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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秦王的抱負

  西北邊陲,涼州。

  這裡是秦王府所在,再往西走就是河西走廊,出了玉門關便是西域諸國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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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被許山從京都趕出來之後,一路西逃,回到了自己的封地。

  涼州地廣人稀,民風剽悍,羌人、漢人、胡人雜居,騎兵來去如風。

  秦王在這裡經營了十幾年,素有威望,所以回來後不費吹灰之力又新募了五萬兵馬,其中有一支數千人的羌騎,是從祁連山南麓的幾個羌人部落里招募來的。

  羌族人不僅擅長山地作戰,馬上功夫更是一絕。

  他們騎術精湛,能在馬上翻身射箭,雖然比不得北莽鐵騎,但比中原的騎兵靈活得多。

  這天午後,秦王帶著這支羌騎在涼州城外的校場上訓練。

  校場是一片開闊的荒灘,羌騎分成兩隊,在荒灘上對沖,馬上的騎手在錯身而過的瞬間翻身搭箭,箭矢擦著對方的馬耳朵飛過去釘在百步外的草靶上。

  秦王騎在馬上,看著羌騎的動作,偏頭朝身邊的羌人首領說了一句:「好騎術,比本王在中原見過的騎兵強多了。」

  羌人首領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麵皮黝黑,顴骨高聳,頭上纏著一圈氈巾,腰間別著一把彎刀。

  他笑了兩聲,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自豪:「王爺過獎,祁連山的馬好,從小騎著放羊,摔打出來的。」

  「王爺給的錢糧足,弟兄們願意跟著王爺打仗。」

  訓練結束後,秦王翻身下馬,帶著羌人首領在荒灘邊上的一棵老榆樹下面坐下來。

  樹蔭不大,但比日頭底下涼快了些。

  羌人首領在他旁邊坐下來,接過隨從遞來的水囊灌了兩口,抹了把嘴,朝西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天空灰濛濛的,幾座雪山的輪廓在暮色里若隱若現。

  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王爺,西邊最近不太平。」

  秦王皺了皺眉,問了一句。

  「怎麼個不太平?」

  「祁連山那邊有幾個部落,是剛從西域逃過來的。」

  羌人首領臉色凝重地說道,「他們說西邊出了一個叫大食的強國,兵強馬壯,已經連續滅了幾個西域國家。」

  「燒殺搶掠,什麼都不留。」

  「而且看那個架勢,大有一掃西域諸國,甚至進逼河西走廊的勢頭,咱們不得不防啊。」

  秦王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西域的事跟本王沒關係,隔了上千里的沙漠,大食再厲害也打不過來。」


  「就算打過來了,本王在涼州有兵有馬,還怕他們?」

  羌人首領沒有再說什麼,點了點頭,拿起水囊又灌了一口。

  兩人在樹蔭下面坐了一陣,看著遠處的羌騎在暮色里收隊回營,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夕陽里染成一片橘紅色。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涼州城的方向奔過來,馬上的傳令兵在荒灘邊上勒住了馬,翻身下來,單膝跪地稟報:「王爺!京都急報!」

  「晉王以謀逆罪被處死,五大家正在被清算。」

  秦王聞言一愣,隨後冷笑了一聲。

  「晉王那個蠢貨,自食其果。」

  「自以為能治得了許山,結果卻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五大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本王在京都的時候,他們就沒把本王放在眼裡。」

  「如今被許山收拾了,活該。」

  一旁的羌族首領也跟著站了起來,滿臉好奇地問了一句,「王爺,那許山真的有這麼厲害?我聽說他還很年輕,卻能帶著一手建立的北府軍從北打到南。」

  秦王聞言,思緒瞬間拉回了幾個月前。

  那時候的他也是兵強馬壯,更是先下手為強,卻沒想到被許山硬生生打了回來,僅用一個晚上就把他打得落荒而逃。

  每當想起這事,他都以晉王也出手了為藉口來試圖解釋自己那場失敗。

  只是每當午夜夢回,他總會被耳邊莫名出現的火炮聲驚醒,還以為自己在蟒山,結果環顧一周卻發現自己躺在秦王府的床上。

  羌族首領看到秦王忽然發起了呆,猶豫片刻後叫了一聲。

  「王爺?」

  秦王回過神來,沒說什麼,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羌族首領見秦王似乎不想多談,於是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等一下,你剛才說晉王被以謀逆罪處死?」

  秦王忽然偏過頭看著傳令兵,「誰下的旨?」

  傳令兵低著頭回答道:「是太后和幼帝的旨意,鎮北王奉旨平叛。」

  秦王眉頭微皺,隨即嘴角露出一個冷笑:「太后和幼帝的旨意?許山奉旨平叛?這不就是第二個趙光嗣嗎?」

  「晉王死了,五大家倒了,京都現在全在許山手裡。」

  「他是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跟趙光嗣當年做的事一模一樣。」

  說到這,他臉上的忽然湧出一抹笑意,神情也變得激動起來,隨後朝傳令兵說了一句,「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將領到秦王府議事。」


  說罷,秦王跟羌族首領交代了幾句,隨後帶著幾個親衛翻身上馬,朝涼州城的方向奔去。

  城門口的守軍見秦王回來了,連忙推開城門讓路。

  秦王帶著人一路回到了秦王府,隨後走了進去。

  他穿過前院,剛邁進二門的門檻,一個人從廊下迎了上來。

  是秦王妃。

  她今年不到三十歲,身量高挑,穿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衫裙,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的絛帶,頭髮用一根銀簪綰著,簪頭綴了一顆不大的珍珠。

  眉目清秀,鼻樑挺直,面上始終帶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以前進京朝拜的時候,各王都帶了王妃或側妃,秦王妃在一眾女眷中不算最扎眼的,但凡是見過她的人,隔了幾年還能記得住。

  秦王當年娶她的時候,她還只是涼州一個小官吏的女兒,秦王在涼州練兵時路過她家,討了一碗水喝,看到她在院子裡練劍,便留了下來。

  後來秦王的幕僚們說,秦王妃的劍法一般,但那份沉靜的氣度,在涼州的女子裡少見。

  「王爺,什麼事這麼高興?」

  秦王妃迎上來,伸手替秦王拍了拍肩上的灰土。

  「晉王那個蠢貨死了!五大家也被許山收拾了。」

  秦王握住自家王妃的手,嗓門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京都現在全在許山手裡,他挾天子以令諸侯,跟趙光嗣當年一個路數,本王的機會來了!」

  「只要本王聯合諸王進京滅了許山,那個位子就該輪到本王了。」

  說罷,他拉著秦王妃走進正廳。

  兩人坐下後,自有僕人奉上熱茶。

  秦王把面前的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口,隨後對著秦王妃再次開口,「本王到時候會帶著諸王親自殺進京都,坐上那個位子,到時候你就是皇后!」

  秦王妃聽到這話並沒有露出喜色,而是緩緩搖了搖頭。

  「王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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