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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人頭滾滾

  京都,大理寺。

  三司會審的進展比預想的快。

  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三司會同審理,崔道浩和五大家的主犯被一條一條地過堂。

  崔道浩的罪名最多。

  附逆晉王、把持朝政、賣官鬻爵、縱容族人強占民田、包庇五大家子弟犯下的命案,總共列了二十幾條。

  盧承業、鄭元朗、裴仲衡、韋玄成的罪名比崔道浩少些,但也各有十來條。

  三司推事的堂上,每念一條罪名,便有一份人證和物證呈上來,有人證畫押的供詞,有各地官府上報的案卷,也有五大家自己帳房裡的銀兩往來記錄。

  崔道浩在堂上還試圖辯解,說那些事是下面的人幹的,他並不知情。

  但三司推事拿出了一封他親筆寫給地方官的信,信上讓地方官「便宜行事,不必上報」,落款處蓋著他的私印。

  崔道浩看了那封信,知道罪責難逃,只得低頭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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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罪證確鑿,再加上有許山親自過問,所以流程走得很快,從審判到押赴刑場前後只有十幾天的時間。

  京都的刑場在城西,是一片空曠的土坡,坡上寸草不生,地面上暗紅色的痕跡一層疊一層,下雨衝過之後又曬乾,反反覆覆,已經滲進了土裡。

  主斬官在刑場中央搭了台子。

  台上擱著案桌和令簽筒,案後坐著監斬的御史和刑部的官員。

  台下跪著一排排犯人,脖子後面插著亡命牌,牌上寫著名字和罪名,名字上打著紅叉。

  京都的百姓們這段時間最愛做的事情便是搬個板凳去刑場看砍頭的過程,圍觀的人群從刑場一直排到了坊外。

  刑場周圍的茶攤和燒餅攤這幾天生意好得不得了,攤主們把爐子支在路邊,一邊烙餅一邊朝刑場方向張望。

  因為涉及頗廣,所以最終押赴刑場的有上千人。

  崔道浩作為首犯,被第一個拉上了刑場。

  他被兩個禁衛軍從囚車裡拖出來的時候,花白的頭髮散在肩膀上,面色憔悴,絲毫看不出之前百官之首的風光模樣。

  當他被架上刑台後,主斬官開始宣讀他的罪狀。

  圍觀的百姓們之中有不少都曾被五大家欺壓過,所以當得知他的身份後紛紛開始大聲叫罵,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主斬官念完罪狀,把令簽往地上一扔。

  刀斧手立刻上前,手起刀落,一刀將崔道浩的腦袋砍落,脖腔里的血噴出來濺在黃土地上,濺出一大灘血跡。


  圍觀的人群見狀,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接下來是五大家的其他主犯和黨羽。

  盧承業、鄭元朗、裴仲衡、韋玄成依次被押上台,罪狀一條一條地念,人頭一顆一顆地落地。

  刑場上的血順著土坡的坡度朝低處淌,在台子下面匯成一片暗紅色的泥濘。

  刀斧手砍完一個,接著砍下一個。

  圍觀的人群從午後一直看到日頭偏西,叫好聲一波接著一波。

  除了五大家的男丁悉數被斬外,各家的女眷被從各家的府邸里押出來後,都集中關在刑部的大牢里。

  三司推事對女眷的處置比男丁輕些,除了少數參與過不法之事的女眷被斬首,大部分被定為罪女。

  罪女有兩種去處。

  一部分發配邊疆,由官差押送到北疆或西南的邊地,給當地的駐軍或官衙當奴婢;另一部分充入教坊司,在京都的官辦樂坊里當差。

  那些女眷被從牢里押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囚衣,頭髮散著,很多人都哭得泣不成聲,甚至暈倒在地。

  人群里有幾個婦人跪在地上朝押送的官差磕頭,額頭上磕出了血也沒人理會。

  有個年輕女子懷裡抱著一個襁褓,孩子被凍得哇哇直哭,她一邊走一邊哄,眼淚掉在孩子的臉上,自己也顧不得擦。

  隊伍從刑部大牢一直排到城門口,沿途的百姓站在路邊看著,有不少人都是搖頭嘆氣。

  「這些夫人小姐們以前多風光啊,沒想到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一個穿灰布短衫的老漢站在路邊說了一句。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接了一句:「她們這些弱女子看著可憐,應該沒那麼多人犯事吧,裡面還有孩子,這樣處罰真的好嗎?」

  另一個年輕人也嘆了口氣:「是啊,女人不過是依附品而已,她們能做什麼主?」

  這話說完,路邊沉默了一瞬。

  忽然,人群里一個中年漢子站了出來,朝那幾個人怒聲喊了一句:「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們有什麼好可憐的?」

  他的嗓門很大,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中年漢子掃了一圈那幾個替五大家女眷打抱不平的人,嗓門比方才更高了幾分,「誰讓她們生在五大家呢?即使沒做過錯事,但她們也享受到了族人作惡帶來的好處。」

  「她們平時穿的是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高宅大院,用的是下人成群,現在出事了就可憐?」

  「那些被五大家欺負的普通人難道就不可憐?那些被五大家逼死的人難道就不可憐?那些被五大家搶了田地的農戶難道就不可憐?」


  他停了一下,朝那幾個啞口無言的人又補了一句,「你們替她們說話,誰替那些死了的人說話?」

  那些先前替五大家女眷打抱不平的人聽了後啞口無言,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只能灰溜溜地散開了。

  中年漢子把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來,朝押送女眷的隊伍看了一眼。

  他搖了搖頭,也轉身走了。

  隊伍繼續朝前走,女眷們的哭聲和孩子的啼哭混在一處,被初冬的北風卷著散進街巷深處。

  ......

  與此同時,許山也在派人查抄五大家的家產。

  五大家作為盤踞京都數百年的世家大族,光是京都和附近的莊子、鋪面、庫房就查了十來天。

  戶部派了幾十個主事和書辦,分成幾組,一家一家地清點。

  崔家在京都的府邸是五大家裡最大的,光是位於城東的住宅就是前前後後五進院子,除此之外還在城中各處有不少房產以及郊外山上的別鄴。

  這些府邸的庫房裡有成箱的銀錠和金條,有整箱的綢緞和皮貨,有幾十箱的藥材和香料,還有一箱一箱的借條和地契。

  盧家也不遑多讓,雖然府邸看著規模不如崔家,但庫房裡的東西不少,光是鹽引和茶引就有幾大箱,每一張引票上都寫著數額和年份。

  鄭家、裴家、韋家的庫房也各有各的底子,有的存著商路的帳冊,有的放著礦產的契書,有的收著各地莊子的租約。

  戶部的主事們把東西登記造冊,搬了上百輛馬車才運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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