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其罪當誅
殿中剛剛松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又繃緊了。
「崔道浩身為百官之首,不思報國,結黨營私,把持朝政,為禍朝綱。」
龐崢麟繼續說下去,「晉王謀逆,崔道浩知其謀而不報,反為其羽翼。」
「五大家在京中橫行不法,強占民田,逼死人命,崔道浩身為崔家家主,難辭其咎。」
「臣請陛下和太后下旨,徹查崔道浩及其五大家之罪。」
話音落下,一眾官員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崔道浩以及其他五大家的家主,不出意外的臉色都是極為難看。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官員從文官席中站了出來。
是刑部的一個員外郎,走到殿中朝御座方向行了一禮,隨後開口道:「臣孫志遠,參崔道浩結黨營私,把持吏部,賣官鬻爵。」
「臣手中有一份崔道浩近五年經手的人事調任名冊,其中七成以上的調任都跟五大家的門生故舊有關。」
他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卷名冊,雙手呈上。
殿中的官員們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有人低聲議論了兩句,又被旁邊的人扯了扯袖子止住了。
緊接著又站出來一個人。
是戶部的一個主事,姓周,參的是五大家在各地強占民田、偷逃賦稅的事。
他說五大家在京都周圍和江南、河洛、五嶺等地的田產加起來超過了百萬畝,其中大半都是通過各種手段強取豪奪來的。
他又報了幾處具體的莊子,說每個莊子都有人命官司壓著,只是被地方官府壓了下去。
接下來又有幾個官員站出來,有參五大家操縱鹽鐵茶稅、把持朝廷財源的,有參五大家在地方上安插親信、架空朝廷命官的,有參五大家跟北莽餘部暗中往來的...
一時間,殿中站出來的人一個接一個,討伐聲一浪高過一浪。
崔道浩站在左首第一位,臉色鐵青。
曾經的百官之首,現在正在被百官拉下馬。
他左右兩側的盧承業、鄭元朗、裴仲衡、韋玄成也都低著頭,沒有人替他說話,也沒有人敢替他說話。
等討伐聲漸漸落下去之後,許山的目光落在崔道浩臉上,開口問了一句:「崔公,朝中這麼多人參你,你有什麼想說的?」
崔道浩走到殿中,朝御座方向行了一禮,又朝許山的方向拱了拱手,嗓門放得很低,但還維持著一個世家家主的體面。
「鎮北王殿下,老夫在朝中幾十年,確有錯誤。」
「老夫不推脫,也不辯解。」
「老夫只求鎮北王看在老夫為大興朝效力半生的份上,給老夫一條退路。」
他停了一下,把腰彎得更深了些,「老夫願意辭去所有官職,交出所有田產和鋪面,帶著家人離開京都,回鄉養老,老夫只求保全家人性命。」
他的話說完,盧承業、鄭元朗、裴仲衡、韋玄成也紛紛走了出來,來到殿中跪了下去。
盧承業先開口,聲音里滿是顫抖:「鎮北王殿下,五大家在京都幾百年,替朝廷管著東南的賦稅、河洛的漕運、江南的鹽鐵。」
「沒有五大家,朝廷的歲入要少三成。」
「老夫求鎮北王念在這一點上,給我們一條活路。」
鄭元朗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嗓門低得像是在哀求:「老夫年事已高,只想帶著家人回鄉,求鎮北王開恩。」
裴仲衡和韋玄成也跟著磕頭。
四個人跪在殿中,額頭磕在冰冷的磚面上,沒有人敢抬頭。
許山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個人,面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
他朝身後的龐崢麟伸出了手頭,後者立馬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遞到他的手裡。
許山把冊子翻開,掃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崔道浩說道:「崔公,你說你們為大興朝效力半生,本王手裡這本冊子,是本王找人在京都查出來的。」
「上面記的是五大家這些年在各地犯下的事。」
他翻到其中一頁,念道,「崔家三房,十年前在河洛強占民田三千畝,逼死七戶人家;盧家二房,八年前在江南私販茶引,獲利十二萬兩,一分稅沒交。」
「鄭家長房,五年前在五嶺放印子錢,利滾利逼死了數百條人命;裴家,三年前在幽雲買通當地官吏,把官田劃成私產。」
「韋家,去年在京都放貸給商戶,月息四分,利滾利逼得十幾個商戶傾家蕩產。」
他念完幾條,著崔道浩,「崔公,這些事你知不知道?」
崔道浩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許山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五大家在京都幾百年,占據高位,把持朝政,卻犯下累累罪行。」
「本王今日以朝廷之名,宣布五大家之罪當誅!」
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聲。
崔道浩猛地抬起頭來,面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乾淨了,嘴唇哆嗦著,嗓門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驚恐:「鎮北王,老夫...」
許山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是三司會審,由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即日立案。」
「五大家家主及其黨羽,全部收押,家產抄沒,聽候審訊。」
他說完朝殿門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殿門外面立刻湧進來一隊宿衛,打頭的是沈溫玉,身後跟著十幾個甲士。
甲士們快步走到殿中,把崔道浩、盧承業、鄭元朗、裴仲衡、韋玄成五個人從地上架起來。
崔道浩被架著胳膊往殿外拖的時候,拼命扭過頭來朝御座後面的偏屏方向喊了一聲:「太后!太后!老夫為大興朝效力了幾十年!求太后看在先帝的份上...」
偏屏後面安靜了好一陣。
殿中的官員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絹紗屏風上。
過了好一會兒,屏風後面才傳出一個不高的嗓門,是張太后的聲音:「哀家一切都聽鎮北王的。」
這句話說完,屏風後面便再沒有動靜了。
崔道浩的臉一下子垮了,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甲士們把他和另外四個家主拖出了殿門,五大家的幾個核心黨羽也被從席位上架起來一併帶走。
官員們見到這一幕,知道京都的政治格局將要發生巨變了。
曾經在大興朝輝煌上百年的京都五大家,從此之後不復存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