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我的好王妃
聽到自家王妃這話，秦王把剛拿起來的茶碗擱下來，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這麼好的機會，不打白不打。」
秦王妃起身，走進後堂拿了疾風信交到秦王的手上。
「妾身剛才也收到了消息，王爺只看到了晉王被殺、五大家被清算，沒有看到後面的。」
她繼續說道，「東南的淮王和楚王，在得知晉王被以謀逆罪處死後，第一個往京都遞了表，歌頌鎮北王的功績。」
「平南王緊隨其後，也上了表。」
「大興各地的節度使，從河洛到江南，從雲山到五嶺，紛紛上表稱頌。」
「這種情況下，王爺就算想聯合諸王起兵，誰會響應王爺呢？」
秦王先是一愣，隨後在看完信後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怒聲道：「這群懦弱的傢伙！許山都騎到他們頭上了，他們還上表稱頌？」
秦王妃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地說道：「王爺，恰恰相反，他們的選擇是明智的。」
秦王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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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秦王妃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後才緩緩說道：「王爺，許山跟趙光嗣不一樣，趙光嗣當年挾天子以令諸侯，在朝中胡作非為，絲毫不把幼帝和太后放在眼裡。」
「許山呢？他尊幼帝，敬太后，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殺晉王，是因為晉王在祭壇設伏要殺他。」
「他清算五大家，是因為五大家在地方上強占民田、逼死人命，民憤極大。」
「他做的每一件事，面上都占著理。」
「王爺以什麼名義出兵？清君側？君側是誰？許山嗎？可他剛被太后和幼帝封為尚父、太尉，是朝廷的棟樑。」
「你出兵打他，就是打朝廷。」
「到時候不用許山動手，各地節度使就會先替朝廷來打你。」
秦王被自家王妃這一連串的話問得有些懵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秦王妃繼續說道：「還有一點，王爺別忘了，許山若是真有稱帝之心，此時說不定就等著你這樣的宗室親王去打他呢。」
「他手裡十幾萬北府軍，火器獨步天下，正愁沒機會對諸王動手。」
「你不打他，他找不到藉口收拾你。」
「你一打他，他就有理由名正言順地出兵西北，把咱們連根拔了。」
說到這，她朝秦王搖了搖頭道，「王爺，北府軍的戰力可不是趙光嗣能比的。」
「蟒山、五嶺，趙光嗣手底下十幾萬人，被北府軍打得落花流水。」
「咱們這點兵馬，守涼州還夠，打出去就是送死。」
秦王眉頭緊皺，看向自家王妃問道：「那怎麼辦？任由許山繼續待在京都？遲早他會廢了幼帝，自己坐上那個位子。」
「王爺，如今的形勢已經不是咱們能左右的了。」
秦王妃面色平靜，「許山雖然入主京都，但這只是一個開始，他肯定會被一大堆事纏身，畢竟大興朝可不是咱們涼州這個小地方。」
「或許咱們根本不用動，等著他自己把局勢搞崩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他要是搞得好，天下歸心，咱們再稱臣也不遲。」
「他要是搞不好，內亂自生，到時候王爺再出手，比現在硬拼強得多。」
「況且咱們不是沒有退路，大不了割據西北之地。」
秦王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聲，把手伸過去握住了秦王妃擱在桌面上的手，一臉豁然開朗地說道：「王妃，你真是本王的好王妃。」
「本王方才還想著打回京都，你一番話說得本王茅塞頓開。」
秦王妃面上帶著一層淺淺的笑意，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正廳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將領從廊下湧進來，打頭的是秦王手下的頭號大將梁廷雲。
他身高九尺，體形魁梧。
「王爺！我們來了！」
他站定了，一臉興奮地說道，「要再打回京都嗎？末將方才在校場上聽說晉王死了，許山占了京都，末將連夜把兵都點好了！」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將領，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急不可耐的神色，有人已經在摩拳擦掌了。
秦王站起身來，朝幾個將領擺了擺手。
「先不打了。」
幾個將領同時愣住了。
梁廷雲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愣愣地問了一句。
「啊？不打了？」
秦王點了點頭，指了指秦王妃說道：「剛才我也是腦子一熱才把你們都叫了過來，但王妃剛剛說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決定暫時先不出兵了。」
他說著，就把先前秦王妃說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梁廷雲和一眾將領聞言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他們雖是武將，但也不是榆木腦袋，秦王妃說的話字字珠璣，自然不會不明白。
更何況，秦王妃雖是王妃，但卻是秦王的左膀右臂，這些年為秦王出謀劃策，取得了不小成果，讓秦王原本不大的封地如今擴張到了西北各地。
就連羌族這樣的部落，面對秦王妃都是發自內心的恭敬。
「王妃娘娘，受教了。」
梁廷雲等一眾將領看向秦王妃，紛紛躬身行禮。
秦王妃將眾人扶起，笑著說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如今天下局勢大亂，咱們要想分一杯羹，少不了團結一心，還望你們好好跟隨王爺厲兵秣馬。」
聞言，梁廷雲等一眾將領當即表了忠心。
秦王哈哈大笑，站起身拍了拍梁廷雲的肩膀，隨後朝門外揮了一下手：「既然人都齊了，那本王就請你們吃頓飯。」
「涼州城裡新開了一家羊肉館子，味道不錯。」
「走，跟本王喝酒去。」
「打仗的事，以後再說。」
說罷，秦王朝著門外走去。
眾人反應過來，隨後朝秦王妃的方向拱了拱手，緊接著轉身跟著秦王出了大門，腳步聲漸行漸遠。
秦王妃坐在桌旁，把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隨後目光落在窗外暮色里那幾棵老楊樹的樹梢上。
風從院子裡刮過來，把樹梢上最後幾片黃葉卷下來，在青磚地面上打了兩個旋便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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