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收穫

  趙奉川依然是個練氣三層的銀邊弟子,那些沒有任何風險的安全差事,照樣會有大把的人排隊去搶著接。

  

  按理來說比他修為低的人自有其他人管著,比他高的人則沒什麼心思管這些蠅頭小利。

  可是,如果再想靠一句輕飄飄的「以後照應」,就讓人死心塌地地走進那條可能斷手斷腳的安全線里替他賣命,怕是再也做不到了。

  藥圃管事冷著臉合上那本記滿事故的冊子,把另一本結算冊推到了沈寧面前。

  「現在,到你了。」

  管事拿起算盤,噼里啪啦地打著,「出勤基礎是六點;主巢大獲全勝,加八點;危機關頭合網、救場,再加四點。總共是十八點貢獻。我查了檔,你原本戶頭上只有可憐的九點,現在合計,是二十七點。不錯,你小子。」

  「這獎勵居然這麼多?」沈寧有些疑惑低望向管事,這可比他之前賺到的都要多。

  「不然?我們雲霞宗可是正道宗門,你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捕鼠,肯定會有相應的報酬。當然,更多的是你們的隊伍分少了一份人的錢。」

  管事把代表貢獻的木牌重重地放在桌上。藥圃老役也適時地走過來,遞給沈寧三隻封口嚴密的油紙包,以及一塊刻著「夜捕補員」四個字的硬木牌。

  「這三劑上好的養脈藥,是昨夜給你你立下大功的任務補償,就不要你錢了。」

  老役拍了拍沈寧的肩膀,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這塊補員牌,是實打實記在你自己個人名下的,不用再掛在任何人的什麼狗屁薦保下面。往後這正式的夜捕要是缺了人,你可以憑此牌優先補位。每次出夜差,直接憑牌子領一包足量的伏息粉,不從你每月的定額里扣。你每月另外還有兩包的兌換額度,拿你自己的貢獻點換。至於你昨夜拖簍、合網和救人的事跡,我已經全記進你的個人任務信用里了。以後你再想接藥圃的普通差事,自己來就行,不必再看別人的臉色找人作保。」

  「這——可我還沒修的練氣。」

  「哦?是嗎?」那老役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意味。

  「就當是給你的一點投資吧,我看你小子還不錯!」

  「不過弟子只是九品靈根,這恐怕得讓您失望了。」

  「行了行了。」沒想到那老役只是擺了擺手說道。

  「那就當老夫看走眼,你不要我和收走了。」

  「多謝。」

  十八點真金白銀的貢獻到帳,沈寧的手裡,終於有了沉甸甸的二十七點底氣。

  三劑養脈藥,足夠他完美修補昨夜強行用氣給經脈留下的酸脹隱患。


  而那塊補員牌和獨立的任務信用,則意味著他以後擁有了源源不斷的差事,以及極其關鍵的——獲取伏息粉的合法渠道。

  守網的老手也當場喜笑顏開地數清了自己的份額。

  乙二簍的新人滿眼羨慕地盯著沈寧手裡那塊補員牌,儘管這差事危險,但能拿到的貢獻點可是真多啊。

  而王繼,則是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的任務牌往袖子深處塞了塞,身子徹底遠離了趙奉川。

  沈寧將貢獻牌、藥包與那塊補員牌,有條不紊地逐一收進貼身的懷裡。

  此刻,他識海里的那朵白雲,正散發著明亮而安靜的柔光,像是在耐心地等待著他的下注。

  如果沈寧現在轉頭就去驗境處,大張旗鼓地登記自己「練氣一層」的身份,他確實立刻就能領到那份比雜役多得多的標準月例,還能翻閱一些基礎的功法目錄。

  他現在想來,宗門一開始只給功法上層八成也是進一步的想篩選他們這些人的天賦。

  有時候光有靈根還不夠,心性,能力都是一部分。

  而宗門的這些進階獎勵當然是好東西,但在眼下這個當口,這個價格,他依然覺得還是太快了。

  他隱藏的這一層修為,不是不能拿來兌現。

  但前提是,買家得開出足夠的錢,以他現在得到的功法,已經足夠他在練氣走到很遠了,目前他對功法的需求倒是沒那麼強。

  他還得再仔細看看這宗門的情況,這裡太奇怪了,先不能急。

  沈寧非常清楚,功法在體內到底該如何完美運轉、這養脈的藥力又該如何一絲不剩地化開吸收,這些核心的技術活,最後都得靠他自己去死磕。

  白雲這種逆天的外掛,真正適合用來尋找的,是那些憑藉他個人能力絕對創造不出來的稀缺條件。

  是一處,能夠允許他合法地把現有的本金全盤押進去,然後憑藉自己的硬核本事,去狠狠賺取更多暴利收益的公開機會!

  如果這種絕佳的機會,強制要求必須登記練氣境的修為。那麼,只要它開出的籌碼足夠誘人,沈寧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層修為當成敲門磚,拍在桌子上。

  深吸了一口氣,沈寧在心底,極其冷靜且貪婪地,將新的願望一字一字地落定:

  「我希望,儘快得到一次……不需要依附任何私人薦保、能讓我毫無保留地投入現有貢獻點與養脈藥的……並且,能讓我憑藉自身本事,換回遠高於普通死工資收益的,合法修煉機會!」

  話音剛落,識海中的白雲漸漸轉暗。這個野心勃勃的新願望,開始在未知的暗處,悄然孵化。


  趙奉川此時已經臉色鐵青地走到了門邊。

  準備離開時,他那陰鷙的目光,卻突然死死盯在了沈寧腰側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正掛著一塊東田引水渠的十日試行牌。

  粗糙的木面上,還殘留著沈寧昨日下水清渠時沾到的一點淺黃色泥巴。

  趙奉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極其偽善、替人著想的笑容。

  「既然藥圃這邊的老眼光這麼好,肯把沈師弟留下賺大錢。那……東田引水渠那邊那又髒又累的苦差事名額,沈師弟是不是也該大度一點,讓給其他那些還沒有路子的苦哈哈同門啊?」

  沈寧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

  他從容地用寬大的袖口,穩穩地蓋住了懷裡的那三隻名貴藥包。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取下了腰間那塊東田的試行牌。

  大拇指輕輕一彈,極其愛惜地,拂去了木牌邊緣那點已經徹底干透了的黃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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