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魚王子阿塔吉斯》

  你聽說過阿塔吉斯的故事嗎？

  這是享譽全球的童話作家「亨·丹利」在去世前寫下的最後一個童話故事：《人魚王子阿塔吉斯》

  晚上八點整，夜幕降臨了。

  

  柔和的島嶼海風拂過宴會現場，一座大型360度3D全息投影系統在恆溫游泳池上空緩緩展開。

  淡藍色的光線在夜色中交織，將整片泳池水域變成了通往海底世界的窗口。

  賓客們紛紛安靜下來，孩子們被父母抱到前排的座位上，丁甜甜坐在她專屬的貝殼王座里，仰頭看著那片光幕，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和幸福。

  像是在等待某個期待已久的朋友。

  亨·丹利的名字在全球如雷貫耳，被譽為「人魚之父」。

  他筆下的童話曾陪伴幾代人從牙牙學語到白髮蒼蒼，而《人魚王子阿塔吉斯》是他晚年最後一部作品，也是唯一一部以人魚為主角的童話。

  據說他在完成初稿後安詳離世，書稿最後一頁還夾著一張手繪插圖，畫裡的阿塔吉斯坐在礁石上畫畫，右下角用鉛筆淡淡寫著一行字：

  「人魚的眼淚能讓畫中的世界活過來，而愛是唯一能讓眼淚不被悲傷淹沒的東西。謹以此書獻給每一個相信童話的孩子。」

  故事開始了。

  傳說在很深很深、比最深的海溝還要深的厄爾比斯海底下，有一座用珊瑚和珍珠蓋成的宮殿，宮殿裡住著一條人魚，他的名字叫阿塔吉斯。

  他是人魚國王最小的兒子，尾巴是雪白的，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海藻般烏黑的長髮垂落如瀑，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在月光下散發著瑩潤的光芒，他喜歡坐在礁石上畫畫。

  他的畫筆是海馬脫落的最細的鰭骨，他的顏料是海藻榨成的汁液和珍珠磨成的粉末。

  他畫月光下發光的水母群，畫和洋流一起跳舞的海草森林，還畫過一隻總想咬他畫筆的小海龜。

  所有人魚都愛看阿塔吉斯畫畫。

  每年人魚節的夜晚，他都會在珊瑚廣場中央展開一幅巨大的畫布，所有人魚圍成一圈，看他用畫筆蘸著月光畫畫。

  他畫過最美的日落、最溫柔的海浪、最閃亮的星星。

  有一天，一艘巨型的皇家輪船從厄爾比斯的海域上航行而過，公主伊薇特站在船頭，神情憂鬱。她即將嫁給鄰國的王子，一個她從未見過卻不得不嫁的人。

  她是這片大陸上最受愛戴的公主，從幼年起便跟著國王探訪貧民窟，親手給生病的孩子餵藥，把自己的午餐讓給餓了三天的老婦人。

  人民都說，她的心是用最純淨的月光凝成的。

  她不想嫁給素未謀面的王子，她喜歡畫畫，喜歡坐在城堡最高的塔樓窗邊，用畫筆蘸著橘紅的顏料畫遠方夕陽西下的海。

  嫁人之後，她就再也不能這樣做了。

  公主憂鬱地倚靠在甲板上，眺望遠方混沌一片的海，海天交接的地方星輝漫天。

  就在這時，船身忽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她回過身，被她當成親妹妹一般看待的侍女揮刀刺傷了她的脖頸，將她推下了海——

  墜海的那一刻，看見侍女嘴角噙著的一抹冷笑，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一切。

  她的叔父覬覦王位已久，而她的聯姻將鞏固國王的權力，只要她在今晚消失，叔父就能以「國王悲痛過度、無力執政」為由發動政變。

  侍女是叔父的人，一直都是。

  鮮血逶迤撒入海面，兇猛的鯊魚群聞血而來，公主以為要葬身魚腹之際，一道銀白色的光從海底最深處升起，一雙溫柔的手臂托住了她。

  她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一條雪白的魚尾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海藻般烏黑的長髮在水中輕輕飄散。

  公主醒來時躺在一張用海草織成的柔軟床鋪里。

  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雪白色魚尾的少年正坐在窗邊畫畫，他的長髮垂落如瀑，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的雙臂覆滿潔白的鱗片，在海水的折射下溢彩流光。他的美麗令人心折，伊薇特看了他很久很久，一點也挪不開眼。

  良久，她問他是誰，少年說：「我是阿塔吉斯，我見過你。你曾經站在沙灘上，給一隻擱淺的海龜餵水。你還把你的圍裙撕成布條，幫它包紮受傷的鰭。那隻海龜是我的朋友。它告訴我，你是這片海域裡最善良的人類。」

  公主愣了一下，問那隻海龜還好嗎？

  阿塔吉斯說：「托你的福，它很好。它總想咬我的畫筆，每次畫畫都要來搗亂。」

  他收留了伊薇特公主，向她保證她的侍女會受到懲罰，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在這裡養好傷。

  海底沒有背叛，沒有權力，沒有不得不嫁的陌生人，只有他，和永恆溫柔的月光。

  他為她拿來了一套華美的服飾，珍珠和寶石鑲成的皇冠，綴滿珍珠和母貝的禮服裙。

  阿塔吉斯的手很巧，會為她編很好看的頭髮。

  電影播放到這裡，所有孩子都驚訝地朝丁甜甜看去，因為她身上的高定禮服，和電影裡面伊薇特公主的禮服一模一樣。

  丁甜甜在眾多艷羨的目光感到無比幸福和滿足。

  海底的日子過得真幸福啊，伊薇特真想永遠呆在這裡。

  但逃避不是辦法，真正的公主，要直面一切風浪，她的肩上，是國家和人民。

  阿塔吉斯知道自己留不住她，在一個月光灑滿海面的夜晚，阿塔吉斯牽著她的手遊上沙灘。

  「我以厄爾比斯之神的名義為你祈福，偉大的伊薇特·科賽恩公主，祝願您所向披靡，奪回屬於您的一切。」

  他在月光之下，礁石之上，為她加冕。

  公主回到王國後，用她的勇氣和智慧揭露了叔父的陰謀。

  侍女被流放，叔父被囚禁，國王在咽氣之前，把皇位傳給她。

  加冕的那一天，她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樓窗邊，月光灑在她金色的長髮上。目光遠眺那片平靜的深海，她沒有看到任何浮上水面的人魚，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故事的結局是他們從未再見。

  伊薇特公主成為了國家的女王，庇護她的臣民世世代代幸福而富足。

  而阿塔吉斯，自然也有他的使命。

  丁甜甜第一次看這本童話書的時候，難過得哭了，問自己的家庭教師：「公主為什麼不和阿塔吉斯在一起？」

  家庭教師說：「因為他們是不同的物種。各自有各自的使命要去完成，甜甜，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丁甜甜叉著腰，大聲說：「不是的！！！最好的結局就是公主和王子要永遠在一起！」

  家教笑著反問她：「那，您覺得是人魚王子遷就公主，來到陸地上，還是公主遷就王子，回到大海里去呢？」

  丁甜甜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我不會在海底呼吸哦。我要是伊薇特公主，我就把阿塔吉斯接到我的身邊，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啦！」

  家教眸色沉了沉，沒有再說話。

  後來，丁甜甜去找了父親，坐在父親的膝上給他分享這個童話：「爸爸！我喜歡人魚王子阿塔吉斯！我想要阿塔吉斯！」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