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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劍氣雷音,丹隱羅

  第149章 劍氣雷音,丹隱羅

  「快些!再快些!」

  「快甚麼快,別催俺老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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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卻說那屈遠庭,被關在黑煞洞中多年,在肉體與精神雙重壓力下,神智早已崩塌,故而對外界發生之事幾乎一無所聞。

  直到重溟將他帶出,甫一接觸到外界靈機,原本早已乾涸的道基與仙根這才如久旱逢甘霖般漸漸煥發活力。

  「貧道......咳咳,這是在哪?」

  屈遠庭艱難地直起身子,茫然四顧,當目光落在身旁重溟身上的時候,這才有所反應0

  「道友?」

  顯然,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上一次開口的時候,似乎那一次提醒耗去了他最後的元氣。

  重溟聞見動靜,側首瞧來,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以屈遠庭當時的狀態,倘若血蠱真人病發再晚個幾天,恐怕便一命嗚呼了。

  「屈道友,莫慌,貧道是來救你的。」

  他微微一笑,而後指了指身後位置,屈遠庭順著看過去,面色驟然一變。

  只見金雲後方,約莫數十里之外的天際,一團五彩斑斕的龐大陰影,以一種快得近乎駭人的速度,撕裂雲層,緊追不捨。

  那赫然是一頭體型大若山嶽的奇異蜘蛛。

  其軀體主幹呈現一種近乎妖異的暗金色,背甲上天然生成無數繁複斑斕的紋路,宛如某種邪惡的圖騰,隨著此蛛的前行,周圍的天光呈現出赤橙黃綠青藍紫等不同的詭異色彩。

  「是天羅那老怪物...

  」

  屈遠庭下意識握緊拳頭,口中喃喃道。

  重溟亦是面色凝重,心中暗道:「我用指瘟劍擊殺血蠱動靜極小,又令孫果這廝在外接應,乃是因為帶上這麼一個拖油瓶,無法動用靈河映虛步,鯨龍身軀龐大目標顯眼,這猴頭雖然還未成丹,但這一手騰雲駕霧的本事,即便是許多金丹真人亦是望塵莫及,正要乘一把他的風,本以為能在南蜀反應過來之前逃離出境,卻也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又被這天羅給盯上了,此人乃是度過風災的真人,道行遠在血蠱之上,座下還有一頭金丹級數的蠱獸,我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是他的對手,還是不與他糾纏才是。」

  「快些!再快些!」

  重溟順口又催促了兩句,引來孫果的一陣陣不滿。

  只是後者也知事情的嚴重性,當即使出吃奶的勁,身下金雲猛地向前一竄,身居最後的屈遠庭沒反應過來,上身忽然一跟蹌,好在重溟及時伸手攙扶了一把才沒跌倒。


  「多謝道友。」屈遠庭一臉感激地道。

  重溟擺了擺手,望著緊追不捨的天羅真人,兩眼微眯:「得把那頭蜘蛛斬了,不然這樣下去,以孫果的法力定然耗不過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撫住胸口虎魄迎風見長,握住刀柄後的瞬間,淅淅瀝瀝的血雨憑空而落,籠罩數十里方圓,恰好將身後的追兵也覆蓋進去。

  那站在蜘蛛背上的青年,長髮及腰,白臉紅唇,氣質妖異一眼分不出雌雄,正是重溟和屈遠庭口中的天羅真人,南蜀國第二高手。

  他穿著一件同血蠱真人制式相同的紫色法袍,上面紋繡也從蝙蝠變作蜘蛛,南蜀國的修士的衣著極具特色,故而一眼便能從看出其所屬。

  天羅真人雙手抱胸,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一層紫色迷霧自腳下蠱獸體表滲出便將血雨擋下,那雙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

  「一介築基修士居然能催動得了法寶?還能引動如此範圍的天象變化?」

  他念頭急轉,法寶不同於法器,對修士的修為、法力要求極高,若是尋常築基修士,別說驅動了,一旦觸碰了,便有可能瞬間被吸作干,便是等閒金丹修士也未必能擁有一件稱心的法寶,不過很快他又想到身為同僚的血蠱真人便是死在這名築基修士手中,心中的輕蔑頓時一掃而空。

  「有意思,血蠱那老鬼是如何死在你手裡的?」

  天羅真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磁性,座下斑斕巨蛛的八隻複眼同時亮起妖光,鎖定前方金雲。

  重溟持刀而立,血雨不浸其身,勁風中,一身道袍獵獵作響。

  刀身上,八十一條血色禁制仿佛活過來一般,低沉的虎嘯聲在血雨中隱隱迴蕩,幾近同一時刻,天羅真人周身翻滾的毒煞迷霧,驟然沸騰,無數細密到肉眼難辨的透明絲線,混雜著斑斕的劇毒光點,自迷霧中迸射而出,眨眼之間,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激射而出。

  重溟雙手揮刀,周身萬象仙羅多寶靈河顯化注入手中長刀,一道凝練到極致,只有寸許大小的暗金色刀芒斬向毒網。

  就在二者甫一接觸的瞬間。

  刀芒劃開毒網,消失在虛空之中,然而天羅真人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一絲真正的驚容。

  「劍氣雷音?!」

  霎時,身下斑斕巨蛛發出一絲尖銳刺耳的痛鳴,那道凝練的寸芒再一次出現,竟一下子絞進其豐滿的腹中,爆炸聲伴隨著毒血灑滿長空。

  「該死!」

  後方傳來天羅真人一聲暴怒的吼聲,他看了一眼受創的本命蠱,又望向即將消失的在天際的金虹,面色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一般。


  不旋踵的功夫,金雲衝出南蜀國,進入至北蜀境內。

  一入北蜀,身後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壓迫感頓時消失不見,孫果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控制著身下金雲放緩速度,不過馬上又恢復那副毛躁的樣子。

  「那老小子剛才說老王你用的什麼劍氣雷音,你用的不是刀嗎?怎地才拿出來,俺老孫還以為你不用刀了呢!」

  孫果伸出手摸向重溟胸前,還感覺到一股無形鋒芒刺來,令他如針扎一般猛地收回了手,齜牙咧嘴。

  重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沒搭理這潑猴,所謂劍氣雷音,不過是劍速快到一定程度,大氣激盪而產生如雷震一般的動靜,同用什麼武器並無關係,他曾在萬法派內緝拿過一名邪道劍修施展過此種手段,不過那人道行太淺,控制不住鋒芒。

  真正的劍氣雷音當如心雷一般,鋒芒內斂於極速之中,破空無聲,及體方鳴,他並非此道好手,不過在見過那邪道劍修出手後倒也有幾分體悟,藉助法寶之力再加上整條多寶靈河的力量卻也勉強能施展出來。

  「道......不!前輩!」

  一旁的屈遠庭早已看傻,開口時都變得結結巴巴。

  令孫果找個安身的地方下降,重溟這才投來灼灼目光,站起身子,拱手行揖:「屈道友,此番貧道卻是有一事相求。」

  「前輩折煞我也,你救了屈某性命,即便上刀山下火海,屈某亦毫無怨言!」

  屈遠庭語氣急促牽動傷勢,又劇烈咳嗽起來,蒼白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重溟見狀心中一喜,正要開口。

  「老王,你的手。」

  孫果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面沉如水,語氣也全然不復往日的尖細。

  重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手腕,其上不知何時竟悄然浮現出幾縷七彩絲線紋路,色澤斑斕,同方才天羅真人身下那頭蜘蛛身上的光澤一般無二。

  「這是......丹隱羅!」屈遠庭突然大驚。

  「屈道友知道此物來歷?」

  重溟神情一動,趕忙問道,另一旁孫果也投來目光。

  屈遠庭面色凝重,緩緩解釋道:「天羅乃是南蜀國除巫嵩之外唯一一名度過風災的金丹高手,其人雖不擅攻伐,卻是整個南蜀國最擅長蠱毒一道之人,即便是南蜀國師巫嵩也曾親口承認,在蠱毒鑽研與運用一道都比不過天羅,此物名為丹隱羅,乃是天羅專為獵取金丹所煉的本命奇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此毒最大的特點,便在於其一旦根種,便如跗骨之蛆,極難祛除,且會根據中毒者的修為、法力特性,尤其是金丹本源的狀態,分為數個階段,層層遞進,直至將中毒者一身修為盡數化為其養料或傀儡!」


  「丹隱羅,只是其第一階段的名稱,如同蜘蛛布下最初的探測之網,表現便是這般斑斕的細微絲狀紋路。」

  「若不能在此階段徹底根除,待其汲取足夠養分,與中毒者金丹本源初步勾連,便會進入第二階段——玄牝絲」!」屈遠庭語氣沉重,「此時毒性侵蝕金丹本源,不斷抽取金丹精華,污穢金丹靈性,使中毒者法力運轉滯澀,金丹蒙塵,修為不進反退。」

  「往後,還有第三階段,縛真繭」,毒性發展凝結,在中毒者丹田或識海深處,形成一個由純粹毒素與被污染金丹本源構成的繭」,中毒者外表或許無恙,實則內里已漸成空殼,生死盡在施毒者一念之間。」

  「而一旦發展到最終階段,」屈遠庭的聲音艱澀起來,看向重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紅淚癌」便會出現,天羅一個念頭中毒者的金丹將會像人一般流出血淚滲出血液,身死道消。」

  「曾經巫亂剛爆發,皇蜀國還未分裂的時刻,天羅真人就使用過此毒,中毒者亦是一名金丹真人,整個北蜀上下都拿此毒沒有辦法,僅堅持不足五年的時間,其人便身死隕落。」

  說到這裡,重溟已然知曉問題的嚴重性。

  這丹隱羅雖然針對的是金丹,但金丹本就是道基演變過來的,對付金丹都如此厲害,若要侵蝕道基必然更加霸道。

  不過他並沒有像屈遠庭這般悲觀,北蜀解決不了的問題,不代表這世上無人能解,且不提萬法派內那麼多元神真人,各有通天手段,即便他與天行真君約定了三十年不得回派,但若真遇見生死危機,哪還顧得上那麼多,還有大荒脊的六耳白猿,見識廣博,必然有應對之策,實在不行,他還有法會上認識的一眾九大道門的好友,再如何也不至於被一個丹隱羅嚇破了膽。

  重溟略一沉吟,問道:「你們北蜀修士就沒想出解毒辦法嗎?」

  「有。」屈遠庭點了點頭,「玉泉真人曾言,此毒在製作的過程應是混入了天羅真人的神識與道法本源,能隨機應變,與中毒者的法力產生深層次的同化與糾纏,故而極難祛除,只要天羅真人隕落,這丹羅隱便是無根之泉,失去那種變化之能,變成一種固定的奇毒,再想辦法拔除,難度自然大大降低....

  此言一出,重溟和孫果盡皆無語。

  如若能解決天羅真人,直接令他解毒便是了,這算什麼辦法?

  「多謝。」

  重溟隨即不再多言,緊接著便提出自己要求的那塊天工令牌。

  屈遠庭本就為無法幫上重溟而感到愧疚,一聽到對方苦心積慮相救,竟然只是為了一隻天工令牌,自然是想也不想便答應了:「莫說一枚令牌,便是要屈某這條殘命,但有所需,絕無二話,不過前輩您要的那枚令牌,並未被屈某帶在身上。」


  他看到重溟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連忙解釋道:「屈某當年奉命潛入南蜀,深知此行九死一生,那令牌乃是恩師生前所留,故而在動身之前,便將其連同剩下幾樣要緊遺物,一併封存,藏在一處隱秘洞府之中,前輩若信得過屈某,待屈某傷勢稍穩,便立刻前往取令贈予前輩!」

  重溟微微頷首:「不必這般麻煩,我們同你一起前往即可。」

  屈遠庭聞言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既然前輩著急的話,那便由屈某帶路吧。」

  接下來的發展,便再無波瀾,孫果駕馭金雲很快找到了對方口中的洞府之地,令牌順利到手,重溟取出與孫果手中那枚進行比對,發現並無二樣後,歷經半年奔波終是得償所願。

  一人一猴告別屈遠庭後。

  孫果撓了撓頭:「接下來該如何,要不老王你先隨我回一趟大荒脊,俺讓叔叔幫你把這什麼羅給拔了再說?」

  「不必,我們直接去取那天工道藏便是。」重溟唇角帶笑,眸底划過一絲冷意。

  丹隱羅乃是針對金丹修士的蠱毒,用來針對他一名築基修士,僅一個時辰不到,便已發展到屈遠庭口中的第二階段。

  然而那天羅真人恐怕萬萬想不到,他與一般的築基乃至金丹修士都有些不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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