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突破

  陳姓弟子的聲音緊跟著從傳音石里擠了進來,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沈寧!你何必死撐?你經脈明明已經受了傷,拿什麼去接陣法的下一輪反噬?現在爬出來,總還有命回去把傷養好!」

  沈寧沒有理會這聲刺耳的嘲諷。

  他鬆開扣著腕脈的右手,視線死死地盯在膝蓋旁邊,那剩下的一隻名貴藥包上。包著藥的油紙,正被陣台上溢出的狂暴熱氣烘烤得漸漸捲起了邊角。

  舊陣上的光芒再次微弱下去,但壓在胸口的那股脹痛卻絲毫沒有減退。每一次陣紋瀕臨熄滅,那股狂暴的藥力便會在體內重新向上狠狠地頂一次。

  退室銅環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又濕又滑。沈寧的手臂因為抵禦痛苦而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銅環內的機關里,已經傳出了一聲讓人膽寒的細小「咔噠」聲。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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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角的石磚深處,傳來細微的裂響。

  陣紋再次亮起!這一次,光芒只亮到一半,整個陣法便劇烈地顫抖起來。斷斷續續的狂暴靈氣毫無規律地撞進體內,那股排山倒海的衝擊力,險些讓保命的銅環從沈寧掌中脫手飛出。他剛剛咬牙壓下第一股衝擊,第二股巨浪已經緊跟著拍了下來,硬生生將胸口那處撕裂般的疼痛,向上強推了半寸!

  「咚!!!」

  石門外,第二記沉重的錘擊聲如期而至。

  銅環在沈寧的掌中震得發麻。外面的役者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換上了不容違抗的命令口吻:「第二處承壓紋已亮!立刻拉環,退室!保命要緊!」

  「聽見沒有?直接在外面斷陣!」

  陳姓弟子的聲音更加急切,甚至能聽到他鞋底重重摩擦石板的聲音,似乎往前搶了一大步,「他要是死撐在裡面,你們難道要等他斷了氣才開門收屍嗎?!」

  「放肆!門還沒開,還輪不到你一個候補的在這兒碰斷陣的鐵閘!」

  役者厲聲呵斥了陳姓弟子,隨後轉頭朝著門內爆喝,「沈寧!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門外,原本已經躲遠的看客腳步聲又停了下來,迅速折返。

  雖然沒人敢出聲,但衣擺摩擦廊柱的窸窣聲,卻依然隔著傳音石清晰地傳進了室內。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等裡面的人撐不住。

  沈寧的左手依然死死搭在退室的銅環上,但整條手臂已經痛得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會帶起濃重的血腥味。那枚銅環,正在他脫力的掌心中,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喀啦——」

  石門外,傳來了沉重的斷陣鐵閘被推開的摩擦聲。役者顯然已經站到了那根要命的鐵桿前,只要他狠狠壓到底,舊室里的聚氣陣紋便會瞬間全部熄滅。


  沈寧猛地張了張嘴,試圖強行回應,但急促的呼吸瞬間牽動了胸前的致命傷,經脈里那股狂暴的熱意立刻趁虛而入,瘋狂上涌!他一口氣沒接上,竟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然而,就因為這瞬間的脫力,他掌中的銅環反而被重力向下狠狠扯動了一大截!

  「咔!」

  門邊的機關發出清脆的彈響。石門隨之鬆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寒氣瞬間鑽了進來。

  門外,陳姓弟子眼疾手快,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那張代表他接手的候補憑據,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只要這扇門再拉開半寸,這間舊室就歸他了!

  可偏偏就在這一秒!

  狂暴的陣紋突然暗了下去!

  壓在胸前的那股致命氣機瞬間失去了後援的推力,開始沿著經脈如潮水般退回原處。

  沈寧伏在滾燙的陣台邊緣,貪婪地喘了兩大口粗氣。門外灌進來的冷風貼著他汗濕的衣領,讓他瞬間清醒。

  他猛地反手死死抓住半開的機關鐵扣,拼盡全身力氣,將它重新、狠狠地推了回去!

  「砰!」

  那道已經透出光亮的石門,在陳姓弟子那張貪婪的臉前,再次無情地死死合上。

  「沈寧!!!」

  役者的怒吼震得傳音石嗡嗡作響,「你敢耍我?!你再敢亂動大門機關,我就當你已經走火入魔失去了自控能力,直接斷陣!」

  沈寧沒有理會外面的咆哮。他趁著陣法這短暫的回落間隙,一把撕開了剩下的那隻名貴藥包。

  極度苦澀的高階藥氣瞬間在密閉的舊室里炸開,很快便徹底掩蓋了牆縫裡刺鼻的霉味。

  等他把空油紙死死攥緊在掌心時,石壁上的陣紋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閃爍。而牆角那一段老舊陣眼,依舊如定時炸彈般,慢了致命的半拍。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沙包一樣被動地等那一股斷續的狂暴靈氣撞進來。

  他的右掌狠狠拍在陣台最先發亮的核心位置!與此同時,他調動體內所有還能掌控的氣機,毫無保留地全部退向丹田!

  胸前失去了靈氣的強行頂托,那股濃烈的藥力反而壓得更重。劇痛從肋下如烈火般一直燒到了背脊!額角的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滾燙的陣台上,瞬間化作白氣蒸乾。

  「喀啦!」

  門外的斷陣鐵閘,又被焦躁的役者往下壓了一格,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

  第二劑猛藥強行將經脈里剛剛被撕裂出的細小暗傷暫時壓住,但沈寧卻沒有因此感到半分輕鬆。當舊陣下一次亮起時,先前被他主動退回的氣機,被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力量,整股、極其粗暴地推進了丹田!


  原本就已經積蓄到了極限的靈氣,再也沒有任何退路!

  「啊……」沈寧悶哼一聲,丹田邊緣傳來一陣仿佛要被生生撕裂的劇痛。

  他撐在陣台上的右掌猛地滑開,指甲在堅硬的石面上刮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在臉快要砸在地上的瞬間,他硬是用肩膀死死抵住了陣台鋒利的邊緣,強行把自己撐了回來!但這猛烈的一撞,也讓口中的血腥味再也壓制不住。

  「亮了!第三處承壓紋亮了!!!」門外傳來驚呼。

  役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裡那根沉重的斷陣鐵閘,狠狠往下一壓!

  靠近石門的陣紋瞬間熄滅。但在斷陣的最後一剎那,舊陣積攢下的最後一股極其龐大、狂暴的靈氣,也在此時被徹底送進了石室!

  沈寧的眼前一陣發黑,視線里只剩下陣台上那片瘋狂閃爍、忽明忽暗的紅光。他已經分不清哪裡是牆、哪裡是門了。他只能憑藉著最後的一絲意志力,死死收束住體內那些即將崩潰、往外潰散的氣機,絕不讓它們越過胸前那處最致命的關卡!

  鐵閘落到一半的距離。牆邊的陣紋已經暗去了一大半。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一息。

  沈寧那已經快要被撐爆的丹田裡,那些狂暴的靈氣忽然向內猛地一沉!先前那些互相衝撞、雜亂無章的氣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揉捏、壓縮在了一起!

  那陣足以讓人昏厥的撕裂劇痛,奇蹟般地停頓了一瞬。緊接著,原本再也容納不下半點靈氣的地方,猛地向外擴張開來!

  舊陣最後送進來的那一股致命氣機,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去處。而胸前那股一直反衝不止的熾熱,也跟著瞬間平息了下去。

  沈寧的肩膀重重地從陣台上滑落,砸在地上。但他那隻死死扣住石面的手,卻終於無力地鬆開了。

  門外,斷陣鐵閘徹底卡死在最後一格。

  三處刺眼的承壓預警紋,終於一起歸於暗淡。

  沈寧已經聽不清外面那些人在歇斯底里地喊些什麼了,他的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但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裡的氣機,已經重新、平穩地流轉起來。那股經過極限凝練後的靈氣,如同奔騰的江河般從經脈中推涌而過,比先前渾厚了不知多少倍,也穩固了不知多少倍!

  練氣二層。

  成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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