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太后何故動刀?
她的話音還沒落,許山已經帶著一隊親衛大步跨進了殿門。
張太后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從椅子上站起來,又驚又怒地說道:「鎮北王!哀家讓你一人進來,你帶護衛是什麼意思?」
許山朝她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地說道:「太后勿怪,本王剛從祭壇那邊過來,晉王的餘黨還沒清乾淨,帶點人穩妥些。」
就在他正說著的時候,他身後的親衛們已經撲了出去。
一部分朝偏殿衝去,另一部分則朝內室逼近,在殿中各處搜查起來。
親衛門的動作極快,掀屏風、拉帷帳、推偏殿的門,動作乾脆利落。
片刻之間,親衛們從屏風後面、帷帳裡面和偏殿的耳房裡搜出了八個宮女,每個人的腰間或袖口都搜出了短刀和鐵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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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宮女被按在地上,兵刃扔在殿中央,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一個宮女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被親衛一腳踩在背上按了回去。
許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兵刃,一臉無語的表情。
張太后那邊則已是滿臉絕望,一雙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她趁著許山坐到桌旁之際,猛地從袖口裡抽出來一併閃著寒光的利刃,隨後直直朝許山的胸口刺過去。
許山反應也是極快,身子往左側偏了一寸。
那一寸剛好讓刀刃貼著他的右胸衣料滑過去,刺了一個空。
張太后的手腕因為用力過猛而僵了一瞬,許山的右手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重,但精準地按在她腕內側的脈門上,中指扣住腕骨的外側,正好卡在關節最使不上勁的位置。
張太后的手指一麻,攥著匕柄的力道鬆了半分,許山順勢把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帶。
張太后的身子被這一帶拉得往前傾了半尺,胸口的衣襟幾乎貼上了桌沿。
她另一隻手撐著桌面才沒有整個人栽過去,但右手已經被許山完全制住了,稍一用力,匕首便掉落在地。
「噹啷!」
匕首掉落在地的清脆聲響充滿了整個大殿,張太后已然絕望。
但許山並沒有得寸進尺,在打落張太后的匕首後,隨即鬆開了她的手,將其輕輕推了回去。
「太后,何故動刀?」
他看向張太后問了一句,「本王乃是大興的平叛功臣,太后這樣也未免太傷人心了。」
張太后哼了一聲,重新恢復太后威嚴,指著許山罵道:「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什麼平叛,分明是謀逆!」
「果然,你們武將都一個德行!」
許山看著張太后一臉恨不得把他吃了的表情,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太后,本王殺晉王,是因為晉王在祭壇設伏要殺本王。」
「他帶了幾百甲士把本王圍在祭壇前面,本王若不動手,今天死的就是本王。」
說道這,他頓了一下,「況且太后仔細想想,本王可曾說過一句要動陛下的話?」
張太后一愣,隨後仔細想了想。
許山確實沒有說過要動幼帝的話。
她的面色緩了一些,但警惕還在,嗓門壓著問了一句:「那你帶著人闖進哀家這裡做什麼?」
許山把身子往前傾了一分,兩隻手擱在桌沿上,語氣平靜地說道:「自然是擔心太后和聖上的安危,本王怕有人趁機作亂,所以親自帶人過來,免得有人摸進來對太后和陛下不利。」
張太后自然不會信他的鬼話,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
「你到底想幹什麼?」
許山微微一笑:「那本王也不繞圈子了,本王這次前來就是想要跟太后合作。」
「太后帶著陛下在宮裡安心坐著,本王需要朝廷的旨意從宮裡出來,那天下就還是大興的天下。」
「本王帶兵在外頭替朝廷平亂、替陛下守江山。」
張太后聽得出許山話里的意思。
幼帝還是皇帝,太后還是太后,但朝廷的旨意是許山擬的,兵馬是許山掌的。
她沉默了片刻,看向許山說道:「哀家可以答應你,但你要記住,哀家要的是大興的江山不亂,陛下平安長大。」
「你若能做到這兩件事,哀家就跟你合作。」
許山笑著朝她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本王絕不是背信棄義之人。」
張太后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哀家有些累了,鎮北王還請自便吧。」
許山起身朝殿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著張太后,說了一句:「太后放心,本王斷然不會跟趙光嗣一般。」
說罷,他帶著親衛大步離開。
張太后起初愣了一下。
但她看著許山的背影,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遍,隨即明白過來,臉一下子漲紅了,從椅子邊站起來,又羞又怒。
她低頭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短匕,隨後俯身把匕首拿起來,刀刃朝下狠狠扎進桌面的木紋里,匕首立著顫了兩下。
她盯著那把匕首,嗓子裡擠出一句低低的罵聲。
「賊胚!」
罵了一句,張太后稍微恢復了心情,把匕首從桌面上拔起來收回袖口,轉身走到內殿去看幼帝了。
內殿裡,幼帝正坐在案前寫字。
他今日穿了一件明黃色的常服,袖子還是挽了兩折,面前的宣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
在聽到腳步聲後,他抬起頭來,見是張太后,立馬露出了笑臉。
只見他把筆擱下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母后。」
張太后走到案前,在他身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把宣紙拿起來看了看。
紙上寫的是「天下太平」四個字,筆畫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寫得很認真。
張太后把宣紙放回案上,朝幼帝笑了一下,嗓門比平時低了些:「陛下今天乖不乖?」
幼帝點了點頭,又朝殿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壓著嗓門問了一句:「母后,外面怎麼那麼吵?是不是又打仗了?」
張太后把他的小手握在掌心裡,搖了搖頭:「沒有打仗,是鎮北王進宮了,把壞人趕跑了。」
幼帝把眉頭皺了一下,想了想,問了一句:「鎮北王是好人嗎?」
張太后沉默了幾息,把幼帝的手握緊了些:「好不好,母后現在還不知道,但他跟以前那些壞人不一樣。」
幼帝沒有再問,低下頭去把筆拿起來,在宣紙上又寫了幾個字。
張太后坐在他身邊,聽著內殿外面的宮道上隱隱傳來的腳步聲和號令聲,把目光從幼帝的筆尖上移開,落在殿門口。
那兩盞搖晃的宮燈,亦如她此刻慌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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