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奪外補內,再斬金丹
第148章 奪外補內,再斬金丹
卻說那黑煞洞中,重溟自布瘟後便沒了動靜,一切交由全交由劍靈施為。
一開始還不見血蠱真人反應。
然日久月長,重溟的身體也一日日消瘦,臉頰內凹,觀骨凸出,仙姿玉質面容也開始出現幾分病相,終於是等來了指瘟劍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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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蠱的生機太過龐然,若是再晚一點,我恐怕就要撐不住了。」
重溟鬆了一口氣,即便有造化玄光加持,但法寶的動用依然無法徹底擺脫法力單獨存在,好在他慣有往多寶靈河中存儲法力的習慣。
相比於常人,這靈河便是他的第二道基,靈河本體,不過是表象,所謂河水流動,亦不過是造化玄光與法力交雜的景象,而今他法力被封,能動用的也僅有那之前留下的那一點點存量,若是再不行,他就要考慮是不是先行掙脫一部分鎖鏈束縛,不過如此一來,極大可能會引起那血里鬼的注意。
好在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這一日。
位於黑煞洞最底層,幾乎與九地黑煞核心幾乎融為一體的地下秘窟中。
常年沉眠於此溫養金丹的血蠱真人忽感不適,隨即而來是一陣突然起來的煩躁,那雙可以在黑暗中絕對視物的漆黑眼眸,竟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酸脹模糊。
他停下手中動作,眼神中倏地飄過一陣驚疑不定,緊接著龐大的神識掃過,似是在檢查什麼,然而過了許久,卻一無所獲。
「奇怪,吾早已修成金丹大道,又是蠱修,肉身早已百毒不侵,諸邪退避,怎會倏地產生這猶如凡夫俗子一般的病態感受。」
他望著秘窟內熟悉的肉壁和流淌的粘液,心頭竟泛起一絲莫名的噁心。
凡人肉身依賴後天五穀雜氣與粗拙空氣為生,體內經脈未通,竅穴堵塞,五臟六腑之間的生機流轉全憑本能,一旦外邪侵入亦或者內感七情過度,便會打亂這脆弱的平衡,體內滋生出「病氣」,然而莫說他是一名金丹修士,即便剛入此道之門的養氣修士,自從捉得感的那一刻開始,便以特定法門引導煉化靈機,法力所過之處,生機勃勃,清淨自然,自此百病不生,寒暑不侵,此等現象,簡直反常。
「莫不是有人私底下暗算我也?」
血蠱真人心中驚疑迅速放大,強壓身體的不適,再次放出神識查探,整座泣血谷,黑煞洞,里里外外邊邊角角犁庭掃穴查了個遍,大到岩石肉壁,小到藏匿在最陰暗角落裡的微小蠱蟲真菌,俱是難逃其形,哪怕這泣血谷實則是他本命血蠱所化,但這般行為依舊極為耗費心神,但此時他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血蠱真人收回神識,臉色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難看,既然找不到問題,那便找可能產生問題的對象。
「難不成是天羅他們欲要暗害於我?想把本真人這一身骨血吮吸殆盡?化作更近一步的資糧?不對,除非他們五個聯手,否則要做到神不知鬼不察,亦是不可能,巫嵩亦不會容忍,何況我身處此地,對他們理應沒有威脅,該不會是...
」
蒼白的面孔陡然一變,漆黑雙眸閃過一絲驚懼,緊接著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如果是他的話,根本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定是我想多了,定是..
」
他不願再沿著這個方向繼續想下去。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緊鎖的眉頭稍稍鬆開,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知道了.....定是長期受困此處,心氣不順,鬱結於內影響了法力運轉,此乃心魔躁動的前兆。」
他重新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試圖壓下這股子躁動,然收效甚微,煩躁之下,竟大手一揮,自頂上囚籠處拿來了十數名仙犯,那十幾名修士發覺身處異地,面前又有魔頭虎視眈眈,亡魂大冒,然即便是他們全盛時期亦不是血蠱真人對手,何況如今這副油盡燈枯之軀。
片刻後,最後一名仙犯失去生息跌倒在地,血蠱真人收起那對森白獠牙,舔了舔唇角的鮮血,這才覺得那股煩躁感有所減弱。
他乾瘦的手一揮,肉壁延伸出無數觸手,將地上的乾屍吞食殆盡,重新閉上了雙眼。
重溟冷眼望著黑煞洞內的仙犯數量一天天減少,這些人全都充當了血蠱真人抓去充當血食,好在屈遠庭並不在此列。
血蠱真人在挑選血食的時候自有一套標準,只求新鮮,像是屈遠庭這種送進來太久,被煞氣侵蝕得只剩皮包骨頭的,精血魂氣早已稀薄污濁,自然不入得他法眼。
他挑選的多是重溟這般剛進入黑煞洞不久的,生機未被完全摧殘,體內的法力和精元相對「乾淨」。
這種「挑選」變得愈發頻繁,這牢中之人有時甚至能聽到地底深處傳來他那沙啞而略帶焦躁的低吼,以及某種令人毛骨悚然吮吸、咀嚼聲。
這一日。
熟悉的地裂聲再次傳來,一道身影撥開破口,踏了出來。
正是血蠱真人。
然而此時的他,同之前相比,已是判若兩人,曾經那雙漆黑如漩渦一般的眼眸,染上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血絲,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冰冷,而是混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躁與痛苦,慘白如紙一般的面孔,充斥著一股極為不正常的紅潤,仿佛皮下有無數細小的血管在搏動。
額角和脖頸處的青黑色經絡不斷跳動,明明每日攝入大量鮮血,然而嘴唇卻依舊乾裂起皮,呼吸之間,帶出一股濃烈的灼熱氣息。
黑煞洞內的囚籠已然十室九空,如若讓旁人看到眼前這一幕,即便是他是金丹修士,照樣面臨國師巫嵩的問罪。
「天羅不可信......金蜈之前派了人過來,說不定就是他的下的手......歐西子垂涎我的本命血蠱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有巫嵩..
「7
「巫嵩!」
血蠱真人站在那裡,癲狂地大笑起來,儼然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樣。
像是他這般的修士,最是喜歡以己度人,而今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是陷害他的元兇,自是不願將自己的脆弱暴露於任何人,甚至這兩天,他為了不讓外界發現此處異常,竟一口氣吞吃了黑煞洞中僅有的兩名煉法境獄卒和所有來此處采煞的南蜀國修士,此時黑煞洞中,僅剩下眼前的這麼些人了。
「你!」
血蠱真人倏地止住笑意,猛地回過頭看向重溟,之所以一直留著此人,是想借他釣來其背後修士,但此刻,體內火急火燎的空虛的刺痛,已經令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新鮮......太新鮮了!」
他喃喃著,枯瘦如鬼爪的手掌抬起。
恰此時。
一聲悠長的嘆息自囚籠中響起。
血蠱真人面上那病態的紅潤與眼中的瘋狂渴望驟然僵住,緊接著失聲駭道:「竟然是你!」
話音落下,鎖鏈嘩啦啦應聲斷裂,重溟雙腳,穩穩履地,一呼一吸之間,囚室內似有無形的風驟起,原本因為煞氣侵蝕而有些乾瘦的身體,如久旱逢甘霖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因長期囚禁而黯淡無光,幾乎粘連在一起的枯發,也自根部開始煥發出生機,化作一頭濃密如布般的烏黑長髮。
血蠱真人僵立原地,喉嚨里發出「」怪響,額角青筋暴起,周身跳動的氣機仿佛隨時會炸開,顯然是怒到了極致。
「你————你!是你!竟然是你!」
「蠱道偏激,奪外補內,你這血蠱」法域,將此法推至極端,人蠱不分,域我一體。強則強矣,然過剛易折,過純易污,你吞食血食愈多,疫氣生根愈深,與你法力、神魂、法域結合愈緊,而今卻是病入膏育,無藥可救了。」
重溟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頗為感慨。
這血蠱真人算是他對上的最強敵人了,棘手程度遠在絕影之上,不過對付他,反倒比絕影輕鬆不少,全程堪稱有驚無險。
話音落下。
他拔出胸前的虎魄吊墜,往天上一甩。
血蠱真人心中一驚,正欲反抗,然而當他運用法力的時候,異變陡生,原本如臂驅使的法力,忽然變得紊亂不堪。
下一刻。
「噗!」
血蠱真人噴出一口灰綠色的污血。
被拋起的虎魄已然幻化出原型,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半空中,正對著他,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光閃過。
視野忽然天旋地轉,眼前映入一具無頭的、身穿暗紅袍服的身軀,脖頸埠處,灰綠色的污血噴濺而出。
「砰。」
頭顱落地的瞬間,整座泣血谷外層的偽裝快速崩壞,幻化出一座巨大的肉山,那主體如同放大了千萬倍的腐敗肉瘤,上面布滿了潰爛的瘡口以及不斷滲出膿血的囊泡,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腐敗的氣息,此刻濃郁到了極致。
一顆猙獰恐怖的蝙蝠腦袋無力地耷拉在肉山的頂部,兩個巨大的眼眶空洞幽深。
這頭血蠱的死亡時間還在其主人之前,只不過一直被後者以幻化之術掩蓋本體,而今血蠱真人一死,自然是原形畢露。
整座黑煞洞開始瘋狂坍塌,洞壁剝落。
重溟身周自有一道淡淡的七彩光暈流轉,將一切腐敗與崩塌的碎屑隔絕在外。
他微微勾動手指,數十隻形制不一的乾坤袋自血蠱真人屍體袖中飛出,整齊地懸浮在他面前。
「還好這血里鬼自己也有一套法衣,沒瞧上我這八卦紫綬仙衣,否則被他穿在身上一回,我還不知道要膈應多久。」
身上靈光一閃,身上麻布衣衫化作雲紋玄色道袍,穿戴整齊後,又伸手在頭頂虛空一抓,金霞冠便自行飛來將一頭散發束起,冠戴發的瞬間,周身那因長期囚禁與隱忍而殘留的陰鬱也徹底消散,整個人氣度為之一清,又變回先前那副風姿綽約、有道全真的模樣。
而後他腳踩「靈河映虛步」,朝著關押屈遠庭的地方掠去。
修士們只覺得眼前七彩之光一閃,身上那些穿骨透肉的鎖鏈同面前的那刻滿禁制的黑鐵欄杆盡皆化作齏粉,還不等他們開口道謝,就聽見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血蠱已死,南蜀修士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各位速速各憑本事,逃命去吧。」
修行之人最是貴生,亦貴己。
若是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自是行善積德,否則便是獨善其身。
重溟雖然殺了血蠱真人,與南蜀國結下死仇,若是放在以往自然是不介意隨便做些什麼,給對方添添堵,然而此時屈遠庭到手,只消從他手中拿到天工令牌便能找到心心念念的玄黃母氣根,自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橫生事端,故而也不管這些人最後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出得泣血谷後。
「老王,你可算出來了,俺老孫可是等得花都謝了。
只聽見一聲張狂的尖笑自天際滾滾而來,聲音的主人正是在外等候許久的孫果,這猴頭操弄著他那一朵金雲,呼嘯從天而降,捲起千堆土。
「還愣著作甚!上來啊!」孫果大喝一聲,腳底下那朵金雲聞聲而變,擴張成一方八仙桌大小、凝實穩固的雲台。同時,一隻毛茸茸的猴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就將重溟懷中那奄奄一息、氣若遊絲的屈遠庭撈了上雲彩來。
那張嘴依舊不肯閒著,仍舊不忘抱怨道。
「你是不知道,這三個多月,俺在這破山溝外面,數螞蟻都數禿了好幾窩,可是等到花都謝了。
重溟不等他說完,已是提身輕輕一縱,穩穩蹬上金雲,而後冷笑回道。
「我看你不是等得花都寫了,而是花都開了。
以這潑猴的性子,讓他三個多月一動不動蹲在這泣血谷外苦等,簡直比殺了他都難,重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潑猴必然是耐不住寂寞,到處撒潑去了,直到收到自己的訊息才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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