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順利完成

  昨日推演出的三種讀法,這句話一出來,猶如利劍斬亂麻,瞬間去掉了兩種最危險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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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寧心臟狂跳,但手上極穩。

  他將前後的幾片竹片又來回核對了一遍。

  外脈先行,雖然現在已經有了這本同源札記作為鐵證,但他依然不敢有絲毫懈怠。

  因為札記只畫出了外脈和內脈的先後順序,卻沒有詳細寫明外脈開啟以後,真氣依次要轉過哪幾處隱秘的穴位,更沒有完整地抄下那半行被污損的原句。

  若只憑這八個字的方向指引,就去強行腦補原句,依然有可能在正確的起點上,因為一步踏錯而走火入魔。

  他將這本札記的編號鄭重其事地記入清點簿,又在舊損欄里詳細寫明了「支脈圖邊緣有裂口」,自始至終,他沒有用手去觸碰那條比命還貴的批註。

  午前時分。

  沈寧和圓臉弟子終於把戊字區剩餘的殘卷全部核完。

  長臉執事下來抽查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專門去拆了圓臉弟子那三卷容易混淆的《吐納雜記》,又按著沈寧帳本上的記錄,細查了那些沒有首片的殘卷和那本《外門引氣札記》。

  確認所有的殘卷數目與舊帳嚴絲合縫後,長臉執事那張常年陰沉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他拿起筆,在兩人的名冊後各落了重重的一筆。

  「今日清點,合格。」執事合上帳冊,冷冷地看向沈寧,「你昨日死咬著不放的那個丙九十六,查到修補記錄了沒?」

  「回執事,昨日只查到一張夾紙,上面寫著曾用校本核過,但校本的來源卻沒留下隻言片語。弟子今日僥倖,在戊字區找到了一本同源的札記,雖能確認支脈運行的先後,但仍缺污損處最核心的原句。」

  沈寧躬身答道,「敢問執事,那捲竹簡的修補登記,是否也藏在西櫃中?」

  執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乾枯的手:「把那本札記的編號,還有你昨日翻的那本舊簿的頁碼,給我看看。」

  沈寧立刻將清點簿轉過去,又準確無誤地報出了昨日舊簿的冊名。

  執事目光掃過那些編號,核對無誤後,沒有替他下任何結論,只是拿起印章,在沈寧的閱牌上蓋了今日通行的印記。

  「西櫃的最下層,壓底的那幾本,就是修補登記。按著昨日夾紙上舊印的年月往後查。」

  執事擺了擺手,「清點既然合格了,去吧。」

  沈寧深施一禮,領牌直奔西櫃。


  他熟練地根據昨日死記硬背下來的舊印年月,在最底層翻找。接連翻過兩冊滿是霉味的移交帳後,終於,在一頁已經嚴重褪色的頁腳處,他看見了「丙九十六」這四個字。

  後面的記錄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校本已殘,無法借閱。原卷舊文曾拓印留底,拓片已送修補處存驗。」

  在這行字的最後,還用極細的筆觸留下了一個編號冊號。

  沈寧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將這行字連同頁碼、冊號死死刻在腦子裡。他合上簿子,拿著記錄來到前廳矮桌前,詢問那個灰衣看守。

  「師兄,這記錄上寫的『修補處』,如今設在閣內什麼地方?弟子想憑藉這個冊號,去查驗當年的舊文拓片。」

  看守接過沈寧遞來的冊子,先核對了一下頁腳,又翻到前面的總移交記錄看了看,冷笑一聲:「你這腦子倒是轉得快。但這『修補處』,是老黃曆的叫法了。後來藏經閣的規矩改了,外層和內層的修補物件分得清清楚楚,這些陳年舊檔全給移到了後院去。」

  「後院?」

  「不錯。那拓片既然留在後院,就是專門用來給修補工匠核驗原卷和重刻竹片用的。普通的外門借閱弟子,別說進後院,就算你在門口跪著,也絕不可能直接調取。」

  「那若是原卷依然存有對應的缺損,難道連申請當面核驗也不行?」

  「可以申請。」看守把修補簿推了回去,「但這申請,得由後院修補處的人,當著你的面,拿著原卷、舊簿和拓片三方對質。後院不讓外人進,就是防著原卷還沒修好,完整的舊文法門先被你們這些人拿出去瞎傳!你手裡現在就一塊最低級的閱牌,我若是放你進後院,出了泄密的大錯,誰來扛?」

  看守用指甲重重地點了點修補登記上的「存驗」二字:「拓片留在那邊,就是修補處的人用來驗舊字的本錢。你們這些借閱的弟子,只能提出具體是『哪一卷』的『哪一處』需要核對,絕對不能翻閱整份舊檔,更不能把拓片帶到外層的閱台來。我告訴你,你若是報上去的卷號、頁碼有一丁點對不上,修補處的那幫瞎子當場就會把你駁回來。」

  「敢問師兄,修補處的人,何時會來這外層?」沈寧聽出了話外音,立刻問道。

  「第三日。」

  看守豎起三根指頭,「也就是明日。他們每三日來一次前廳,集中收這幾天新登記的破損竹簡。你若是真能拿得出鐵證,證明你的查驗和原卷破損息息相關,你可以等他們來的時候,當面提出核對。至於人家答不答應,那得等他看過你手裡的東西再說。」

  沈寧深吸一口氣,開始盤點自己手裡的籌碼:「丙九十六原卷,第二十七片背面的舊墨為證,西櫃舊簿的冊名與頁碼為引,修補登記冊號定位拓片,再輔以同源《札記》的編號和支脈批註佐證殘缺的危害。師兄,這些東西,是否足夠他先核?」


  「勉強夠看。但還差一樣。」

  灰衣看守瞥了他一眼,「你要帶上這卷竹簡最初始的閱覽登記,證明你確實是因為修煉遇到了那處舊損,而不是無聊來找茬。明日你領牌時,先來找我,我把昨日的歸還簿一併取出來借你用用。」

  「多謝師兄指路之恩,弟子銘記在心。」

  灰衣看守擺了擺手,低頭繼續補他的帳。

  過了一會兒,幽幽的聲音才飄了過來:「明日,辰時末。修補處的人脾氣怪,每次來外層,只在前廳等一刻鐘。一刻鐘一過,人就走。你若是錯過了,就得再乾耗三天,等下一輪的收卷。」

  沈寧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塊鮮紅的閱牌。

  他將今明兩日的線索、冊號和頁碼,在腦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

  明日辰時末,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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