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緊急救援

  陸見深眉頭一簇,放下筷子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單位內部加密頻道的緊急推送。

  根據國異中心對案子的輕重緩急程度,共分為三個等級:黃色,橙色,紅色。

  黃色最輕,紅色最重。

  陸見深所在心裡評估處現在收到的,是最重的紅色威脅等級案子。

  一個紅色感嘆號在屏幕上刺眼地跳動著。

  ——城西工業區一棟廢棄廠房內發現非法cyber改造手術室,現場解救出十三名受害者,均已遭受不同程度的強制截肢甚至開胸,尚未安裝機械義肢。

  受害者生命體徵不穩定,全部出現急性應激障礙,其中六人有自殘傾向。

  家屬已陸續趕到現場,情緒全面失控,已與先遣特動隊發生肢體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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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心裡評估處人員到場,進行緊急心理治療。

  沈時的腦機處理器也在同一時間接收到了這個案子,所以他才頓了頓。

  但作為特動處成員的他,威脅等級才橙色。

  他們其實在昨日周六的時候就已經得知了這個案子,那時等級才黃色,沈時處理了這個排班:由特動處下屬的第二分隊Bravo負責執行。

  因為根據規定,只有橙色及以上事件需要他親自出馬。

  但沒想到只隔了短短一天,案子已經上調了一個威脅等級。

  「陸見深,是昨天那個案子。」

  紅色威脅等級的案子,要求以最快速度到達現場。

  這頓飯是有時間做,沒時間吃了。

  兩人一口飯都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便立馬放下筷子,動身到臥室整理出勤裝備。

  心理評估處也是需要出外勤的,而且紅色威脅等級的案子,意味著現場已經有受害者出現了急性應激障礙,甚至自殘傾向。

  這類情況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由專業人員介入,否則創傷會從急性轉為慢性,從可干預變成不可逆。

  陸見深以最快的方式換上出勤制服——一身潔白的白大褂,臂章上繡著心理評估與內部監督處的徽章,下邊有一串字母「PAIOD」,那是心理評估與內部監督處的英文縮寫。

  作為在第二線救人的心理醫生,陸見深要帶的出勤裝備比第一線的尖刀部隊那就多多了,他拎起箱子走出臥室,沈時已經換好了特動作戰服,和武警特戰隊如出一轍的深炭灰色,挺括的立領、肩線筆直、收腰皮帶勒出利落的倒三角,寬肩窄腰,俊得不得了。

  戰術頭盔放在桌上,頭盔的旁邊,是一份剛剛裝好飯的食盒。


  他捧起食盒,對陸見深說:「我已打包好你的飯菜,湯類不好打包,所以另裝了一瓶草莓牛奶。你在副駕吃飯,我開車。」

  陸見深愣了愣,看他穿一身作戰服的俊俏模樣,然後手裡捧著那個給自己的裝好的飯盒,覺得又野又辣的同時,還非常可愛。

  但現在來不及打情罵俏,陸見深點點頭,與他一起出門,摁電梯,下地庫。

  陸見深手上又是箱子,又是通訊電腦,提得滿滿當當,反觀沈時,除了飯盒什麼也不需要帶。

  不過轉念想想,也是。他的機械左手可以變幻至少三種高科技武器:高周波長刀、能量炮、精準脈衝發射器。

  就連電子設備都省得帶了,他半個腦袋都是機械,中央處理器可以直接在自身處理一切信息,包括通訊。

  這還要帶什麼電子設備?

  從某種角度來說,機械飛升……似乎也還不錯?

  沈時看他拎得滿滿當當,伸手說:「我可以幫你提重物。」

  陸見深沒客氣,把最重的箱子連帶車鑰匙交給他。

  沈時開車很快又很穩,他連導航都不用開,腦子裡就加載著。

  陸見深坐在副駕,一邊扒飯,一邊在腿上的平板處理工作。

  案件現場的真實情況比緊急任務短訊里的更糟糕,也更緊迫。

  他的副手溫晚在現場發來評估,陸見深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獲悉:十三名受害者,六人有自殘傾向,家屬已與先遣行動隊發生肢體衝突。

  紅色威脅等級的現場每一秒都在變化,他必須在到達之前把所有人的位置、狀態、優先級全部理清。

  他囫圇吞下一口飯,撥通溫晚的電話。

  「老大——」溫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里是嘈雜的人聲和救護車鳴笛。

  陸見深聲音很穩,語氣不容置疑:「下次不要發一大串六十幾秒的語音,沒人有時間聽。緊急情況直接打電話。」

  「啊……我下次一定注意,老大。」

  「匯報現場情況。」

  他一邊聽溫晚匯報,一邊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逐條點開溫晚發來的受害者實時監測數據。

  他繼續下達指令:「鋸開顱骨,摘除右眼的2號受害者重點關照。不要被他的表象騙了。他的皮膚電導沒有起伏,心率變異性幾乎為零,呼吸頻率極其淺慢,這是典型的木僵型解離,是大腦在極端創傷下啟動的終極保護機制。」

  他把圖片放大,看到在他身邊有一台筆記本顯示器,道:「把他身邊那台筆記本挪走,或者蓋上。不要讓他看到任何反光的東西。所有鏡面反射都可能讓他重新體驗手術燈的無影光。把他轉移到遮陽棚下面,光線要柔和,給他戴上降噪耳罩,讓他先感受到安全。」


  溫晚一邊應是一邊照做,忙得飛起,忍不住用快哭的聲音說:「師兄,您什麼時候到?這邊真的快頂不住了——」

  陸見深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看了一眼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估算了一下剩餘路程和時間。

  還沒開口,沈時的聲音就平穩傳來:「十三分鐘。」

  「好——」溫晚應道。

  陸見深重新將視線落回平板上,看著她發來的某段視頻里一名失去了一隻手和一條腿的受害者,語速很快但很平穩:「三號受害者的約束帶換成無聲磁吸式,在我到達之前不要進行任何需要觸碰傷口的操作。如果驚恐再次發作,優先使用五感錨定法,觸覺錨點用冰涼的石頭。他的創傷記憶里手術台的溫度是冷的,冷比熱更安全。」

  溫晚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忽然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叫——

  隨即,砰——

  「!」陸見深立時打直了背,「溫晚?!」

  不論陸見深怎麼叫她的名字,手機里都沒有任何應答了。

  開車的沈時偏了偏頭,看向陸見深。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把油門踩得更重了一點。

  陸見深翻閱平板的手指因焦急而發白,指尖在屏幕上急促點動。

  屏幕里是一個被拘束帶困得結結實實的受害者,他已經完全失控,瘋狂掙扎,瞳孔渙散,人幾乎只剩半邊了。

  他的手和腳全都被截掉了。整個視頻里全是鮮血。

  另一個人的腦袋都被鋸開了一半,其中一隻眼睛被挖掉了。

  陸見深看了一眼平穩開車的沈時。

  一顆心凝成一塊沉重的鐵。

  他無法想像,沈時在失蹤的那三年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是不是也像這樣,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被硬生生鋸掉原生肢體,甚至切開顱骨,打開胸腔……

  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他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把屏幕里受害者的臉替換成沈時,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

  沈時發現了他的異樣,偏了偏頭:「陸見深,你怎麼了。」

  陸見深下意識伸出手,碰了一下沈時握方向盤的手背,只碰了一下就收回來,像是確認他還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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