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驚險的開顱手術

  國異中心內部系統的A級權限庫泄露了,情報科還在加急追蹤信號接收端的物理地址。

  系統的重建、漏洞的修補、加密協議的全面升級,這些技術層面的補救措施在第一時間已經全部啟動,但還需要時間。

  然而真正讓這場危機收束的關鍵不在於此,而在於陸見深顱骨里的那枚晶片。

  本來開顱手術是要轉院去第八軍區醫院做的,那裡醫療環境、條件都更好,更重要的是,那裡是陸見深曾經任職的地方。

  他在第八軍區醫院醫學心理科掛副教授銜的時候,科室里從主任到實習醫生都管他叫「陸教授」,儘管他那時候還不到三十歲,是全院最年輕的副高職稱。

  他去那裡大家都能更放心。

  但問題是,地方太遠了。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且他術後還未恢復,路上可能造成顛簸,對他來說是致命風險。

  更重要的是,他本人還在隔離審查期間,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給外面看的流程,但在程序正式走完之前,他不能離開縣醫院一步。

  最後商定的結果是,軍區醫院的神外科主任帶著神經外科、麻醉科、手術室護士、術後ICU監護組,原班人馬全拉過來。

  病人不去就他,他們集體來就病人。

  

  病人不是別人,是他們的老熟人。

  手術定在次日下午七點。

  遲以恆帶著技術處的兩個工程師提前一晚進駐了手術室,把縣醫院那間略顯陳舊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第三手術間從頭到尾排查了一遍。

  無影燈、監護儀、電刀、吸引器,所有能產生電磁干擾的設備全部被他用可攜式電磁屏蔽儀逐台過濾。

  這樣即便幕後之人想遠程觸發自毀協議,在強有力的電磁屏蔽下也會失效。

  21世紀50年代,開顱手術已經不像傳統那樣,把整個腦子切開了,所以陸見深不用全頭剃光,被固定在鐵架子上,只要在最接近晶片的那片區域進行局部微創即可,很體面。

  只要剃除那周圍一圈的頭髮即可,不會變成光頭強。

  麻醉吸入之前,陸見深還有閒心和老熟人打趣:「老高,下手仔細點,別給我剃成地中海了。不然他們起碼笑我三年。主要我媳婦不喜歡。」

  主刀高主任笑了笑,道:「放心,要剃除的部分不多,到時上面頭髮一蓋,包準看不到。」

  可能藏有鍶-90膠囊的晶片要被完整取出,其難度危險度直接拉滿,手術室里的一群人不啻於在鋼絲上跳舞,但干醫生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在手術過程中緊張。


  真正緊張的人,在手術室外。

  陸見深接受手術的這一棟樓為了安全起見都清空了,樓里空空蕩蕩,軍方、特動處嚴防死守。

  敵暗我明,陸見深進去之後,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晶片取出之後,幕後黑手的底褲就會被扒光,敵人為了銷毀晶片,不讓其流入到國異中心手上,會不會在手術期間突然發難,誰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所有地方都派重兵把守。

  縣醫院前後左右,通通戒嚴。

  這陣仗,不知情的群眾尋思玉皇大帝來看病了。

  天還沒亮的時候,縣醫院周邊的所有路口就被警用路障和防暴柵欄封了個嚴嚴實實。

  方錦年親自帶人布防,兩條腿走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從門診大廳到住院部,從地下車庫到天台通風口,每一扇能打開的門都貼上了封條,每一扇不能打開的窗戶都釘死了鎖扣。

  刑偵支隊的人在院區外圍拉起了三層警戒線,第一層是便衣,混在早起的攤販里;

  第二層是制服警力,每隔幾米一崗,背對醫院面朝外;

  第三層是特警,防暴盾和微型衝鋒鎗在晨曦里泛著冷光。

  特動處這邊也不含糊。

  周仲明把Alpha小隊拆成三個兩人小組,分別守住手術室所在樓層的電梯口、消防通道和走廊盡頭的窗戶。

  而手術室大門,本場手術最中心的心臟,由戰鬥型cyber改造體沈時,親自把守。

  他全副武裝,站姿筆直,左臂的武器模塊全部處於待機狀態,全頻段聽覺以手術室為圓心覆蓋了整個醫院及周邊區域。

  他沉默著,靜靜等待,像一把張滿了的弓。

  此時,他既是守護者,也是手術室外等待親人的家屬。

  晚7點,天漸漸沉了下去,一切看起來是如此正常。

  縣醫院確實重兵把守,前後100米都設了卡,不讓任何機動車非機動車進入,但嚴格歸嚴格,儘量不要影響到周邊居民的正常生活。

  天色更黑了些,縣醫院門口寬敞的道路對面是一家生意不錯的火鍋店,已經開始上客,但今天因為管制的原因,門口不讓擺桌子了,所以位置不夠,不少人在門口坐著等,面露不耐的神色。

  有個大漢蹲在台階上刷手機,刷了半天信號還是斷斷續續,罵道:「這破地方,平時沒覺得,今天怎麼連個短視頻都刷不出來?」

  旁邊一個大姐扇著塑料扇子跟服務員理論:「小妹啊,我們等了快一小時了裡面的人怎麼還沒吃完?你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服務員連連賠不是,端著瓜子花生挨個往等位的人手裡塞。

  一切看起來是這麼平和,沒有人注意到馬路對面那個正在慢慢走近的身影。

  那是個拖著個大麻袋的老人,身上破舊髒污,麻袋裡大約是瓶子之類的廢品,他正一個個垃圾桶翻過去,希望多收集些瓶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蓋在邁步時幾乎沒有彎曲,像一隻提線木偶。

  他拖著麻袋,從馬路對面緩緩穿過來,邁過隔離綠化帶的矮灌木叢,走進了醫院外圍第一道警戒線的觀察範圍。

  外圍警戒線的便衣警員最先注意到他。

  他們的任務是識別可疑人員,但這個老人看起來實在不像可疑人員,他太老了,又瘦,臉色蠟黃,顴骨凸出,眼眶深陷,像一個被慢性病折磨了太久的普通農村老人。

  他沒有背包,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連走路都走不太穩,隨時可能摔倒。

  一名便衣警員迎上去,右手搭在了腰間的佩槍上,但沒拔出,只是左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用溫和的語氣說:「大爺,這邊是管制區域,不能進去。您家住哪裡?我讓人送您回去。」

  老人停住了,他站在警戒線外幾米的地方,路燈的光線正好照在他臉上,他的瞳孔在燈光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擴散,從正常的深褐色針尖大小逐漸變成一片空洞的黑色。

  他張了張嘴,突然發出一聲怪異的笑,聽在耳朵里,令人毛骨悚然!

  便衣警員蹙緊了眉,拔出了槍,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顱骨深處被點燃,喉嚨里發出的不再是怪笑了,而是一聲極其尖銳的電子嗡鳴!

  他的嘴張得巨大,整顆腦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大,像一個被刺得千瘡百孔的水球,高濃度放射性溶液從他的七竅孔眼、以及腦側的顱骨植入孔噴濺而出——!

  混著腦脊液和血,在路燈下泛著幽藍色的切倫科夫輝光——

  輻射警報器在同一秒尖嘯起來,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整條街道的平靜,所有個人劑量計全部爆表,紅燈瘋狂閃爍,照亮了那些還來不及反應的便衣警員煞白的臉。

  另一名便衣嘶吼著衝上來,拽住同事的衣領往後拖——

  火鍋店門口的大姐終於不再跟服務員理論了,因為她面前的餐盤裡那些瓜子花生的包裝袋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一層極淡的幽藍色螢光。

  她整個人傻了。

  大哥的手機掉在地上,他還想彎腰去撿,被旁邊的便衣警員一把攔住,吼了一聲:「別碰——!」


  「我……我剛買的手機——分期還沒還完!」

  ……

  β粒子在空氣中無聲擴散,看不見,摸不著,沒有氣味,沒有溫度。

  而四伏的危機還沒有結束。

  地底下傳來了猶如怒龍一般的沉猛聲響——

  群眾在尖叫,那個手機掉地上的大哥死死盯著不遠處垃圾箱旁的地上,那不斷抖動的電纜井蓋,嘶吼著:「那底下……那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人群啊啊啊啊啊啊叫著,最近的警力迅速匯聚過來,把人隔到危險地帶以外,幾乎是同一時間:砰——!

  三處變壓器統統爆炸,高壓電弧從變壓器內部擊穿絕緣層,藍白色的電光如巨蛇,從電纜井裡破土而出。

  巨響震碎了醫院正門對面一排店鋪的玻璃櫥窗,濃煙從電纜井口滾滾湧出,空氣里瀰漫著臭氧和燒焦橡膠的刺鼻氣味。

  整片街區頓時陷入黑暗,紅綠燈滅了,路燈、GG牌滅了,連醫院外圍警戒線上的應急探照燈都滅了。

  上級通過通訊器下達的命令,也被電磁脈衝干擾得只剩下雜音。

  所有人的通訊設備通通藍屏,黑底白字,仿宋體,標準的公文格式,落款是標準的國異中心全稱。

  內容只有一句話:「因技術故障,縣醫院及周邊區域即刻起實施電子信號管制,預計持續十二小時。由此造成的不便,敬請諒解。」

  落款處蓋著國異中心的電子公章,公章是真的,措辭格式也是真的。

  但,這顯然不是國異中心發布的,陳主席與謝明輝幾乎捏碎了手中的通訊器,他們清楚地明白,寫出這條通知的人,是隱藏在背後的,曾操控陸見深竊取國異中心內部系統A級機密文件,包括中心內部行政通訊的模板和電子公章的加密密鑰的,罪魁禍首。

  養兵千日,在所有通訊被切斷的情況下,對各單位人員的組織和紀律的考驗,真正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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