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奇襲·白鳥倉庫

  這一次，沈時沒有自己偷摸摸起來，偷摸摸坐在客廳里不吱聲了。

  早上六點整，沈時準時喚醒了陸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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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醒方式很溫柔，用他那隻人類的右手，輕輕推了推陸見深。

  陸見深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時英俊的臉龐，聲音很輕，很柔：「早上好，陸見深。當前時間為早晨6點整，我們該起床了。」

  陸見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了一眼他頸側的液晶屏，電量100%。

  越過身替他拔掉充電線：「早，寶。」

  沈時已經很平和地接受了陸見深在親密狀態下叫他「寶」了。

  陸見深和他的寶並肩站在衛生間洗漱台前，一個睡眼惺忪，一個認認真真，刷牙洗臉。

  陸見深刮鬍子的時候，沈時給自己機械手指加注潤滑油。

  早飯是兩個人一起做的，沈時煎雞蛋餅，陸見深做牛肉粉絲湯。

  今天的工作依舊很重，特動處要率隊突襲城東碼頭的白鳥倉庫，陸見深則繼續前往醫院，干預此案受害者的心理治療。

  兩人一起下到車庫，陸見深臨走的時候，沈時照常把溫熱的牛奶瓶遞給陸見深：「40℃，記得喝完。」

  陸見深替他理了理制服上別著的處長徽章，露出個溫柔的笑來：「你也注意安全。我要是找你，記得抽空回我消息。」

  「好的。你的信息處理優先級僅次於特動處紅色警報。」

  陸見深很滿意地朝沈時揮了揮手。

  沈時轉身，特動處的裝甲車停在身後。

  「沈處。」

  「沈處。」

  「沈處。」

  特動處的成員向他問好。

  「各位，早上好。」沈時拉開車門，左腿液壓關節在登車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音。

  白鳥倉庫位於城東碼頭第三裝卸區，建築結構為雙層鋼架廠房，外立面有白色海鳥塗鴉。

  根據光頭強和超級瑪麗的口供，倉庫內儲存有大批量麻醉劑和cyber改造手術器械，入口在二樓辦公區隱藏門後。

  沈時平穩地下達指令：「Bravo小隊跟我從正門突入，Charlie小隊封鎖所有碼頭出口，周仲明帶兩名隊員守住倉庫後面的貨運鐵軌。」

  「現場封鎖程序執行到位了嗎。」沈時問周仲明道。

  周仲明緊跟著上車，他坐在沈時斜後側的座位，關上門，滑動著手裡平板，匯報導：「電磁封鎖程序已執行到位，通訊壓制已覆蓋整片第三裝卸區，目標區域內所有民用及商用頻段均被屏蔽，倉庫內部任何電子設備均無法向外發送信號。」

  特動處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雖然從昨天審訊光頭強等人時，他們已經摸透這整個犯罪網絡上下層根本彼此都不認識，亦不往來，只用特定加密節點在整個系統網絡里流傳，但現場突襲是重中之重，保險起見，不能有任何泄漏到這張犯罪網絡上面去的任何可能。

  周仲明的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將屏幕轉向沈時：「這是技術處剛傳來的白鳥倉庫建築結構熱成像掃描圖。」

  「正門進入後是一樓貨運大廳，堆滿麻醉劑貨箱和手術器械托盤，東側有一部貨運電梯直通二樓辦公區。地下室入口在樓梯間後方，被麻袋堆遮擋，熱成像顯示地下室有獨立電源運轉，疑似隱藏隔間。」

  沈時的多光譜鏡頭在熱成像圖上逐行掃描，將每一個標註點與自己的環境模型進行比對。

  「技術處確認地下隔間的用途了嗎。」

  「初步判斷是加密通訊室。」周仲明說，「光頭強供述過他每次接單都是通過一台專用終端接收DA的加密郵件，我們在廠房搜查時沒有找到那台終端——它不在廠房裡，就很大概率會在這裡。」

  周仲明收回平板，看著沈時的側臉：「沈處，這次行動的風險等級是橙色。如果地下隔間裡有DA的直接聯繫方式，我們可能會第一次真正觸碰到代達羅斯的通訊節點。」

  代達羅斯，那個cyber改造領域真正遙不可及的神。

  也是——創造沈時的人。

  沈時沒有立刻回答。

  裝甲車在碎石路面上顛簸了一下，他的機械左臂在慣性作用下輕輕一晃，鈦合金指尖在膝蓋上敲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脆響。

  沈時說：「那不是代達羅斯的通訊節點。光頭強是底層執行者，他沒有資格直接聯繫代達羅斯。地下隔間裡的加密終端連接的是光頭強的上一級——中間人『灰鸌』。但灰鸌知道怎麼聯繫DA。所以這一步的目標不是代達羅斯，是灰鸌。抓到灰鸌，才能往上追。」

  說到這裡，沈時的散熱口輕輕閃了一下：「代達羅斯不會自己浮上來。我們要一層一層往上挖。」

  裝甲車在碼頭入口停穩，沈時推開車門，海風裹著腥鹹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站在裝卸平台上，多光譜視覺穿透倉庫外牆逐層掃描內部結構，然後朝周仲明打了個手勢。

  Bravo小隊無聲地沿著消防梯攀上二樓，破門的瞬間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倉庫里的幾名看守大多是光頭強手下的底層嘍囉，看到特動作戰服和那隻泛著冷光的機械左臂，紛紛扔掉武器抱頭蹲地。

  沈時將左臂已變形的高周波長刀收回，對著通訊頻道下令：「倉庫一層、二層已控制。地下室入口在哪裡。」

  一名蹲在地上的看守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樓梯下方那堵堆滿麻袋的牆。

  沈時走過去，機械左手直接連麻袋帶擋板一起扯開，露出藏在裡面的加密終端——

  正是光頭強用來接收DA訂單的那台機器。

  終端屏幕上還顯示著一行未發送完畢的加密消息草稿，發件人是光頭強，收件人代號只有一個字——「鸌」。消息內容只有幾個字：「出事了，別來碼頭。」

  這條消息沒有發出去。

  通訊壓制在破門前幾十秒就已啟動，光頭強的警告永遠留在了這台硬碟里。

  沈時判斷，那日廠房突擊時，光頭強得知廠房出事才匆忙趕過去，沒有注意到這條信息發送失敗。

  「技術處來，查它。」

  技術處在這台機器里查詢到了一大串提貨確認單。

  其中有一條，被沈時注意到了：

  訂單編號：0917

  提貨明細：

  cyber義肢組件：

  ①：幻彩白色高仿生定製魚尾（防水級）×1條；

  ②：多光譜視覺植入體×1對；

  ③：高精度機械義肢左手×1，右手×1，

  ④：仿生蹼膜

  ⑤：人工鰓×1對

  沈時的多光譜鏡頭死死鎖定在高仿生定製魚尾那幾個字上。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在餐桌上，陸見深說，陳念醒來後念叨的那幾句話——

  「我的名字是阿塔吉斯。」

  「我是一條來自深海的人魚王子。我的眼睛會在月光下發光。我的雙臂有流光溢彩的白鱗片。」

  「我是小主人的生日禮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