶功勞了。不過仔細一想,但這招他似乎在前世的市場裡見過。
難道是所謂撒播輿論消息換取低價籌碼?
那名外務弟子見狀,以為沈寧慫了。
他得意地從錦袋裡抽出一枚嶄新的空白竹籤,簽頭那端,還隱隱壓著一層尚未被靈力激活的灰色雲紋。
「重雲紋級別的二層對賭簽!為期一年!」
外務弟子故意把竹籤在手裡晃得啪啪作響,「眼下趁著這小子剛立了點苦勞,盤口還沒大漲,這可是下注的最好時機。」
「怎麼?你要押他?」剛才還在和宋橋開玩笑的那名幫辦,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靠了過來。
「你剛才不還信誓旦旦地說,一層離二層隔著十萬八千里嗎?」宋橋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廢話,所以老子才要在這兒先看清楚風向嘛!」
外務弟子死死盯著沈寧,那眼神,就像是在集市上挑剔一件還沒貼上最終標籤的便宜貨,「一個最垃圾的九品靈根,才剛剛撞大運登記了一層修為。而且……聽說他之前為了引氣,在公修舊室里連大半年的老本和潛力都已經一次性榨乾了!往後他想往上爬的每一步,都得拿命和時間去死磨硬泡,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喲?你連他當時在舊室里傷到了經脈的事都知道?」幫辦故作驚訝。
「我沒長透視眼,但我長了腦子!我看過登雲簿上的內部評估,這不是多虧了趙奉川這種消息早就到處都知道了!」外務弟子冷哼一聲。
「知道點消息你就敢下這麼大的結論,你剛剛不會是想故意壓低沈寧的價格吧,這樣才能賺的更多?」幫辦嘲諷。
「足夠了。」外務弟子極其熟練地將竹籤在指間轉了兩圈,「在護送任務里僥倖救了一次人,這特麼絕對不等於他明年就有那個實力去登記二層!我要買的就是沈寧短時間內升不到練氣二層!」
方茂實在聽不下去了,往前猛跨了半步,怒視著他:「你放屁!沈師弟要是剛才在峽谷里連人和貨都沒保住,你現在站在這兒,連看這枚破簽子的資格都沒有,只要人死了你投的錢就全沒了!」
「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他剛才幹得差,也沒說真要買他。」
外務弟子極其敷衍地把目光從沈寧身上移開,「我只是覺得,我完全沒必要拿我手裡極其寶貴的名額,去賭在一個前途暗淡的九品靈根身上。這風險太高了。」
幫辦伸手指了指他手裡那枚一直沒放下的竹籤,無情地拆穿他:「既然你嫌棄風險高,那你特麼還把簽子抽出來在手裡捏著幹什麼?擦汗啊?」
「我……」外務弟子被噎了一下,硬撐著面子,「我就是想先看看,如果我下注到底能賺多少而已,這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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