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您已進入臨時空中管制區域
【閱讀本章推薦曲目:月亮船(史詩版)——王大澤 真的很熱血,就現在,放。乖。】
星期三早晨,擁擠的早高峰。
雙向十二車道的高架橋上車水馬龍,燃油電車首尾相接,從高空俯瞰,像鋼鐵巨人血管里流動的血液。
車載廣播裡主持人在聊今天的限行政策和油價下調,計程車司機把手肘搭在車窗沿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車門。
整座城市在按部就班地甦醒,上班族、上學黨、趕早市的小販、送孩子去幼兒園的家長——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緩慢挪動,沒有人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只是今天的交警多了起來。每個路口都有,各自穿著螢光綠交通指揮馬甲,吹著尖銳嘹亮的口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社會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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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司機抱怨著今天離譜的路況,後排的乘客催促說能不能快點,上班要遲到了。
司機的手指煩躁地點弄著方向盤:「快不了嘍,路上全是交警。也不知道今天什麼日子。」
直到——後視鏡里出現了一列黑色車隊。
數量裝甲越野車,啞光黑塗裝,無標識,無警燈,無警笛。
排成一條筆直的線,從應急車道上疾馳而來——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石和垃圾,速度快得讓旁邊的車輛本能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
頭車的氙氣大燈即使在白天也亮得刺眼,冷白色的光束穿過晨霧和尾氣,切出一條沉默的通道。
它們沒有刺耳的警笛,沒有急促閃爍的紅藍色警燈,沒有急促地摁喇叭,它們很沉默,但全社會都在給他們讓路。
當頭輛裝甲車從身旁飛馳而過,這位剛剛還在抱怨今天日子的網約車司機看見車身上的標誌,瞬間傻了。
他在部隊待過八年,見過一次這個標誌。那一次,他所在的整個連隊被要求原地待命,讓一隊黑色車輛先行通過。
事後連長什麼都沒解釋,只說了一句話:別問,記著這個標,看到就讓。
今天,是他第二次看到。
他默默打起右轉向燈,往旁邊車道擠了擠,給後面的黑色車隊騰出了半個車身的空位。
頭車裡坐著的是陳主席,神色嚴肅,膝蓋上放著還沒合上的平板,屏幕上是岩前村的衛星地圖,紅色標記點在晨光里一閃一閃。
他旁邊坐著技術處的一名工程師,正在用便攜設備做最後的數據校驗,嘴裡念念有詞,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第二輛車坐的是心理評估處處長陸見深,正在與疾控中心的人聯絡。
他的平板屏幕上開著三個窗口:左邊是與輻射衛生應急辦公室的加密通訊界面,右邊是岩前村村民戶籍資料庫,最上面浮著一個最小化的對話框——沈時的實時生命體徵監測數據。
心率七十二,核心溫度三十九點八,溫度正常,系統運行正常。他把那個小窗口拖到角落,沒有關。
「岩前村常住人口一千八百四十三人,疾控那邊的意思,必須全部做血常規和染色體畸變率檢測。」陸見深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他們帶了兩台移動檢測車,單日檢測能力大概兩百到三百人。全部篩完,至少一個星期。」
……
第三輛車坐的是技術溯源處;第四輛是情報分析科;
最後一輛是移動指揮車,比前四輛都大了一圈,車內四名通訊官戴著耳麥,把各車傳回的語音、數據、影像全部匯入指揮系統。
最裡面的操作台上坐著謝明輝主任,面前一字排開五塊屏幕,分別對應特別行動處、心理評估處、技術溯源處、情報分析科和疾控中心先遣隊的實時畫面。
這是他十二年來第一次親臨一線指揮——上一次還是新大斷電那年寒冷的冬天。
國家異常技術研究與管制中心,一個游離於軍、警之外的神秘部門,平常沒有人見過他們出勤,這是頭一次,他們如此嚴肅地出現在社會上。
正在大家睜大了眼睛,準備掏出手機記錄一下這個震撼的場面時,所有手機突然在一瞬間集體黑屏——
所有電子設備的屏幕先是跳了一下,然後變成一片雪花,緊接著彈出一個所有人從來沒見過的提示框——白底黑字,沒有任何單位落款,只有一行極簡的文字:
「您已進入臨時空中管制區域。請保持車道,減速慢行。由此造成的不便,敬請諒解。」
沒有「警方提醒」,沒有「交通管理局」,沒有任何能辨認的權威標識。但這行字出現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整條高架橋上沒有人按喇叭了。
他們都知道一件事:能讓你手機在沒有信號的情況下強制彈窗的,只有一種可能——對方的信號權限比你高,高到可以直接接管民用通訊網絡。
所有人都學過一個常識,一個遇到危險撥打110,家裡著火撥打119,需要急救撥打120一樣的常識:
國家異常技術研究與管制中心。
它的徽章被刻在義務教育的課本上——
沒有三位數的聯繫電話,普通群眾不需要知道怎麼聯繫他,每個人只要知道,那是國家異常技術研究與管制中心。
它是人類文明的最後一道防火牆。
天空忽然壓下來了一片陰影。
所有人頓感壓迫感罩頂,震驚地抬頭望去,那不是烏雲,不是鳥群,是——戰術機群。
啞光黑色的機身,翼展極寬,機腹扁平,引擎聲不是民航客機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鳴,發出的是被壓到極低頻率的電磁嗡鳴。
機身表面依舊塗裝著國異中心的徽章。
它飛得太低了。
低到高架橋上所有人能看清機翼下方掛載的設備艙,它沉默而不容置疑地從城市的天際線上壓過去,像一隻黑色的巨鯨游過頭頂的水面。
第二架緊隨其後,翼尖切過第一架留下的尾流,機身在晨光里微微震顫。
第三架、第四架……
那上面坐著的,全是荷槍實彈的特動處三隊精英。
首當其衝的飛機里,駕駛艙里坐著的,是國異中心特動處最鋒利的一把刀。
三年前是,三年後,更是。
他的左眼虹膜已經與機載戰術系統完全對接,夜視、熱成像、長焦放大、彈道預測、多目標追蹤——十二個數據圖層疊加在視網膜投影上,每一個都在以毫秒級的速度刷新。
普通飛行員需要三秒才能完成的威脅評估,他在零點三秒內做完,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飛行手冊上都沒有寫的事。
他把四架戰機的飛控系統全部接入自己的處理器。
四架戰機的姿態傳感器、引擎推力數據、雷達反射截面、彈藥餘量、燃油消耗率,全部匯入他的神經網絡。他不再是坐在駕駛艙里開飛機,他就是這四架飛機。
沈時還是那個沈時,但曾經那個沈時帶隊出任務,通訊頻道里全是他的笑聲。
那個會笑著罵陸見深「你管我飛多高」的少年已經不在了。
現在他的通訊頻道里安靜的只剩一句話:「編隊已就位。準備進入目標空域。」
六架飛機呈菱形隊列飛掠城市上空,呼嘯著飛遠。
後視鏡里的黑色車隊越來越近,頭頂的飛機越來越遠,手機屏幕上的強制彈窗還沒消失,點不掉,也熄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