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來得正好
等到第二天前往靈田時,沈寧已經聽見前方藏著四個人。
其中三人藏在石壁和矮樹後,最後那人站得久了,鞋底還碾動了一顆碎石。
一點也沒有躲藏起來的經驗,看來多半是幾個想找他麻煩的普通弟子。
這裡離東側田門已有半里,兩面山壁將迴路夾得狹窄。
今日是十日試行排期的第一天,水務、三點貢獻和半個時辰吐納都已結清,沈寧離開田門時故意落在其他輪值弟子後面,等的便是昨日打聽他排期的那個面生新人,只是對方比預想中多帶了三個人。
他在右側石壁收窄處停下,低頭整理褲腳上的泥。四道呼吸都很重,其中有人已經換了兩次落腳的位置,沒有誰能把氣息收進經脈。
沈寧確認附近沒有第五個人,便留在原處等他們現身。
矮樹後的青年最先走出來,青袍衣領磨白的位置與昨日所見分毫不差。
他見沈寧沒有繼續往裡走,只能招手叫出另外三人,其中一人拎著短木棍,另一人占住通往田門的迴路,最後那人沿石壁補上空隙,恰好將前後退路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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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看過那根木棍,又掃了一眼四雙只沾山道干土的鞋:「幾位師兄守在這裡等了許久,想必不只是為了問我今日的水渠清得如何,不妨把來意直接說明白。」
領頭青年抬手理了理磨白的衣領:「昨日我們見過一面,沈師弟應當還記得我。我叫周成,今日帶幾位同門過來,是想與你談談東田那份十日排期,這等好處可不是誰都能把握的住。」
他把談談二字說得客氣,身後的兩個人卻同時朝中間挪近一步。
周成見路已經封穩,才繼續說道:「東田吐納地總共只有六個位置,你一個九品靈根的新人,進了外門在久也不會練出什麼結果,只憑兩次臨時補班便連續占下十日,換成誰都難免覺得不公。你明日去找管事,就說身體吃不消,自願退出剩下的排期,事情也就到此為止。」
拎棍的青年孫茂等得不耐煩,木棍在掌中拍了兩下:「三點貢獻的髒活原本沒人肯搶,你靠著這點便宜才混進吐納地,還真以為半個時辰的餘氣能把九品靈根餵出什麼結果?周成肯讓你自己退出,已經給足你臉面了。你要知道,我可是八品靈根。」
守在來路的王繼先往田門方向看了一眼,隨後瞪向孫茂:「今日只是讓他把排期退掉,管事問起來也只會當他自己撐不住,你把那些無關的話扯出來做什麼?」
王繼說話時始終把手壓在身份牌上,視線還在往田門方向飄。周成見同伴已經把兩邊守穩,這才朝沈寧攤開手掌:「你若肯自己退出,往後仍舊是同門,今日誰也不用追究誰。可你非要把十日排期占到底,我們總能等到你一個人顧不過來的時候。」
沈寧沒有爭辯對方兩次水務是否合格,只看著周成問道:「我若退出,空出來的輪值還要由管事重新安排,你們四位誰能保證那個名額最後一定落到自己頭上?」
周成攤開的手停在半空,孫茂卻搶先說道:「最後輪到誰都與你無關,至少不能繼續讓一個尚未練氣的九品靈根占著十日便宜,等我們練氣一層了,可能還會給你些好處,但如果......」
王繼緊接著補了一句,聲氣卻與孫茂並不相同:「等你退出以後,管事自然會按空閒時辰重新排人,到時候誰有空便由誰接班,我們今日只是替其他新人討個公道,我們是為了大家的公平,懂嗎?公平!」
兩人連名額歸誰都沒有商量妥當,周成已經沉下臉,將攤開的手收了回去。
沈寧等他壓住同伴,才把第二個問題遞過去:「既然你們並不知道排期會落到誰頭上,今日堵路究竟是為了讓我主動退出,還是準備讓我受傷以後,幾日都不能下渠?」
迴路里安靜了一陣,貼在石壁旁的盧遠怕自己始終插不上話,急忙往前湊了半步:「趙師兄交代得很清楚,只要傷了你的胳膊,讓你幾日提不了鐵鏟,排期自然便會換人,這兩件事情本來就沒有區別。」
...這群人連這種事情都干不好,真是一群蟲豸。
沈寧的心裡扯過一絲冷笑,已經想好怎麼對付他們。
趙師兄,趙師兄,以後遲早會輪到你的。
周成聽見趙師兄三個字,立刻把盧遠推回石壁,喝罵他若管不住舌頭便滾遠一些。
盧遠直到肩膀撞疼才發覺自己漏了話,慌忙去看另外兩人,孫茂卻已經露出笑來,省得大家繼續繞圈子。
沈寧記下趙師兄這個稱呼,卻沒有追問完整姓名。
周成往前逼近一步,鞋尖越過地上的舊水痕:「宗門裡姓趙的師兄多得很,你少抓住一個稱呼便往別人身上攀。我原本給你留了臉面,你既然不肯收下,明日可以自己退出排期。若還要繼續占著,今晚便有人把你抬回去,躺到東田換人為止。」
「這份排期是我用兩次合格水務換來的,你們若想讓我自己退出,今日恐怕找錯了人。」
孫茂一直在等這句拒絕,聞言便握住木棍中段,掄向沈寧肩頭。棍身帶起的風聲很散,他的肩膀已經先動,腰腿卻沒有跟上,沈寧等到木棍越過兩人之間的一半距離,才把丹田裡的靈氣沿著腰腿送下去。
腳下石面向後滑開,昨日走下吐納石台時那種更穩的感覺,此刻終於顯出真正的差距。孫茂的眼睛勉強跟上了沈寧,手腕和肩膀卻來不及變向,等他看清時,持棍的手已經被托住。
沈寧側身讓過棍頭,扣住他的腕骨向外一擰,另一隻手在木棍落地以前將它接住。
周成剛要招呼三人一同上前,沈寧已經從孫茂身側穿過,收住送往右肩的大半靈氣,只留下足以破壞平衡的力道撞了過去。
周成的後背砸上石壁,胸口那口氣還沒吐出,雙腿便軟了下去。
他撐住壁面想重新站穩,沈寧已經抬手壓住他的肩,將人直接按坐在地。
守在來路的王繼原本已經抬腳,見周成先倒,立刻向後退去,正好撞上從石壁旁擠來的盧遠。兩
個人肩背貼在一起,連揮拳的位置都騰不出來,孫茂卻捂著手腕撲了回來,嘴裡還在催他們別怕,沈寧終究只有一個人。
沈寧沒有用木棍傷他,只將棍身壓在伸來的手臂上,借著孫茂前沖的力道向下一帶,隨後在他肩後推了一掌。
孫茂收不住上身,只能倉促伸手撐地,掌皮在石面擦出兩道血痕,鼻尖也險些撞上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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