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童話撕裂

  電影時長一個半小時，故事的最後，是那隻曾被伊薇特救下的小海龜，游到公主城堡下方的沙灘上，等她蹲下來給它餵水，然後帶著她的消息游回深海。

  年年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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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塔吉斯每年都會在珊瑚廣場上畫一幅新的畫，畫裡的她從加冕到盛世，從青絲到白髮，陽光和月光交替灑在她的王冠上，從來不曾黯淡。

  那座人魚宮殿裡，掛滿了伊薇特的畫。

  畫裡的伊薇特已經變成了女王，手握權杖，頭頂王冠。

  所有人魚問這是誰，他落下最後一筆，滴落的眼淚讓畫布上的女王微微彎起了嘴角。他說：「她是我的公主。我是她永恆的月光。」

  21:46

  電影的最後是這位童話大師寫給所有孩子的告別信。

  屏幕上的畫面緩緩淡入一片靜謐的深海，一行行字緩緩浮現：

  「親愛的孩子們，這就是阿塔吉斯和伊薇特的故事。真正的愛不需要朝夕相處來證明。『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唯一美麗的結局。」

  「它可以在月光里，在海浪里，在一隻海龜年復一年的往返里，安靜而永恆地存在。」

  但沒有人用工夫去看這句話。

  那座五層高的定製阿塔吉斯蛋糕被推了出來。

  在賓客的掌聲和小孩的歡呼聲中，祝你生日快樂的鋼琴曲在現場蔓延開，丁甜甜在全場艷羨的目光和衷心的祝福里，迎來了她的生日蛋糕，她開心地笑著，切下了第一刀。

  全場分享美味的私人訂製蛋糕，夾心是樹莓和藍莓，奶油如雲朵般化開。

  丁甜甜親自挖了最好看，最漂亮的一塊蛋糕，一直端在手裡，看著時鐘一圈圈走過，直至時間來到21:59分。

  她的心怦怦直跳，理了理身上的妝發和裙擺，要以最美麗的模樣迎接她的阿塔吉斯。

  21:59

  策劃總監滿頭冷汗，站在指揮棚里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看一旁緊盯著他的特動處副處長，手裡握著一枚被他的手汗浸濕的U盤，緊張得直哆嗦。

  一臉嚴肅的周仲明手指懸在燈光總開關上方，陸見深面無表情地坐在策劃指揮棚里，盯著丁甜甜臉上的笑容，以及她身邊滿臉慈愛的丁傲。

  沈時隱匿在泳池中央那座巨大的阿塔吉斯雕塑下的陰影里，多光譜鏡頭調得很暗：「倒計時30秒。各分隊注意，收到請回復。」

  「收到。Bravo小隊已就緒。」

  「收到。Charlie小隊已就緒。」

  「收到。已接管策劃指揮室全部權限。」

  ……

  22:00

  大家圍在泳池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池底，那個即將要浮上人魚王子阿塔吉斯的地方。

  不止小朋友，成年賓客亦如是，媒體們扛著長槍短炮，勢必要捕捉到人魚王子浮出水面最珍貴的瞬間。

  丁甜甜像童話故事裡，盛裝出席自己婚禮的新娘公主，等待王子來接她。

  溫馨的燈光、舒緩的音樂、還在播放海底夢幻世界的3D投影、宴會廳周圍噴泉裝置、以及角落裡不斷製造泡泡的泡泡機，

  忽然，在同一時間全部關閉——

  場面頓時陷入昏暗與絕對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了足足有十秒。

  十秒之後，人群里終於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討論聲，但大家都以為這是什麼驚喜要來臨了，所以搞這一出。

  丁甜甜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也這麼以為。

  她知道，阿塔吉斯馬上就要來了。

  她端著蛋糕和那些孩子們一起，又往泳池裡探了探身子，幾十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池底。

  但緊接著，

  被關閉的3D投影系統在頃刻間重新打開，這一回，不再是夢幻的海底世界，不再是阿塔吉斯和伊薇特公主的愛情故事。

  ——

  畫面里猶如驚悚片一般，沒有給人任何防備的時間，撞進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眾人驚叫出聲，手中蛋糕香檳撒的撒翻的翻，尖叫聲此起彼伏——

  如果有膽子大的，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超過3秒鐘，就能驚訝地發現，這就是所謂「阿塔吉斯」的臉。

  因為他和每一座阿塔吉斯雕塑上的臉如出一轍。

  顯然，現場已經有人發現了。

  擁亂的人群里炸開一個男人的聲音：「是……是阿塔吉斯！！！」

  那張臉上血肉模糊，眼睛變成了兩個血乎乎的大洞，沒有眼珠，什麼都沒有。

  他不神聖，不美麗，不溫柔。和童話故事裡的阿塔吉斯相去甚遠。

  他大張著嘴巴，嘴唇瘋狂顫抖，神情痛苦而恐懼，畫面推遠，眾人更是驚叫連天。

  那何止是臉上血肉模糊？他沒有四肢了，只剩下一個軀幹。脖子兩側也被一左一右剜出兩道深深的流線型傷口。

  畫面再推遠，是一旁狼藉，圍滿警戒線的廢墟之上。那個恐怖的人彘躺在擔架上，被軍警醫三方護送著抬出來。

  畫面里哭嚎聲震耳欲聾。

  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撲上來，手裡攥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裡面有一張錄取通知書。

  隱藏在宴會廳每個角落的柏林之聲音響幾乎是同時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來自一個絕望母親歇斯底里的悲號：

  「——念念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