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先到先得

  任務堂門口，幾個等活兒的外門弟子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見沈寧走過來，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些閒言碎語還是順著風飄進了他的耳朵。

  「聽說了沒？那小子為了撞開引氣門檻，活生生在公修院裡砸了二十四點貢獻，連帶著兩包極品養脈藥都吃干抹淨了！」

  「聽說出來的時候滿臉是血啊，半條命都沒了。換作是我，寧可慢慢熬，也捨不得這麼敗家，或者把藥拿去換貢獻點，這可值不少呢。」

  「嗤，你們懂什麼，趙師兄那邊可是放出話來了。他可能就是個練氣一層了，這輩子都沒法再進一步。」

  沈寧面無表情地從石階下走過，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趙奉川這回，倒總算是陰差陽錯地做了件合他心意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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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瘋狗平時死咬著他不放，這次居然難得主動替他把「練氣一層」的這層偽裝殼子給焊死了，連修為的具體深淺，都替他向外界報了個低廉的指導價。

  沈寧沒有停步，只是手指習慣性地在袖子裡摸索了一下那張寫滿計劃的舊紙。

  識海里的那朵白雲依然散發著柔和的光亮，而他剛突破的練氣二層的渾厚靈氣，正安靜地蟄伏在丹田的最深處。

  真正拿著這二層的實力去兇險的山路上見血搏殺，到底能換回多大的價值？他現在心裡還沒有確切的把握。

  如果只是為了偷偷試手，就獨自一人貿然進深山去犯險，或者只是為了多貪圖那點宗門每月多發的一層月例，就傻乎乎地去把所有的底牌全交底公開，這兩筆買賣，怎麼算都不划算。

  沈寧走到任務堂的側門停下，目光微微一斂。他在心底，對那團白雲下達了新的願望：

  「我希望儘快遇到一次由宗門正規隊伍承接的、危險程度足以檢驗我如今真實實力，但又能由我自行決定是否出手的，外出機會！並且，即便我被迫出了手，也必須要有充足的餘地，不公開我練氣二層的底牌！」

  幾乎是在他意念落定的瞬間，識海中的白雲光芒立刻沉了下去，開始飛速孵化。

  「叮鈴——」

  仿佛是白雲給出的回應，掛在任務堂屋檐下的銅鈴，在這一刻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常駐幫辦宋橋抬手一把壓住還在震顫的鈴舌，半個身子從裡間的櫃檯後探了出來，扯著嗓子朝外面喊道：

  「近山護送商隊，臨時缺一個名額！後天卯時準時出發，正午以前必須把牌子領齊。老規矩，誰先把條件湊齊了，這名額就歸誰！」

  話音剛落，沈寧已經大步走到了掛著新任務的牌架前。

  宋橋順手把那塊剛掛上去的木牌翻轉過來，指了指背面龍飛鳳舞的墨字。

  「看清楚了。貨物必須一根毫毛不少地往返，一口價，二十點貢獻！如果中途你們還能順手採到宗門指定的藥材，價格另算。最關鍵的是，這趟活兒要是幹得漂亮，做完以後還能在你本人的名下，留下一份硬邦邦的『護送信用』記錄。這可是以後接大活的敲門磚。」

  「那風險呢？」沈寧直奔主題。

  「風險？」

  宋橋挑了挑眉，語氣隨意，「這趟的領隊是個練氣二層的老手，他只負責判斷隊伍是該前進還是該撤退，可不管替你們每個人擋刀子。路上要是折了人，或者貨物少了一件，那你們該拿的貢獻，照樣得按比例往下扣。」

  宋橋手指在木牌邊緣敲得篤篤作響，盯著沈寧說：「師弟，你若是想來問我有沒有那種躺著就能穩賺不賠的山路差事。我實話告訴你，沒有！我這裡只有一隊已經排好的貨，和一個可能會要命的空位。敢不敢接，看你自己。」

  牌架旁邊，其實早就站著一個人了。

  那是之前在公修院門口看沈寧笑話的陳姓弟子。

  他此時腰背微微有些僵硬，手裡死死捏著一枚代表著練氣一層的身份牌。

  聽見沈寧過來問差事，他先是戒備地看了一眼沈寧腰間那塊藥圃給的夜捕補員牌。

  「上回你小子肯拿二十四點天價去買那間快報廢的舊室，我便知道你是個不怕下血本的賭徒。」

  陳姓弟子冷笑著將身份牌收起，語氣里透著股優越感，「可這近山護送，不是你把貢獻牌往桌上一拍就算數的。隊伍里缺的，是能真刀真槍在山路上遇到麻煩時，能抗事、能殺妖獸的人，你剛突破就想接這種危險的活嗎？」

  沈寧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空曠。

  那位答應好要來替他做擔保的後台師兄，顯然還沒到場。

  「你有層級牌又如何？」沈寧反問。

  陳姓弟子眉梢一挑，傲然道：「我有宗門記錄的一層修為，我還有內門庫房輪值的履歷！我至少知道這批貨車一路上要經過哪幾道關卡，知道怎麼和那些關卡的人打交道。你懂什麼？」

  「我沒問你懂什麼。」沈

  寧直接轉頭看向宋橋，「宋師兄，我問的是，現在拿下這個護送名額，任務堂到底認什麼硬性條件？」

  宋橋在旁邊被逗樂了，輕笑了一聲：「自然是認現成的東西啊，陳師弟，你那個答應給你做『薦保』的師兄可還在路上磨蹭呢，而人家沈師弟的夜捕印記，可是真金白銀地蓋在咱們任務堂的冊子裡的，你要是想問實戰經驗的話，這可就是實打實的，噬靈鼠可不好對付。」

  宋橋說著，伸手取過沈寧腰間的補員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故意大聲念道：

  「這上面的獨立信用，是落在沈師弟他本人名下的，可沒有掛在趙奉川，或者你們哪位好師兄的薦保大名下面啊，做人有時候還是低調點好，你也不過是剛突破練氣一層而已。。」

  聽到這話，陳姓弟子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他先前確實一點都不急。在他原來的判斷里，沈寧就算在公修院裡拼了老命，頂多也就是個剛剛摸到引氣門檻、而且還沒有去宗門拿層級牌的新人。

  近山護送這種吃刀口飯的差事再怎麼缺人，領隊也絕對不可能去等一個連身份都沒有、還剛剛帶了一身傷出來的新手。

  可他萬萬沒想到，沈寧雖然手裡沒有那塊明晃晃的層級牌，卻多出了一道真刀真槍、而且是經歷過重大事故考驗的獨立信用記錄！

  「有夜捕記錄，不代表他就能擔得起護送山路的險！」陳姓弟子還在硬撐。

  「你說的對極了。」

  沈寧難得地贊同了他一句，隨後將那塊夜捕補員牌輕輕放回了桌面。

  「所以，我想請教宋師兄。」沈寧看著宋橋，擲地有聲，「如果在今天正午以前，我親自去驗境處，把那塊練氣一層的牌子帶回來。這個位置，是不是就只認誰先把條件湊齊了？」

  宋橋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條件湊齊的，拿著牌子走人。你現在去等人給你做擔保，他現在去驗境拿牌子，大家各憑本事，誰也別怨誰。」

  「只要我的名字落在名冊上了，後來的人，哪怕後台再硬，也不能換？」沈寧要的是個死規矩。

  「名字落了就是鐵板釘釘，絕不換人！」宋橋拍了拍桌子，「誰要是晚來了一步，不過是個名額罷了，誰也別想逼著我重翻一次已經蓋章的名冊，那我這任務堂今天一天也就甭干別的事了！」

  「好。」

  沈寧點了點頭，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之前打死不驗境，現在卻突然願意去登記。他轉身就走，步履如風。

  二十點豐厚的貢獻、指定的材料分成，再加上一份極其珍貴的獨立護送機會。

  不錯。

  果然在去驗明境界來一次是對的，他可一點都不想浪費任何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