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練氣
白雲給了他變強的機會,卻不能直接替他走過一條經脈。
一切都不過是機緣,但也彌足珍貴。
殘卷的半行字差一點讓路線傷人,靈田的半個時辰也要先從泥水裡掙來。
如今原句、靈氣和身體狀態都對得上,三條界線一項未現。
雖然他很想繼續大喊,白雲,出來給我......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這外界的力量還遠不到大喊一句就能加點的地步。
哼,很好。看來我沈寧事到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還是有不少是自己用汗水努力得到的。
昨日停下,是因為再走便要拿經脈試險。
今日仍停在這裡,只會把已經查清的路留到下一次。
沈寧收攏散在丹田邊緣的暖意,繼續向前。
氣息越過第一處轉折,內脈靠近胸腹的位置繃了起來。他沒有往前強行突破,只是保持原來的吐息,等公用吐納地的靈氣補進丹田,再將前端送過那處窄口。
最後的路線從內脈折回丹田。氣息靠近歸處時,先前被拉開的暖意逐漸聚攏,呼吸也從一段段受控的長短吐息恢復平穩。他守著最後一次轉行,將散在經脈中的靈氣收回。
暖意落入丹田。
過去每次收功,這點暖意都會隨著呼吸散開,最多留下一段短暫餘溫。
這一次,它在丹田中收成細細一縷,外界牽引停下後仍沒有消失。經脈中的緊繃從內向外退去,完整走過的路線卻留得清楚,下一次只需心念牽動,便能從丹田重新起行。
沈寧沒有睜眼,先把呼吸放回日常節奏。胸腹起伏比吐納前更深,石台外的水聲也分出了遠近。田壟旁有人拖動竹簍,簍底擦過泥地的澀響傳來,他甚至能察覺自己右臂因那聲音動了一下,丹田裡的靈氣也隨心念朝手臂送出少許。
他立刻收住。那縷靈氣沿原路回返,再次停在丹田,沒有散掉。
完整周天走通,靈氣能夠留存,也能受他牽引後歸返。
三個月來只存在於功法文字里的練氣一層,終於在身體裡落定。
白雲再次實現了他的願望。
沈寧睜開眼,銅漏還剩一小截細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上的泥痕沒有消失,肩背也沒有因突破恢復如初。可同樣的疲勞壓在身上,呼吸已經穩了許多,五指依次收攏時,掌心每一處發力都比先前清楚。
他沒有開啟第二個周天,只調出少許靈氣,沿右臂行到腕間。指尖發熱後,他便將氣收回。
暖意重新沉入丹田,回應比第一次更快。
識海里壓了兩日的暗色在此時退去,白雲重新明亮。
引氣的辦法落在一塊無人爭搶的舊任務牌上。兩次當班的泥水和六點貢獻都在,白雲直到周天走完才恢復。
銅漏將盡,沈寧拿起吐納牌起身。
第一步落在石台下時,小腿的酸意還在,腳下卻比進來時穩。他沒有再試更多變化,沿矮牆回到田門。
管事接過木牌,先看了看他的臉色,「昨日出來時你連抬手都牽著肩背,今日這木牌倒還能遞得穩當,裡面氣路走得怎麼樣了?」
「想走的那一段已經走完了,放出去的氣息也能安穩收回來。」
「既然能收回來就先穩住,別貪心去沖第二遍,你們的身體可受不了那麼多靈氣,受得了的也不會來這裡幹些雜活...哼,你這兩日清渠的活計幹得都還算合格,交接的時候也沒讓下游的人追在屁股後面補問,弄得我心煩,我手裡眼下正好缺一個能連續頂班的人。」
管事將交接冊翻到後面,指著十個空格,「我先給你排個十日的試行,哪日當班規矩照舊,還是三點貢獻外加半個時辰的吐納。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水務上若是出了差錯,吐納牌我照常收回,等這十日做完了再看要不要留你常駐。你若是只顧著進石台打坐而把渠里的差事給做壞了,這排期我隨時都能給你作廢,知道嗎?」
沈寧看過日期,十日中有兩日輪空,其餘時辰都與任務堂常見差事錯開,倒是一點也不壞。
「弟子明白,會按排期準時過來。」
旁邊的下遊輪值弟子剛簽完交接,聽見十日試行,朝冊上多看了兩眼,「我昨日看你接這活,還當你只是來做個一次半次,心說這大費周章地就拿三點貢獻實在是虧得慌。如今這舊牌子要是能連著排上十日,點數多少先放一邊,單是這每天定量的吐納時辰,可就比去任務堂臨時碰運氣換活要穩當得多了。」
管事把筆遞給沈寧,「他能拿這十日的排期,那是因為這兩次的水務我都挑不出毛病。等這十日做完,渠水若是出了問題我照樣隨時換人,你也少在這兒替他把後頭的帳算得那麼滿。」
沈寧在排期下簽名,又把交接時辰記在舊紙背面。常駐兩個字仍隔著十次實際結果。
離開靈田時,他沒有去驗境處。身份牌里已有六點貢獻,十日排期也已落帳,今日不需要靠公開境界爭取眼前的資源。練氣一層剛成,能藏到什麼程度、日常調動會露出多少氣息,他還沒有查清。
九品靈脈的自己卻進展如此迅速,實在是有些惹眼。
他可不想突然被某個大能給自己抽筋扒骨,研究自己的修煉速度。
回到住處,沈寧插好門閂,先確認識海中的白雲已經恢復。
引氣輔助的願望是前日所許,今日的次數仍未用過。
他斟酌片刻,開口道:「我許願,找到一種宗門內合規、不會引人懷疑,且適合我當前修為的斂息辦法。」
白雲再次暗下去。
沈寧將新願望寫在舊紙最下方,又添了兩項要查的內容。
練氣一層外顯氣息在何種情況下會被普通弟子察覺,外門有哪些可以公開借閱的收斂氣息辦法。寫完以後,他才取了水囊出門。
院門外站著一個面生的青袍新人,正攔著從東田回來的輪值弟子問話。
「向師兄打聽個事,沈寧那十日的排期具體是從哪一日開始算?這中間有哪幾天他上完工會一個人走東側那條迴路?」
那名輪值弟子看了來人一眼,「不是,你平白無故打聽別人的排期做什麼,你誰啊?」
「任務堂那邊有人看上了這個水務,想私下找他換個班,我就是順道先幫著把時辰問清楚,免得兩邊錯開了。」
沈寧停在門內。
練氣入門後,他能聽清的距離比先前遠了些,那人壓低的聲音仍一字不漏地傳了過來。
面生新人察覺院門處有人,回頭與他對上視線,立刻改了口,「咳……看來是我把名字給記岔了,那就不勞煩師兄了。」
他說完便沿山道離開,腳步先快後慢,走出十幾丈才回頭一次。
沈寧沒有追。
他記下那人的身形、衣領磨痕和離開的方向,手指在袖中動了動。
丹田裡的靈氣隨心念抵達腕間,又安穩退回。
那人來問的,是一個尚未練氣的新人的排期。
真可惜,他可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