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審訊陳飛

  幾小時後,天色漸暗。

  浦東分局刑偵支隊的審訊室里燈火通明。

  渾身濕透的陳飛被兩名刑警按著肩膀,強行壓著坐在了審訊椅上,雙手被牢牢銬在了面前的桌板上。

  

  他的嘴唇因為在海上吹了太久的寒風,受凍時間過久而發紫。

  頭髮上和衣服上纏著許多不知名海草,此刻散發著陣陣又咸又腥的臭味。

  熏得在場的幾個警察紛紛皺著眉頭,捂著鼻子。

  但就是這副狼狽至極模樣的陳飛,眼神中卻並沒有半點成為階下囚的惶恐。

  反而是在坐下後,直接翹起了二郎腿,歪著脖子往一旁的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幾位警官,我勸你們最好還是把這手銬給我打開,再給我倒杯熱水過來。」

  陳飛看著不遠處面色鐵青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我這人吧,有風濕,吹了幾個小時的海風本來就難受得不行。」

  「這萬一在你們局子裡出了什麼問題,你們所長來了都擔待不起,知道麼?」

  坐在對面的是一位姓趙的老刑警,已經幹了二十年的刑偵警察。

  這種臨死之前各种放狠話的環節他早就見過不知道多少遍了,根本沒有把陳飛放在眼裡。

  把桌上的案卷啪地合上後,冷笑一聲:「陳飛是吧?」

  「非法拘禁、綁架婦女、雇凶持刀行兇致人重傷,海警還從你的船上搜出了迷藥和繩索。」

  「人證物證俱在,我看你啊,還是別喝熱水了,留著點力氣,去牢里喝點刷鍋水吧。」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年輕小警察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陳飛卻是一點不慌,「綁架?行兇?趙警官,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這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戀愛糾紛罷了,那個叫夏知微的女大學生,是我花錢在外面養的小情人。」

  「今天呢,我跟她在碼頭鬧了點小彆扭,她現在的姘頭找過來爭風吃醋,所以發生了一點爭執。」

  「再說了,跟蘇澤推搡動刀子的人是二毛,關我屁事?」

  「刀是我拿的嗎?人是我砍的嗎?」

  旁邊做筆錄的年輕警員被陳飛這副無賴樣氣得不行,「陳飛!夏建國和王翠花已經全都招了,還有你堂妹陳靜,也已經把手機里你們兩個的聊天記錄交待得一乾二淨!」

  「你們就是合謀綁架,準備把人賣去國外,證據確鑿,還敢抵賴?」


  「呵,警官,陳靜就是個蠢貨而已,她胡說八道的東西,你們也信?」

  陳飛嗤笑一聲,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嗓門:「她一直都喜歡我那小情人的姘頭,也就是那個蘇澤。」

  「她嫉妒我那小情人長得漂亮,覺得人家蘇澤不喜歡她,是因為我那小情人,所以總想著要報復。」

  「我跟她就是普通的堂兄妹,她給我轉的錢,那都是我們親戚之間的往來罷了,可不是什麼買兇的定金。」

  「至於國外?這就誤會大了警官,我那條船是拉走私凍肉的,頂多算個違反海關治安管理條例,交點罰款的事兒,跟人口拐賣可扯不上半毛錢關係啊。」

  趙警官眉頭緊皺,似乎是沒想到陳飛竟然這麼能胡說八道。

  「嘴還挺硬,看來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局子了,連怎麼給自己脫罪的詞都準備的這麼充分。」

  「不過沒什麼用,你的手下二毛在醫院裡為了立功減刑,已經把你怎麼指使他砍人、怎麼聯繫外國買家的話全都交待出來了。」

  「二毛?二毛有精神病史,幾年前還因為精神問題住過院呢,精神病人的口供能當證據用嗎?」

  陳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這樣吧警官,咱們呢也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沒有意義。」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被抓進來的人,有權給家屬或者律師打個電話吧?」

  陳飛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年輕警察:「那就麻煩這位警官幫我把我的手機拿過來,我打個電話。」

  「打完電話之後,你們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審我。」

  年輕警員有些猶豫地看向趙警官,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警官雙手交疊撐在下巴上,盯著陳飛看了好幾秒。

  干他們這一行的,什麼窮凶極惡的歹徒沒見過。

  一般混混被海警拿槍指著從船艙里拎出來,早就該嚇得屁滾尿流了才對。

  可這陳飛從被抓到的那一刻到現在,眼裡卻始終都只有有恃無恐的囂張。

  這讓趙警官心底有點犯嘀咕,難不成這陳飛背後還有什麼大人物護著?

  可據調查結果顯示,陳飛只不過是個開娛樂場所的混混罷了。

  又有什麼大人物,願意跟這種身份的人結交呢?

  再加上這案子上面盯得緊,因為遠山集團的顧董事長和騰龍安保的陳老闆都在過問,所以上面的幾個領導也都在同步進行關注。

  他就不信在這種情況下,陳飛這雜碎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把他的手機拿過來,開免提,就在這兒打。」

  年輕警員點點頭,走出了審訊室,從外面的物證袋裡取出一部手機帶了回來。

  陳飛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姓名的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出一個中年男人慢條斯理的聲音,「餵?」

  剛才還一臉痞氣,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陳飛,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剎那,臉上立馬浮現出了無比諂媚的笑容。

  「李主任,是我,小飛啊!陳飛!」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對陳飛的這通電話並不意外:「小飛啊,你在哪兒?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是忘了我的規矩?」

  「不敢不敢,主要是……這次情況特殊,所以我才在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

  陳飛壓低了聲音:「我現在在浦東分局刑偵支隊呢,今天辦事的時候出了點岔子,手底下的人毛手毛腳,讓條子把我給按了。」

  「李主任,您可得救救我啊,我手裡可還壓著您之前吩咐的那批東西呢。」

  「要是讓這幫條子順藤摸瓜查下去,我怕我扛不住大刑,萬一說漏了嘴……」

  「陳飛!」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與陰鷙:「你少拿這種話來點我!你自己在外面乾的那些爛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是是!跟您沒關係,全是我自己豬油蒙了心!」

  陳飛嘿嘿一笑:「可我這條爛命是您的啊,過去幾年我的盡心盡力,您也不是看不見。」

  「所以,您就看在我給您當牛做馬這麼多年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唄。」

  「只要把我弄出去,我立馬坐船滾去東南亞,這輩子再也不回華國給您添堵,您看如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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