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距離過近，警告
關於阿塔吉斯案件，陸見深一直有在跟進後續。
後續是陳念母親的病情有了較大好轉，一家人回家去了，臨別前，陸見深給他們存了電話加了微信，有情況就隨時聯繫自己。
阿塔吉斯案到此就算暫時告一段落了。
這次非法cyber改造案件也順藤摸瓜查出了更多買家的信息，特動處出馬，該抓捕的抓捕，該審訊的審訊，受害者的公道討回來了，至於傷痛，只能交予時間慢慢療愈。
灰鸌、丁傲、以及那條灰色產業鏈上的各個環節，已經全部移交檢察院，等待正式審判。
灰鸌供出了更多關於中間渠道的信息，技術處正在逐一核查。
棘手的是，由於這張犯罪網每個節點像竹子一樣，雖然連著，但上下不通氣，線索到灰鸌供出的中間渠道這裡就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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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灰鸌打半死也沒用，因為灰鸌壓根就不知道陳念這批受害者在截肢之後是誰負責真正的高階cyber改造手術的。
那枚從光頭強手裡繳獲的硬碟里也完全查不出來哪怕一個字節。
這個巨大的犯罪網絡，比眾人想像的還要複雜。
這些中層的技術提供方到底是哪些人？上面還有誰？目前一概未知。
想要挖到代達羅斯的真面目，目前依舊是大海撈針。
也罷，這麼大個犯罪網非同小可，也不是一朝一夕可破。
造成受害者家破人亡的買家已經抓捕歸案並定了罪，得到了相應的懲罰，公道討了回來。
至於揪出幕後黑手團體，這就是個長線工作了。
最近一個月都挺平靜，沒有出什麼評級橙色或以上的大案子，大家準時上班下班，雙休日也安靜。
周末，難得沒有臨時任務，星期六一大早，陸見深和沈時去新家盯進度。
泥瓦工已經進場了，水泥和木屑的氣味混在一起，客廳的下沉結構已經初具雛形，地面鋪了一層保護膜，邊緣用膠帶固定得整整齊齊。
陸見深感慨萬千，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發完，揣兜里。
看著眼前的下沉式客廳雛形，陸見深忽然想起來一些當年的事。
他神色微沉，搭了一隻手在沈時的肩膀上，半晌，問：「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選擇做下沉式客廳嗎？」
「為什麼。」
陸見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你果然忘記了。下沉式客廳，是你當初提議的。」
「我確實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已被格式化。但是你可以告訴我，我當初的想法。」
陸見深笑了笑，沒有當即告訴他。
晚上的時候，回到公寓，兩個人面對面側躺在床上，沈時照例說晚安。
陸見深說還沒有睡意。
沈時躺的是那樣一絲不苟，後背挺直，肩膀平放，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一件正在按照固定指令保持完美姿態的展品。
黑暗的臥室里，沈時的多光譜鏡頭微微亮著，像一顆正在緩慢調整焦距的星：「需要我陪你聊天嗎。你可以說，我在聽。」
「你上午不是說，讓我告訴你你曾經的想法。」
「是的，我說過。」沈時平穩地回答，「那麼我曾經的想法是什麼。」
「是做愛。」陸見深單刀直入。
「……」沈時卡頓了有好幾秒，他在搜索這個詞的語義。
陸見深的聲音氤氳在黑夜裡，很輕：「那個下沉式客廳，是你當初提出來的。你說那裡要鋪很厚很厚的地毯，要足夠軟，要做下沉式的，因為你想要一個可以隨時隨地抱著我滾下去的地方。你說在上面做和在下面做感覺不一樣。」
沈時沒有說話。
他正在搜索「做愛」這個詞的語義。他在資料庫中檢索到了一些基礎信息——生理學定義、生殖行為範疇、親密接觸模式。
陸見深看著他和曾經如出一轍的面孔，是那樣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但他的身體，還是會對這具他曾愛過多年的另一具軀體產生最原始的反應。
天性使然，正常生理行為，無關品行二字。
陸見深試探著握住他的手。
沈時以前會害羞，會調情，會說「你他媽臭不要臉」，然後躲進被子裡，現在不會了。
，他只會用冷冰冰的語言說：「檢測到該區域的血液流速、皮膚溫度均已超出靜息狀態基線值。你的心率正在加速——從六十二提升至八十七次每分鐘。這意味著你對我產生了生理性喚起。」
他在報數據，其實他無時無刻不在報數據。
陸見深忍耐著，呼吸粗了不少：「那你願不願意。」
沈時停頓了幾秒：「陸見深，我現在不具備響應此類指令的模塊。」
陸見深深深吸了口氣：「所以你就打算讓我這麼憋著？」
沈時很快搜索出了應對方法，一條條告訴他聽：「我為你搜索了以下應對方法：一、建議你前往浴室，用冷水沖洗面部及頸部區域，可有效降低表皮溫度。第二條：適度進行呼吸調節——吸氣四秒，屏息四秒，呼氣六秒，重複五到八次，可以降低心率約十到十五次每分鐘。第三條……」
陸見深聽不下去了，打斷他：「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有對象。」
沈時知道他口中的對象是自己。
但是沈時又說了一遍：「很抱歉，我現在不具備響應此類指令的模塊。」
然後，他把手縮了回來。
眼神沒有躲閃，也沒有害羞，沒有任何表情，就那樣平平靜靜的。
陸見深啞然：「不用模塊，你只需要接納我。」
「很抱歉，我現在不具備響應此類指令的模塊。」
「你能不能不要再復讀了。」陸見深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也硬了一些。
沈時依舊側躺著，他收到了不要復讀的指令，就沉默著，沒有響應了。
陸見深心裡憋著一團火，直接掀掉了身上的被子，摸上沈時的膝蓋——
傳感器識別到威脅，沈時的散熱口重重地閃了閃：「陸見深，我現在不具備……」
陸見深聽不下去，俯身用力地吻住他的嘴——
像三年前一樣熱情擁吻，只是另一方，再也回報不了熱情的回應了。
他的手下動作依舊沒停，
沈時無情地偏過頭，機械左手迅速抓住了那隻手，箍得死緊。
陸見深痛得臉色發白：「你……」
沈時的系統自動彈出了威脅評估。
他的底層代碼令他頃刻之間做出反應，並道：「距離過近，警告一次。」
陸見深咬牙，整個人撐在他身上，沒有離開，惡狠狠地質問：「警告我什麼？我用強了你要怎麼的？」
沈時冷冰冰地吐出第二句話：「距離過近，警告兩次。」
這句話徹底惹怒了陸見深，他被桎梏住了一隻手：「第三次你要怎樣？沈時，劈了我嗎！」
「距離過近，警告三次。」
話音落，昏暗的臥室里驟然亮起刺目的藍光——
那是，高周波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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