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別騙我
季筱星猛地站起身，再也待不住一秒。
這裡所有一切都透著令人窒息的虛偽。
她不願再多說半個字，忍著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慌亂，轉身快步離開。
徹底消失在街角夜色里。
凌貝兒坐在原位，望著她狼狽逃離的背影，眼底溫順的笑意漸漸加深，多了幾分得逞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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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接通了手邊亮起的來電，語氣慵懶又輕快：「餵。」
電話那頭傳來清冷的問詢：「說完了？」
「是啊，說完啦。」凌貝兒指尖摩挲著桌上散落的照片，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沒想到季筱星長得這麼好看，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內呢。」
「她什麼反應？」
「估計氣得想一拳打死我吧。」
她輕輕笑出聲，語氣漫不經心:「而且她對簡熙檸真的一無所知，什麼都不清楚。也不知道是簡熙檸藏得太好，還是根本就懶得告訴她。」
電話那頭追問：「你跟她說了什麼？」
「我能說什麼，句句都是事實啊。」凌貝兒隨手拿起一張親密合照晃了晃，眼底毫無溫度:「幾張看似曖昧的舊照，再加幾句實話，她就亂了陣腳。能這麼輕易被哄騙，看來她也沒多信任簡熙檸嘛。」
「說到底，這段感情也太脆弱了。」
「可不是嘛。」凌貝兒輕輕嘆氣，語氣帶著看戲般的惋惜:「可惜咯，等下周簡熙檸徹底走了，她就算不願意，也不得不信我說的所有話。」
電話那頭的人聽著，忍不住低聲感慨：「你們也太欺負一個高中生了。真把她逼到崩潰，怎麼辦？」
「她似乎不會崩潰呢。可惜了，她長了這麼一張漂亮利落的臉，如果性子也像簡熙檸那樣高高在上，冷睨全場，我說不定真的會愛上她。」
「別嘴貧了。」對方無奈提醒:「你就不怕她事後反應過來，把你做的這些事爆出去？」
凌貝兒聞言，只是無所謂地輕笑一聲。
「她不敢的。」
季筱星回到家裡，關上房門，將夜晚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她獨自坐在書桌前，房間光線昏暗，沒有開燈。
凌貝兒說過的那些話，一幀一遍不停地在腦海里盤旋，堵得她喘不上氣。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簡熙檸的回撥電話彈了出來。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發白的臉上，季筱星盯著那串名字看了很久，指尖微微發顫。
良久，才抬手按下接通。
聽筒里傳來簡熙檸略顯疲憊的嗓音。
「你給我打電話了嗎？」
季筱星的聲音很輕，安靜得近乎沉默：「嗯。」
「怎麼了嗎？我剛剛有點忙，才看到未接來電。」簡熙檸那邊背景很靜，隱約有一點環境雜音。
季筱星蜷著身子，後背靠在椅背上，所有質問全部卡在喉嚨。
「剛剛回到家睡了一覺，做噩夢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簡熙檸放柔語調：「夢見什麼了。」
季筱星睫毛垂落，眼眶微微發熱，聲音啞得很淡：「夢見你不要我了。」
聽筒另一端陷入漫長的沉默。
那一巴掌還殘留在臉頰的痛感，提前到來的離別通知，壓在簡熙檸的心上。
聽見這句話，她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片刻之後，才緩緩出聲。
「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季筱星心底那粒猜忌的種子在瘋狂發芽，她執拗地追著確認：「真的嗎？你不會不要我吧。」
「不會。」簡熙檸的回答很乾脆，可聽得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不要騙我。」季筱星低聲重複。
簡熙檸敏銳捕捉到她情緒不對勁，眉頭微蹙：「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季筱星抿緊嘴唇，許許多多的疑問翻來覆去衝撞著她，凌貝兒的話不斷在耳邊迴響。
她很想直接開口問，問是不是下周就要走，問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問自己到底算不算玩伴。
可一想到凌貝兒說的，簡熙檸被戳中心事就只會閉口沉默。她又害怕對面一聲不吭。
她把所有快要衝出口的話全部咽了回去，故作平淡地轉開話題。
「沒什麼。」她頓了頓，語氣帶著試探，「感覺你最近好像很忙，你……是要準備工作了嗎。」
簡熙檸那邊呼吸微滯，簡短地迴避：「家裡有事。」
簡簡單單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隔著聽筒，那一點距離仿佛被無限拉大。
季筱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胸腔里漫開一片冰涼的無力。
她扯出一聲淡淡的應答，聲音聽不出喜怒。
「嗯，那你忙吧。」
季筱星緩緩合上手機屏幕。
黑屏的瞬間，所有強裝的平靜轟然碎裂。
積壓了一整晚的委屈 不甘與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實木桌面上，沉悶的巨響震徹整個安靜的房間。
指骨發麻，可心口的悶痛絲毫未減。
她垂著眼，眼底翻湧著潮濕的戾氣。
簡熙檸，你最好不要騙我。
隔天，俞瑩穎請了專業護工二十四小時照料ICU轉出的季勇傑。
家裡的事暫時塵埃落定，季筱星終於得以重回學校。
可從那天電話結束後，她刻意斷了所有主動的聯繫。
消息不發，電話不打，分享欲盡數掐滅。
簡熙檸偶爾發來問候，她也只草草兩句敷衍帶過。
太忙了。
很累，沒空。
她像個賭氣又卑微的小孩。
她抱著最後一絲幼稚的期待。
希望簡熙檸能察覺她的冷淡，能看出她的不對勁。
能主動過來哄哄她，問問她怎麼了，把所有秘密坦誠告訴她。
可等來的，只有越發疏離的沉默。
另一邊。
洛涵硯蹲在地上幫簡熙檸整理行李，看著她死死盯著手機界面，忍不住輕聲勸道:
「你別一直對著手機看了。她家裡剛出了事，最近這麼忙，壓力這麼大，根本分不了心顧及你的情緒。」
她疊好衣物，語氣帶著現實的勸慰：「熙檸，認清一點吧。這一陣熱度過了，新鮮感散了，也就淡了。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
新鮮感。
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像鈍刀，慢慢割著簡熙檸的心。
她指尖死死攥著發燙的手機，屏幕停留在和季筱星的聊天界面。
對話框停留在昨夜那句冷淡的。
「那你忙吧」。
這幾天季筱星的疏離，敷衍，刻意冷淡，她全都清晰感知到了。
眼底只剩無盡沉沉的無力。
真的只是新鮮感嗎？
而隔著屏幕，隔著距離的另一頭，季筱星也在反覆質問自己。
自己真的只是她消遣的對象嗎？
簡熙檸之前所有的溫柔，所有的付出與愛，都是假的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