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斷箭行動

  「皮下瀰漫性出血,血小板計數極低,符合骨髓造血功能衰竭。」

  「牙齦潰爛剝脫、牙齒鬆動脫落,是頭頸部軟組織受照劑量超閾值的典型體徵。腹部膨隆、皮下淤斑提示腸壁壞死穿孔,合併腹腔感染,這些屍體的輻射劑量應該遠超過致死量。」

  沈時停頓了一下。

  左眼虹膜又轉了一圈:「是鍶-90。和我昨晚在桃子裡檢測到的同位素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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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主席手中的鋼筆在會議桌上有規律地點動,沉默半晌,他道:「這個案件,警方那邊怎麼說。」

  周仲明站起來,平板已經在手裡翻了半天了:「警方那邊最初是按群體性不明原因死亡案件立案的。三十五人一夜之間暴斃,七人失蹤,放在哪個轄區都是驚天大案。縣局處理不了,直接報到了市局,市局的刑偵和法醫到現場之後發現了一個沒法解釋的情況——」

  他在自己面前的終端平板劃拉了一下,會議室的大屏幕上跳出一組新的照片。

  那是一組死者後腦的高清特寫。

  每一張照片裡,死者的耳後髮際線附近都有一個極小的圓形創口,直徑不超過三毫米,邊緣整齊,沒有撕裂,沒有癒合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短時間內一次性穿透的。

  「法醫在孔道內壁檢測到了微量矽基殘留和有機神經遞質降解產物,說明這些孔道里曾經植入過某種晶片設備,但在被害人死亡之前或死亡時被取走了。」

  陳主席手中的鋼筆停了。

  會議室里噤若寒蟬。

  顱腦里檢測到矽基殘留說明什麼?每一個在國異中心任職的人都太清楚了。

  那是疑似神經接口植入的痕跡,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這些死者都被非法植入cyber晶片了。

  不是和阿塔吉斯案件一樣砍手砍腳那麼簡單,是不對肢體產生傷害,直接用晶片控制大腦。

  「市局看到法醫報告就知道這不是他們能管的了。」周仲明合上平板,看向陳主席,「今天早上六點,市局正式向國異中心發出了聯合協查申請。案件定性從『群體性不明原因死亡』轉為『疑似異常技術相關重大刑事案件』。申請書的電子版五分鐘前剛到我這裡。」

  陸見深開口了:「所以死者腦袋裡的東西,就是今天凌晨,宋科截獲的那批仙后座晶片。」

  都在岩前村,且死者腦袋裡有矽基殘留,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百分之九十九是同一件事情了。

  陳主席拍板道:「既然撞到同一個案子上了,那就一併查。從現在起,『仙后座晶片走私案』和『岩前村輻射命案』正式併案,代號——『斷箭』。」


  他站起身,壓迫感籠罩整個會議室:「任務分配。都聽好,我只說一遍。」

  眾人一凜,紛紛把目光投過去。

  「第一,特別行動處。沈時親自帶隊,目標:岩前村現場。警方已經封鎖了村子,但他們的封鎖線只能攔人,攔不住晶片。你帶Alpha小隊進去,兩個任務——搜索失蹤的七人,不論死活;排查全村是否還有未被激活的仙后座晶片殘留。

  「周仲明,帶bravo、Charlie兩個小隊追蹤死者顱腦內35枚晶片的去向。」

  陳主席有條不紊地布置完了三處一科所有部門的任務,技術處遲以恆負責帶隊全面解析「仙后座」晶片,情報科宋飛星繼續盯灰域的信號,只要有一枚聯網回傳數據,必須抓到。

  「第四,心理評估處,陸見深。」

  陸見深抬起眼睛,和他的上司對視。

  陳主席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你負責兩件事。第一,岩前村倖存的村民超過千人,全部食用或接觸了含鍶-90的桃子。輻射病會引發認知障礙和精神異常。你帶你的團隊進村,配合疾控中心工作,他們管身體,你管心理。對所有村民進行心理評估和行為篩查——有暴力傾向的、精神失控的、疑似被晶片影響的,一個都不能漏。」

  「第二。」陳主席的目光落在沈時身上,又移回陸見深臉上,「你的另一個評估對象,是沈時。」

  陸見深的肩膀微微一緊。

  「在座各位都清楚,沈時的系統與仙后座晶片存在設計語言上的同源,這可能會對他的行為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陸見深,你是唯一一個有權限對沈時進行心理和行為評估的人。從今天起,他每天出勤前後你都要做評估報告,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向我匯報,並保留凍結他行動權限的權力。」

  陸見深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下去,聲音沉穩:「是。」

  「本次行動,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也沒有討價還價的時間。」

  陳主席把文件夾啪地合上,語氣擲地有聲:「別跟我講困難,講進度。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岩前村的封鎖線里站的是我的人;四十八小時之內,我要知道那三十五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死在誰手裡;七十二小時之內,我要全部晶片的下落,一枚都不能少!」

  「事態緊急,中心武器庫任何武器權限的調用不需要再經我批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該動槍動槍,該拔刀拔刀,任何部門誰來阻攔,讓他來找我。出了事我頂著。」

  「只有一點,」他一字一頓,面容掃過眼前每一位精英,「我不要再看到任何一個人被植入晶片。誰要是掉鏈子,別怪我不講情面。」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空氣都像被抽走了一層,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椅子腿划過地面的聲音整齊劃一。

  「諸位,事關社會公共安全與人民群眾生命健康,請務必全力以赴——」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多年未出鞘但從未生鏽的軍刀,莊重肅穆地,朝在座所有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特別行動處的指揮官、技術溯源處的精英、情報分析科的年輕科長、心理評估處的處長、每一個在座的國異中心成員整齊劃一敬禮,十幾隻右手在同一秒抬起又落下,帶起一股極短促的風聲。

  那是肌肉記憶,是刻在這個組織骨子裡的東西。

  他們是技術管制者,是科學家,是情報分析師,是心理醫生,但在這些身份之前,他們首先是軍人。

  「斷箭行動,」陳主席放下手,聲音沙啞但堅如磐石,「開始。」

  「是——」

  所有人魚貫而出,會議室那面牆上的國異中心徽章在晨光里閃閃發光。

  下面有一行金色的字:

  ——在人與機器的邊界上,我們永遠站在人的一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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