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護夫心切
夏知微維持著側躺的姿勢,目光落在蘇澤被扎了留置針的那隻手背上。
透明的輸液管里,藥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順著針頭流進蘇澤青色的血管里。
順著血管往上,是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心臟。
那顆心臟,正在強有力地跳動著。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是為了她。
夏知微抬起手,輕輕按在了蘇澤後背左側的位置。
掌心下傳來的陣陣震動感,讓她無比迷戀,無比愛慕。
眼底很快泛起了一層病態的潮紅。
「阿澤,是我的……」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喃喃自語,手指一點點地在少年的後背上輕撫。
「你的血是我的,你的肉是我的,你的骨頭、你的心臟、你腦子裡想的每一件事,全都是我的……」
「陳靜和陳飛想傷害你……他們怎麼敢呢,他們怎麼敢碰我的東西呢?」
「阿澤放心,等你的傷好一點,我就去把他們全都處理掉,一個都不留。」
「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陰暗的思緒里時,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外間的房門被人推開,一道咋咋呼呼的女聲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蘇澤!微微!你們……」
姜黎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臥室門口,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臥室里的這幅畫面。
只見原本應該重傷垂危、奄奄一息的某人,這會兒正趴在寬敞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而夏知微則是躺在他的身旁。
姜黎下意識地以為這倆人剛才是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不可言喻的事情。
這也……有點太猛了吧。
都傷成這樣了,竟然還有心思做那種事?
姜黎還真有點好奇,是蘇澤在上夏知微在下,還是夏知微占據主導權,蘇澤只需要享受呢?
應該是後者吧。
畢竟蘇澤這副模樣,能坐著享受就不錯了。
聽到開門聲,夏知微轉過頭朝門口望去。
原本寫滿痴迷與乖巧的小臉,在看向門口的剎那,眼神霎時間陰沉冰冷了下來。
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眼神陰惻惻地盯著姜黎。
「噓。」
這副模樣的夏知微實在過於恐怖,姜黎頓時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應該不是她的錯覺吧。
總感覺,剛才微微看她的那一眼……怎麼跟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這就是熱戀期被打擾的女人嗎?
怨氣比厲鬼還重啊!
夏知微見姜黎閉了嘴,這才慢吞吞地鬆開蘇澤,掀開被子一角下了床。
她赤著腳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一把拉住姜黎的胳膊,把人拽到了外間的會客區。
然後輕輕合上了臥室的門。
「呼——」
直到門關上,姜黎才終於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說道:「嚇死我了微微,你剛才那眼神也太嚇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幾百萬塊錢沒還呢!」
夏知微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平時那副溫婉禮貌的淺笑。
她走到吧檯旁邊,拎起水壺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姜黎:「抱歉黎黎,阿澤剛喝完湯睡著,醫生說他失血過多需要靜養,我怕吵醒他,所以剛才有點著急了。」
「理解理解,護夫心切嘛。」
姜黎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視線在夏知微身上那件白襯衫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語氣突然就曖昧了起來:「不過你們倆這感情未免也太好了點吧?這可是在醫院病房裡哎。」
「蘇澤這還帶著一身傷呢,你就敢穿成這樣跟他鑽一個被窩?就不怕他獸性大發,直接血濺當場?」
「哦,這個啊,我的衣服剛才沾了血,洗完澡沒衣服換,就只能先穿阿澤的了。」
夏知微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了一句,隱去了自己是故意穿成這樣,想要勾引蘇澤的事實。
隨即帶著姜黎在沙發上坐下,轉移話題道:「對了黎黎,派出所那邊怎麼樣了?陳靜抓到了嗎?」
提起這事,姜黎的神色嚴肅了幾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冷笑一聲:「抓到了,我過去的時候,警察正好把她從外面銬回局子。」
「這女的剛進審訊室的時候還嘴硬呢,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看夏建國和王翠花可憐,好心借給他們十萬塊錢應急,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去答辯會鬧事,更不知道陳飛綁架你的事!」
夏知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殺意,聲音依舊輕柔:「那警察相信她的話了嗎?」
「信她個鬼!」
姜黎撇了撇嘴,「我爸直接找了市局刑偵支隊的熟人過來併案偵查,技術科那邊當場恢復了她手機里刪除的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你猜怎麼著?」
「這女的不僅給陳飛提供了你們學校的地形圖、你的課表,甚至連把你賣去國外哪裡、找哪個人接應,這兩人都已經安排好了!」
「鐵證如山,這下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尋釁滋事了,這是買兇綁架外加拐賣婦女,而且還是主犯!」
姜黎越說越解氣:「咱們的律師剛才在警局已經算過了,加上蘇澤這一刀構成了重傷二級或者輕傷一級,數罪併罰下來,陳靜這輩子最黃金的幾年,都得在監獄裡面踩縫紉機度過了!」
「是嗎?才幾年啊……」
夏知微輕聲呢喃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遺憾。
阿澤可是流了那麼多血,縫了整整十八針呢。
那個毒婦,居然不用償命,只用坐幾年的牢?
不過沒關係,坐牢也有坐牢的好處。
監獄那種地方,最容易發生各種各樣的小意外了。
比如喝水嗆死,比如洗澡滑倒摔斷脖子,再比如被獄友不小心戳瞎眼睛什麼的……
等阿澤出院了,她再去打聽一下陳靜關在哪個監獄好了。
「幾年雖然少是少了點,但等她出來差不多都三十好幾了,最黃金的幾年已經過去了。」
「再加上有案底在身,好工作找不到,名聲臭大街,這輩子算是毀得差不多咯。」
姜黎沒聽出夏知微話里的不對勁,只當她是在感慨。
緊接著又滿臉鄙夷地罵道,「還有夏建國和王翠花那兩個出生,知道自己成了綁架案的從犯,要跟著一起蹲大牢的時候,在審訊室里差點沒把陳靜的臉給抓花。」
「一口一個被陳靜騙了,哭著喊著說你是他們的親閨女,讓你去給他們求情寫諒解書呢!」
夏知微抬起頭,臉上沒有半點波瀾:「警察怎麼說?」
「警察能怎麼說?綁架案是公訴案件,就算寫八百份諒解書也照樣得判!」
姜黎幸災樂禍地晃著二郎腿,「而且我爸已經讓法務團隊把他們倆之前勒索你和虐待你的證據一併交上去了,這倆老東西最少也得進去蹲個十幾年。」
「哦對了,他們那個寶貝兒子得知自己爹媽進局子了,彩禮錢也沒了,剛才直接打電話過來大罵了他們一頓,說他們是沒用的老廢物。」
「結果到最後,連保釋金都不肯出,直接就把電話給拉黑了!」
聽到這裡,夏知微終於笑了一下。
惡人自有惡人磨。
夏建國和王翠花吸了她十幾年的血,把夏耀祖當成祖宗一樣供著。
最後卻落得個眾叛親離、牢底坐穿的下場。
總算是讓她出了一口惡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