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每天許願一次,我苟道長生> 第14章 貢獻點之外的報酬

第14章 貢獻點之外的報酬

  水位落到膝下以後,沈寧把鐵鏟靠回岸邊,拿起割草刀。

  閘板前的水草已經纏了數層,表面雖然容易割斷,根莖卻死死繞在閘軸上。

  他順著水流將草束分開,一手攥緊,另一手貼著木軸向下割去。刀刃不時碰上砂石,刮出幾聲澀響,灌進袖口的泥水順著手臂往下淌,肩後的酸脹也越來越明顯。

  沈寧用腳試探片刻,很快碰到頂在閘腳下面的扁石。他沒有強踩閘板,而是先用鐵鏟掏空周圍淤泥,再將鏟尖送進石縫,兩手一同壓下鏟柄,那塊扁石終於翻了出來,帶起一團腥臭的黑泥。

  沒了石塊阻擋,閘板順利落到底部。

  

  沈寧將水草和淤泥裝入竹簍,拖到遠離渠沿的田壟外,隨後重新提起閘板。積在上游的水一擁而下,捲走殘留的浮泥後,沿著清開的渠底直奔下游。

  田壟上的漫水很快斷流,那幾株歪倒的幼苗也沒有繼續受到沖刷。

  他在水中多等了片刻,直到渠水穩定在刻線下方,才把先前打開的泄水口重新收窄。最後檢查閘板時,右側閘腳在提到一半的位置輕輕晃了一下,幅度雖然不大,流向卻隨之偏了少許。

  這處鬆動暫時不妨礙通水,卻不能留給下一班毫不知情地接手。沈寧記下閘腳的位置,簡單沖淨工具上的污泥,穿好鞋襪趕往第三段。

  守在下游的輪值弟子早已等得焦躁,見水頭終於下來,先蹲在渠邊看了片刻,又把自己負責的閘口開合了一遍。確認水流越過刻線後,他緊繃的臉色才稍微鬆了一些。

  「第二段究竟動過哪些地方?你先一處處說清,省得到管事面前,我們兩個人的話對不上。」

  「泄水口掏開過一次,閘前的水草與淤泥已經清走,底下還撬出了一塊壓住閘板的扁石。」沈寧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右側閘腳本就有些松,提到一半時晃得最明顯,目前還不影響通水。」

  那名弟子聽到「閘腳鬆動」,剛緩和下來的神色頓時又緊了起來。

  「水況我可以與你交接,這處舊損卻不能只憑我們兩句話便算過去。若是下午閘腳脫開,最後誰也說不清究竟壞在哪一班手裡。」

  是是是,誰也不像負責任。

  沈寧不由腹誹道。

  他站起身,拍掉膝上的泥,「走吧,請管事親自過來驗。驗清以後,這水才算真正交到我手上。」

  兩人沿田壟返回。沈寧的褲腳一路往下滴著泥水,忙碌時尚且被壓住的酸意,此刻反倒順著肩背一陣陣泛起。每當右臂抬高,昨夜走過的外脈也會跟著發脹。

  管事聽到「右側閘腳」幾個字,便合上了交接冊。他沒有站在田門前聽兩人爭辯,直接取出一根短木尺,帶著他們重新回到第二段。


  此時渠水已經落回刻線下方,閘口看不見浮草,漫上田壟的積水也正在逐漸滲入土中。管事連續開合兩次閘板,又將木尺抵在閘腳旁邊。

  「你說的是哪一邊?」

  「右側。提到一半時,用手往旁邊推便能看出來。」

  管事把閘板提到半高,手掌抵住側面一推,閘腳果然隨之晃動,木尺與邊石之間也多出一道窄縫。

  「這是早先留下的舊損,下午我會叫木工過來重新緊一遍。」

  他收起短尺,目光先掃過沈寧,又落到下游弟子身上,「今日幸虧報了上來。若是誰覺得還能通水便不肯多這一句,下一班照常開合,等閘腳真正脫開時,前後兩班誰也別想把責任推乾淨。」

  下游弟子這才點頭:「三段水渠都已經接清,水頭也到了。」

  「既然接清了,便回去落帳。」

  田門旁的冊子上很快添了兩行字。管事把沈寧的身份牌壓在方石上,用銅印在背面記入三點貢獻,隨後又從木匣里取出一塊窄長木牌。

  「今日這班算你合格。吐納地就在田後的石台上,銅漏漏完正好半個時辰,時辰一到便自己出來。木牌若是在你手裡磕掉一個角,今日記下的三點貢獻也會原樣扣回去。」

  沈寧接過身份牌,背面的三道刻痕很淺,吐納木牌上還留著前一個使用者沒有擦淨的泥指印。

  「有勞管事。」

  「這是你做完差事應得的,用不著謝我。」

  管事重新翻開冊子,又抬手指了指門邊的刮泥石,「進去以前把鞋底收拾乾淨,水渠里的草籽若是被你帶上石台,我還得找人重新清理。」

  沈寧在門邊刮掉鞋底的泥塊,穿過田壟後方的矮牆。所謂公用吐納地,只在陣法石柱周圍鋪了六塊平整石台。兩名已經結束輪值的弟子坐在遠處,各自與旁人隔開一段距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選了最邊緣的一處空位。坐下以後,兩條手臂一垂,肩後的酸意便順著背脊往下壓去,被冷水浸泡過的小腿也泛著遲鈍的麻木。

  方才清渠留下的疲憊一樣不少,顯然不會因為進了吐納地便自行消失。

  沈寧將木牌放在膝前,等呼吸逐漸平穩,才按照《紫霞引氣訣》的起式開始吐納。

  第一縷靈氣靠近經脈時,他立刻察覺到了這裡與住處的差別。

  平日在屋中吐納,往往要等上數息,才能從周圍捕捉到一點散亂靈氣。靈田邊緣的靈氣同樣稱不上濃厚,勝在始終有所補入。前一縷剛剛沉入丹田,後一縷已經順著吐納的牽引靠近,使他不必反覆停下來尋找。

  丹田裡的暖意逐漸聚攏,很快便超過了昨夜最充盈的時候。


  沈寧沒有因此加快行氣。他仍按原來的速度走過上篇路線,等氣息來到功法銜接之處,才謹慎地將其送入外脈。

  清渠造成的酸脹尚未消退,靈氣穿行時,那幾條剛剛適應新路線的支脈被撐得愈發沉重。他在一處轉折前放慢速度,等到確認酸意沒有變成刺痛,才牽引氣息返回丹田。

  這一次回返的氣息比昨夜多出一截。丹田將其接住以後,吐納地中的靈氣仍在不斷靠近,先前消耗掉的暖意也沒有立即空下去。

  沈寧隨即將氣息引入內脈。

  昨夜行至此處時,暖意剛通過缺口便迅速變薄,此後每推進一段,他都要停下來重新聚氣。今日的氣息雖然依舊細弱,卻始終不曾斷開。隨著靈氣緩慢向前,內脈中的酸脹也一點點延伸,功法記載的幾處轉向先後被接了起來。

  銅漏中的細沙尚未落下半數,他便越過了昨夜主動停住的位置。

  沈寧仍舊守著原來的速度,沒有因為靈氣能夠跟上便貿然求快。

  越接近周天后段,身體便繃得越緊。

  吐納地補入的靈氣依然足以維持行氣,內脈的運轉卻已經沒有剛坐下時順暢。

  最後一段只剩幾處轉行,若是強行向前,或許能夠趕在銅漏空盡以前走完,可肩背的酸脹也可能在回氣時化為滯塞。

  沈寧記住停下的位置,收住繼續前行的氣息,讓已經進入經脈的靈氣沿著來路緩緩退回。

  經過外脈時,肩後的酸意明顯重了幾分,好在氣息始終沒有散亂。直到最後一縷暖意落回丹田,他才徹底結束吐納。

  石台旁的銅漏還餘下一小截細沙。

  沈寧沒有急著開啟第二次周天,而是坐在原處檢查方才行氣經過的地方。內脈中的脹意正在緩慢消退,受清淤牽動的外脈恢復得更慢一些。相比昨夜,今日已經多走了大半程,停下以後也沒有出現刺痛;住處的靈氣只能勉強將氣息送過缺口,這裡卻足以支撐他走到周天最後一小段。

  他攤開手掌。掌根被木柄磨得通紅,指節間還嵌著洗不淨的黑泥,丹田裡卻仍留著一團暖意,沒有隨著收功立即散去。

  識海中的白雲依舊沉暗。

  靈氣的問題暫時有了解法,接下來要試的,是能否在清渠時少耗幾分力氣。

  若是明日還能走到今日的位置,最後那段路線便有機會真正接上。

  銅漏中的細沙終於落盡,沈寧收起吐納牌,起身離開石台。

  管事正在田門旁查看交接冊,接過木牌後先看了看他的臉色,又朝他的身份牌伸出手。

  「在裡面坐了這麼久,出來以後還能站穩麼?」


  「站得住,只是肩背有些酸,右臂也比進去以前更沉。」

  「第一次下渠便挖出三簍淤泥,若是出來以後還像沒事人一樣,我反倒要懷疑你在石台上睡了半個時辰。」管事將身份牌翻到背面,確認銅印沒有問題,便把牌子遞了回來,「明日下游仍缺一班,你若願意繼續補缺,便比今日早一刻過來。」

  沈寧問道:「明日仍按試崗驗收?」

  「做成一回,只能說明你今日沒有給我惹事。」管事重新低頭看向冊子,「明日的水是明日的水,該巡的渠、該試的閘,一處也不會因為你今日合格便省掉。」

  「我會按時過來。」

  旁邊那名下遊輪值弟子正要離開,聽到這裡,又回頭看了沈寧一眼。

  「這差事每日只有三點貢獻,肯長期做的人不多。管事願意讓你明日繼續補班,至少說明今日這條渠清得還算像樣。」他說到這裡,又朝管事那邊瞥了一眼,「不過固定輪值的事,你最好再做幾次以後開口,免得有人覺得我在替他許諾。」

  「你知道便好。」管事連頭也沒抬,「明日的差事尚未做完,現在便談固定名額,未免早了些。」

  沈寧沒有追問,只把身份牌收入衣襟。背面三道新刻痕貼著胸口,丹田中那點暖意也還沒有完全散盡。

  回到住處以後,他攤開昨夜記錄功法路線的紙,在原來的停點之後,又向前添了長長一截。筆鋒最後停在距離周天閉合只剩一線的位置。

  沈寧看了片刻,又把今日清渠時最耗力的幾處依次記在旁邊。

  寫到末尾,他另起一行。

  明日清渠,留三分力,走完最後一段。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