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過是九品靈根
王繼深吸了一口氣，「只是，還有兩件我親眼所見的事，剛才沒來得及說。我覺得……光憑那些花費和傷勢，恐怕蓋不住這兩件事透出來的邪性。」
趙奉川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一頓，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既然還有親眼所見，那就一次性給我說乾淨，別等會兒又給我想起第三件來！」
「是。」
王繼低著頭，「那間舊室外面的第三處承壓預警紋，留下的燒灼痕跡比前兩道都要深得多，連牆皮都崩了。公修役者當場就貼了封條，要把那陣痕送上去嚴查。還有就是……在石門真正打開的前一刻，我在門外，確實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裡面爆發出了一股極強的練氣波動。但詭異的是，那股波動瞬間就被強行壓了回去！等沈寧走出來的時候，他身上剩下的那點靈氣，微弱得就跟剛剛勉強引氣入體的新人一模一樣。」
王繼極其嚴謹地匯報完畢，兩手垂在身側，絕不多嘴去加上一句自己的主觀推測。
趙奉川死死盯著他，眼神中透著危險的光：「王繼，你現在長本事了啊？隔著那麼厚的青石門，光憑一道破裂的陣痕，你都能一眼看穿他到底到了哪一層？看來以後公修院那塊驗境碑都可以砸了，有你這張嘴就夠了！」
「趙師兄明鑑，我哪裡有那通天的眼力看出具體的層級。」
王繼回答道，「所以我只是把我的眼睛和鼻子感覺到的東西，原原本本地匯報給您。至於那道崩裂的陣痕和那股被壓下去的氣息到底意味著什麼，這結論，自然只有像您這樣有資格、有眼界的師兄才能下。」
趙奉川重重地哼了一聲，手指不耐煩地將桌上的冷茶推開。
「自從杜衡在藥圃被廢了那隻手以後，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滑頭了！」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趙奉川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心思，「現在讓你去盯一個九品靈根的廢物，你居然也只敢抱回來一堆阿貓阿狗都能看見的表面現象，連半句準話都不敢給我了！我跟你說了杜衡那是他咎由自取，與我何干？」
這聲冷哼雖然不大，但王繼明顯感覺到，門外那兩個等差事的弟子，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他們雖然聽不清屋裡的每一句話，但絕對能從這氣氛中，猜到王繼進去這半天，到底吃沒吃到好果子。
王繼聲音依舊平穩：「師兄教訓得是，我的膽子確實不大。杜師兄那條被咬斷的手筋，要十二點貢獻才能接上。我王繼是個窮光蛋，拿不出這十二點買命錢，所以我自然不敢為了沒親眼確定的事情，去胡亂拍胸脯擔保。」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連門外偷聽的那兩人，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趙奉川的手掌猛地從扶手移到桌面上。
過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趙奉川突然極其突兀地笑了一聲。
他將那張廢紙一樣的赤砂窯任務條重新扯到面前，修長的手指慢慢撫平那最後一處捲起的邊角。
「行啊，王繼。既然你這麼害怕替那驗境碑開口，那你就給我把嘴閉嚴實了。」
聽到這句變相妥協的話，王繼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師兄英明，願意按事實說話。我待會兒出去，也好給外面那幫打聽消息的人一個交代。」
「你既然這麼喜歡親眼所見，那你就把剛才說的那些事實，原汁原味地給我都放出去！」
趙奉川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算計獵物時的陰柔：「就說沈寧只是用藥物突破的廢物，花光了身上的所有貢獻點，你出去傳話的時候，要是敢少說了一樣，別人反倒會以為，是我趙奉川在故意貶低他沈寧！」
「師兄放心，這幾件事，我保證一字不差地傳遍外門。」
王繼立刻表態，「不過，如果真有那種不長眼的，非要死纏爛打追問沈寧到底到了練氣幾層。我還是只能回答，我沒見過驗境碑的結果，等他去了我們自然就知道了，無論如何他不過都只是練氣一層罷了。」
趙奉川看著滑不留手的王繼，剛剛平復下去的殺意又隱隱翻騰起來。
「你今天回來之前，難道就沒給自己準備一個能應付外人的標準答案嗎？」趙奉川冷聲逼問。
「我準備的答案，就是剛才那些。」
王繼毫不退讓，「沈寧確實引氣了，確實磕了兩劑猛藥，也確實不知為何馬上去驗境。至於他具體的層級……如果有人非要問，我可以把師兄您剛才的『判斷』，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他們。」
趙奉川冷笑連連：「你就讓他自己憋著吧！等他哪天憋不住自己跑去驗了境，宗門該賞他一層月例就賞一層，但該落到他頭上的那一層練氣期的高危差事，也特麼一件都不會少！宗門可不會因為他多磕了兩包藥，就少算他的份額！他既然這麼不怕死撞開了門檻，往後，我看他拿什麼命去接那些練氣弟子該乾的髒活累活！」
王繼聽懂了。
趙奉川並沒有就此收手，他只是放棄了那些見不得光的私人試探。
但是，只要沈寧一天不把境界擺到公開的驗境碑前，他就一天不能名正言順地接取高級任務。而一旦沈寧忍不住去驗了，趙奉川絕對會立刻利用他銀邊弟子的身份，在宗門的規則之內，給沈寧瘋狂派發那些死亡率極高的一層危險任務！
雲霞宗可沒那麼善良，這些年來通過養脈藥突破練氣的弟子並不少，這些新人能這麼容易獲得這些藥物，也不過是宗門放任的結果罷了。
陽謀，有時候比陰謀更致命。
不過趙奉川也才練氣三層，管管沒真正踏入修行的人暫且可以，沒什麼人關心。
現在那沈寧都練氣一層了。
「師兄的話，我一定字字句句傳到位。」
王繼回答道。
「你若是真能把這份差事辦得這麼漂亮，往後也就不用學那個蠢貨杜衡去替別人逞強了。至少，你還能在任務堂里，多混幾年安穩飯吃。」
趙奉川皺了皺眉頭。
「行了，我也會給你一包養脈藥，幫我做事你不會吃虧的。」
「一包嗎？」
「怎麼，你覺得不夠？那就好好替我做事！」
趙奉川重新端起那盞冰冷的涼茶，已經是在毫不掩飾地下逐客令了。
「是……」
王繼退出房門。
檐下的那兩個弟子，果然還眼巴巴地等在那裡。
年長些的那個，手裡死死捏著一張空白的任務憑條，另一個則焦躁地把玩著腰牌。
顯然，他們都還在做著能從趙奉川這裡，分到一杯殘羹冷炙的美夢。
兩人一見王繼出來，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扇虛掩的房門，隨後，那個年長的才壓低聲音問道：「王師兄，你剛才可是從公修院回來的？那個花了血本買下舊室的九品靈根，難道……真讓他把引氣的門檻給撞開了，憑兩包養脈藥？那可是要不少貢獻點啊」
王繼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極其熟練地將趙奉川指定的那套話術，按著順序拋了出去。
「是啊。兩劑極品的養脈藥，連渣都沒剩。」
王繼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惋惜與嘲諷，「開門的時候，那小子唇邊全是血，第一步走出來的時候連站都沒站穩。最搞笑的是，直到他一瘸一拐地離開公修院，他都沒敢往驗境處的方向看一眼。」
捏著憑條的弟子聽完這番慘狀，臉上那一絲對引氣成功的羨慕瞬間煙消雲散，剩下的全是鄙夷。他忍不住追問：「砸了這麼大的血本，居然連驗境都不敢去？那他這半條命換回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破境界？到底到了練氣幾層啊？」
王繼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屋裡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他冷笑了一聲：「趙師兄說了，是一層，他一個九品靈根難道一次性突破兩層嗎？」
兩個候差的弟子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恍然與輕蔑。其中一人低聲把一層這兩個字嘲諷地複述了一遍。
隨後，兩人便如同聽完了一個笑話，心滿意足地沿著石板路，往任務堂的方向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