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太讓我噁心了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硬生生對彼此冷暴力了整整一周。

  沒有消息，沒有通話，沒有見面。

  簡熙檸看著聊天框裡永遠停留在敷衍短句的界面。

  看著季筱星徹底消失的主動與熱情，心底一點點涼透。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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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洛涵硯說的是對的。

  小孩子的喜歡本來就短暫又熱烈，新鮮感褪去，熱度自然就散了。

  既然她已經放下，那自己也沒必要再牽掛留戀。

  下周的離開，剛好體面退場。

  簡熙檸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徹底斂去所有念想，默然收拾好所有行李

  準備乾乾淨淨，悄無聲息地退出季筱星的世界。

  而另一邊的季筱星，在日復一日的訓練里熬著這窒息的一周。

  她憋著氣、忍著委屈，每天瘋狂訓練，拼命刷題，用疲憊麻木自己。

  她還在等，等簡熙檸的主動，等她的哄慰，等一個解釋。

  直到周五訓練結束。

  操場上晚風凜冽，隊員陸續解散。

  「後天的市運會非常重要。」教練神色鄭重，認真叮囑:「全市只有兩所學校被選中參賽，機會難得，你們一定要好好把握。」

  「聽懂了沒有？」

  身後隊員齊聲應答，聲音響亮。

  唯獨季筱星站在原地，失神恍惚，遲遲沒有應聲。

  教練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

  以往聽到比賽名額，最亢奮，最期待的就是季筱星。

  可這幾天，她整個人沉沉的，訓練走神，狀態渙散，完全不在狀態。

  「季筱星！」教練加重語氣喊她名字。

  季筱星猛地回神，睫毛顫了顫，低聲應答：「聽懂了。」

  教練抬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帶著期許與鼓勵：「你這陣子進步非常大，三項成績全部突破個人PB，跳高，跨欄也都接受了專業培訓。這次市運會，我對你的期望很高，爭取幫學校拿下五項全能的名次。」

  這是莫大的認可與殊榮。

  換作從前，季筱星一定會滿眼星光，滿心雀躍。

  可此刻，她只是沉默著，輕輕點下頭。

  走出校門，暮色沉沉，人流散盡。

  一輛熟悉又壓抑的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車窗緩緩降下，凌貝兒那張溫柔卻藏滿挑釁的笑臉，再次映入眼帘。

  「嗨，小朋友，一周沒見，有沒有想我？」

  季筱星抬眼，眼底沒有絲毫溫度，滿臉疲憊與漠然：「你們這些有錢人，都這麼閒嗎？」

  凌貝兒絲毫不在意她的敵意，笑得依舊輕快柔軟。

  「我這次來，不跟你鬧啦。」

  「我是特意來告訴你。」

  「這周快結束了哦。」

  季筱星心底驟然一沉，她聽懂了。

  再僵持下去，再賭氣冷戰下去，等這一周過完，她或許就再也見不到簡熙檸了。

  原來凌貝兒從來沒有騙過她。

  從頭到尾，瞞著她，騙著她的只有簡熙檸一個人。

  與此同時，簡熙檸折返了自己的公寓。

  她打算收拾完最後一點東西，順便帶走Domi。

  可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她腳步驟然僵住。

  客廳沙發上，季筱星靜靜坐著。

  她指尖溫柔地撫摸著Domi的腦袋，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眼底卻一片寒涼死寂，沒有半分笑意。

  簡熙檸愣在玄關，一時間竟不敢踏進一步。

  季筱星聽見門鎖響動，沒有起身，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回來了？」

  「你怎麼在這？」簡熙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句生疏又疏離的問話，瞬間刺得季筱星心頭一堵。

  她眉梢微蹙，壓著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放學有空，來見見你。」

  她抬眼，直直看向門口的人，一字一句，帶著試探：「你最近很忙嗎？」

  簡熙檸沉默不語。

  「在忙什麼？家裡的事，還是……」季筱星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鎖住她，終於挑破那層最痛的紙。

  「忙工作上的事？」

  心事被徹底戳穿。

  簡熙檸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能淪為一片沉默。

  季筱星心口一點點發酸發澀。

  她清清楚楚記得凌貝兒那句話

  簡熙檸被人說中心事，就會一聲不吭。

  果然。

  遲遲等不到半句解釋，季筱星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

  「別不吭聲啊，我求你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去哪？什麼時候走？」

  簡熙檸瞳孔微縮，嗓音乾澀：「誰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很重要嗎？」季筱星胸口劇烈起伏，積壓整整一周的委屈在此刻爆發。

  「為什麼不告訴我？怕我接受不了？既然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遲早要走，當初又為什麼要來招惹我？」

  「季筱星……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哪樣？」她紅了眼，步步逼近，寸寸不退。

  「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要去西安？」

  短暫的掙扎過後，簡熙檸低聲妥協，字字沉重：「是……」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很好玩是嗎？」

  「我沒有騙你。」簡熙檸嗓音發啞，無力辯解。

  「簡熙檸，你到現在還在對我說謊嗎？」

  她第一次帶著怒火連名帶姓，一字一頓地喊她的名字。

  冰冷和生疏的語氣狠狠砸在簡熙檸心上，震得她心口猛顫。

  「我沒有……」

  「元旦的時候我問你，你對別人也會像對我這樣嗎？」

  季筱星眼底翻湧著潮濕的諷刺。

  「那時候我傻乎乎的，還在心裡竊喜，以為自己是你的獨一無二，是你唯一放在心上的例外。」

  「可我現在才知道。」她呼吸發緊，字字哽咽:「你在國外，還有那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人，那麼多所謂的玩伴。」

  簡熙檸瞳孔劇烈地震動。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那些早已翻篇的過往，外界捕風捉影的流言，旁人刻意捏造的曖昧，她竟然全都知道了。

  「元旦你騙我。」

  「我問你會不會一直陪著我，你也在騙我。」

  「我問你在忙什麼，你還在騙我。」

  「我試探你是不是要工作離開，你依舊用一句家裡有事敷衍我。」

  「我當時還問你，你不會丟下我吧，你說不會。」季筱星諷刺一笑:「那你現在又在幹什麼？說的比做的好聽。」

  季筱星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不肯落下。

  「簡熙檸，你的嘴裡，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你走了我怎麼辦？你從頭到尾，有沒有哪怕一瞬間，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語氣徹底冷透：

  「也是，你怎麼會在意。你壓根就沒有真心喜歡過我。」

  「沒有，我……」

  簡熙檸急切想否認，想告訴她自己是真心的，想告訴她自己無數個夜晚的不舍與煎熬。

  可話到嘴邊，盡數卡住。

  瞞了這麼久、騙了這麼久、沉默了這麼久，現在再說喜歡，太過蒼白，太過虛偽。

  她終究什麼都說不出來。

  「沒有什麼？怎麼不說了？無話可說了？」季筱星幾乎要被氣笑。

  心口一陣一陣抽痛，像是被人攥緊，撕碎，反覆碾壓。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她紅著眼眶，死死盯著面前沉默不語的人，所有隱忍徹底崩塌。

  「我他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才遇上你們這些有錢人。」

  「玩弄別人的感情，很有意思是嗎？」

  簡熙檸站在原地，絕望地搖頭，眼底泛紅，卻依舊無力辯駁。

  下一秒，季筱星吐出最後一句話。

  「太讓我噁心了。」

  她本意是失望，是心寒，是被蒙在鼓裡的無助。

  可情緒徹底失控的瞬間，所有柔軟的委屈，都變成了鋒利的利刃。

  話音落下，她猛地哽咽，再也撐不住半秒。

  她不再看簡熙檸慘白的臉，轉身快步衝出客廳。

  砰——

  沉重的關門聲隔絕了一切。

  整間公寓瞬間死寂。

  只剩下佇立原地、潰不成聲的簡熙檸，和腳邊茫然蹭過來的Domi。

  一室冷清，滿心荒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