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讓位
「平時幹活，我看的是交接穩不穩、分水利不利索；但遇到急流汛期，我就得看誰能在總閘前穩住那股暴戾的靈氣！陳師弟既然官方登記了練氣一層，那在紙麵條件上，確實比現在的沈寧強，這一項優勢，我可以給你記在前面。但是，沈寧如果能在試行期結束以前，也去成功登記了修為，那他同樣只是獲得了進這本冊子跟你比較的資格而已。你們誰也別想憑著一次驗境的牌子，就把這常駐的鐵飯碗直接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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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本冊子，一本厚一本薄，涇渭分明地擺在桌面上。一個記著雷打不動的契約排班，一個記著虛無縹緲的未來候補。趙奉川剛才試圖把水攪渾的那些話，被這硬木桌子生生切得清清楚楚。
沈寧目光平靜地看著右邊那本薄冊子：「管事，如果我今日就去驗境處登記練氣一層，這東田的常駐，一定歸我嗎？」
管事抬起眼皮，毫不掩飾地看著他：「哈，你說想突破就突破。而且不能！東田挑常駐，不僅要看你試行期全程的表現，更要看汛期遇急時的控氣實戰。你就算今天去登記了，也只不過是有了資格跟其他練氣弟子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競爭罷了。最多如此。」
這個價碼，甚至比趙奉川開口搗亂前，還要苛刻清晰。
如果去驗境處登記一層修為，他僅僅只能買到一張進入常駐考察期的入場券。
只有在那場考察中贏了所有人之後，他才能真正擁有一份穩定的水務差事，以及每天那微不足道的半個時辰靈氣供應。
如果沒贏，那他隱藏的這層修為便徹底曝光在了宗門的官方名冊上，而換回來的，只有一句「你盡力了」。
不可否認，東田這種穩定的工作確實很值錢。
這裡的差事邊界清晰，不講究什麼私人薦保，幹完一班就結清三點貢獻，還能名正言順地去修煉地蹭半個時辰的靈氣。
對於一個急需站穩腳跟的外門新人來說，能把修煉規律地排進每天的日程表里，絕對比偶爾去藥圃拼命賺一筆高額差價要踏實得多。
沈寧最初來這裡時，也確實是打定主意要拿下這個常駐的。
可現在，情況變了。
放棄爭奪常駐，意味著他往後將失去一條能按日累積的平穩修煉路。
這也是為什麼，趙奉川在藥圃沒有討到便宜後，會立刻轉過頭來噁心他、動他東田的這塊奶酪。
但是，沈寧心裡想得要更深一點。
他等待的，從來都不是一筆為了半個時辰靈氣就得拼個你死我活的廉價交易，而是一次，足以徹底改變他底層處境的大買賣！拿一張明牌的王炸，去換一次甚至都不保證能成功的考察資格？
東田的這個常駐，根本開不起他想要的那個天價。
「既然如此。」沈寧伸出手，穩穩地取回了自己的試行牌，「這剩下的七個班次，弟子會按名冊一天不少地做完。至於試行期結束後的常駐之爭，就不勞煩管事等弟子去登記了。以後若是真有值得去驗境的好差事，弟子自然會親自走一趟驗境處。」
趙奉川臉色微變，死死盯著他：「沈師弟，你可是想清楚了？一份能讓你每天安穩修煉的常駐差事你都嫌不夠，你這眼界，倒是比你那點可憐的修為高得多了。」
「值不值得，我剛才已經問得很清楚了。」沈寧懶得跟他廢話。
管事沒理會兩人間的暗流涌動，直接將薄冊翻到空白處，在陳姓弟子的名字後面，工工整整地寫下「已登記練氣一層」，隨後又在旁邊重重地添了「優先察看」四個字。
落筆之後，管事才抬起頭：「沈寧既然主動退出常駐比較，陳師弟，你現在排在候補的第一位。但最後這位置到底留不留你，還得等這十日試行期徹底結束了再說。今天這事，不定。」
趙奉川雖然沒能直接奪下牌子，但總算得到了一項確切的戰果。沈寧雖然死占著七個苦力班次不放，但他未來的常駐路已經被徹底封死了。只要陳姓弟子後面不出什麼大差錯，這個位置就等於是趙奉川陣營的囊中之物。
他冷笑著瞥了一眼沈寧腰間的木牌：「沈師弟，既然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那等六個班幹完了，可別怪東田沒給你往上爬的機會。」
沈寧根本沒有糾正他那幼稚的激將法，拿起今日記錄水位的竹籤，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田間。
……
這一班，沒有新的爛水渠需要清淤。上游放水前，沈寧按照交接冊極其嚴謹地核對了三處關鍵水位，又在分水時，憑著精準的眼力壓住了兩次可能潰堤的過急支流。
趙奉川和陳姓弟子一開始還不死心，站在總閘外像監工一樣盯了足足大半個時辰。可直到下游負責回簽的弟子把單子送來，冊上的數值與田埂上留下的水痕嚴絲合縫，兩人愣是挑不出一處足以讓管事撤牌的錯漏，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管事收齊了三張水務回簽，在今日的排期後面重重地勾了一筆：「幹得不錯，合格。這是你的三點貢獻。剩下的六個班，照舊。」
管事接過沈寧的貢獻牌，在原本二十七點的刻度後，添到了整數三十。隨後，拉開抽屜，甩出一枚半時辰的修煉令牌。
三十點貢獻，已經足夠沈寧去換幾樣眼下急需的低階資源了，但這半個時辰免費的公用修煉地，顯然更直接、也更值錢。
剛才趙奉川在門外等結果的時候，沈寧還聽見他故意大聲問管事：既然常駐的名額都已經有了新的候補了，那是不是就不應該讓一個註定要滾蛋的失敗者，繼續白占著公用修煉地的便宜？
管事當時只是把厚重的輪值冊往桌上一砸，冷冷地回了一句：「三點貢獻和這半時令牌，是跟著當日的苦力水務走的！誰把今天這一班的活兒干利索了，這牌子就歸誰！趙師弟要是覺得東田給的待遇太高了，大可以等下次宗門改章程的時候你去提意見！但今天的帳，我已經落完了，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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