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沒有緊張的功能

  凌晨1:30

  指揮中心向肖宇的戰術手錶發來不定時安全確認信號。

  所謂不定時安全信號，是本次「斷箭行動」特別制定的護送人員安全確認機制。

  由聯合指揮中心值班的通訊官不定時發送至護送警員的戰術手錶上，驗證方式是虹膜識別加語音口令，要求護送警員本人在看到提示後完成兩項確認：虹膜匹配與實時語音應答。

  不定時信號的發送時間、驗證方式均由聯合指揮中心隨機決定，護送警員無法提前預知下一次確認會在什麼時候到來、以什麼形式進行。

  

  這一機制的設計初衷，是為了防止護送目標或警員被劫持後，劫持者利用固定的安全信號時間差來爭取逃跑窗口。

  仙后座晶片百密一疏，沒有預料到還有這一出。

  戰術手錶的蜂鳴提示聲在寂靜的值班室里顯得格外急躁和刺耳。

  正在回傳內部機密數據的陸見深蹙著眉，看向已經變成屍體的肖宇左手上那枚聒噪的戰術手錶，沉默了幾秒鐘，一轉轉椅，硬底的皮鞋朝著他已經僵硬的手腕惡狠狠地踩了幾腳。

  戰術手錶依舊在嗡鳴。

  屏幕上的提示框閃了15秒，虹膜與語音口令識別未完成。一個大紅色的感嘆號跳出來。

  30秒，蜂鳴聲更大了，震耳欲聾。

  「……」陸見深撲到他身邊，抓起他僵硬的手腕，把手錶的攝像頭對準他的眼睛，但沒用了。

  人已死亡，虹膜早已渙散，再也無法匹配任何光線。

  虹膜匹配失敗，語音口令認證失敗。

  手錶上跳出了「安全信號確認失敗」的字樣，蜂鳴聲停止了。

  「陸見深」的臉色更加沉著。

  他明白聯合指揮中心已經發現了本次異常，如果對方馬上動身的話，從村里過來，最少需要45分鐘。

  在這最多45分鐘的時間裡，他還有兩個任務要完成：

  一、回傳國異中心內部全部機密資料；

  二、滅口王文君。

  國異中心A級權限的資料庫安保等級極度嚴格，只有在陸見深本人坐在電腦前，一直籠罩在攝像頭的注視下才能維持有效登錄狀態，一但離開，登錄狀態自動斷開，已經下載到一半的數據包就會中斷，下次再想重新登錄，需要重新通過三重生物識別驗證。

  在任務執行中的這個緊急關頭，任何細微的行為異常都可能觸發系統的人工覆核。

  此時，情報科、技術處、特動處的全部檔案正以每秒數千幀的速度被晶片處理並上傳。

  這個機密，遠比王文君一條命重要得多。

  晶片操縱著陸見深重新坐回桌前，繼續收錄國異中心A級資料庫里全部的資料。

  他的翻頁速度更快了。

  與此同時，「安全信號確認失敗」的警報已推送至聯合指揮中心的通訊處，值班的通訊官發來緊急報警：「各單位注意，縣醫院護送警員安全信號確認失敗。虹膜識別超時，語音應答超時——」

  信號迅速同步至各二級戰術指揮單位，所有正在忙著工作的人心臟一縮。

  警報聲在指揮車裡炸開的瞬間，陳永康手裡的紙杯被捏扁了。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紙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走到中控大屏前，看著屏幕上一格一格跳動的紅色警示框。

  何衛國猛地站起來，也走過去，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撐著中控台邊緣，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個警員已經死了——」

  陳主席臨危不亂，抓起通訊器嚴肅下令：「二級戰術指揮各單位注意，立即啟動人員失聯應急預案，所有外勤單位立刻向縣醫院集結！」

  沈時在接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散熱口再次重重地閃了一下紅光。

  似乎是沒有控制住，他甩出了高周波長刀。

  又把它收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的高周波長刀為什麼會彈出來。

  他在原地靜止了兩秒，然後果斷按住耳邊通訊器：「周仲明，率Alpha小隊，隨我出發。」

  所有人都跑了起來。

  夜風拂過沈時的臉，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跟在後面的周仲明，從他的背影里看到了三年前驚慌失措的沈時的模樣。

  警方的車在前方開道，紅藍爆閃的警燈在黑魆魆的大山里疾馳呼嘯，身後跟著特動處的裝甲車，像一條鋼鐵洪流，刺穿沉睡的群山脈絡。

  周仲明坐在裝甲車副駕，主駕是開著高性能模式的沈時，他依舊平穩，但周仲明比誰都更知道，這台機器在打不通陸見深電話的那一刻開始，後頸散熱口的呼吸燈頻率就沒正常過。

  他開口，用沙啞的語調安慰這台機器：「你別太緊張了，陸監察可能單純只是太累了，這幾天大家都沒怎麼休息好。」

  沈時把車穩穩控制在警車後面，平靜道：「我的底層協議里沒有預載『緊張』的模型，我沒有緊張的功能。」

  說完，他長摁了一下喇叭，又摁了一下——

  周仲明和車裡的十二名Alpha精英隊員幾乎三十多個小時沒休息，各個被嚇得一跳，高強度負荷的心臟差點嚇裂，只聽他們的機器人沈處平靜地說了一句：「前車開得太慢了。」

  「大哥——咱們70碼了！山路。再快一會兒全掉溝里了——」

  「。」沈時沒有再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