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小皇帝不能殺
皇宮中,祭壇前的屍體正在被清理。
沈溫玉帶著宿衛把晉王那些甲士的屍體拖到院子外面,堆在牆根下面等輜重營來收。
屍體橫七豎八地碼成一排,甲片上的粘稠血液滴在地上,散發著血臭味。
幾隻烏鴉落在院牆頂上,歪著頭朝下看了兩眼,被大牛一腳踢在牆根上的石子嚇得撲稜稜飛走了。
他回頭看見許山站在祭壇的石階前面,正看著晉王的屍體被兩個親衛抬走。
晉王的頭歪在一邊,花白的頭髮散在肩膀上,脖腔上的刀口已經不再流血了。
許山看了幾息,把目光收回來。
大牛大步走過去,打上頭的他一臉興奮地說道:「王爺,小皇帝那邊怎麼辦?俺帶人去把他收拾了?」
許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道:「小皇帝不能殺。」
大牛愣住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他的眉毛擰成一團,滿臉疑惑地問道:「為什麼不能殺?王爺,都到這一步了,小皇帝留著有什麼用?」
「一刀砍了,您直接坐那個位子不就完了?」
「到哪一步了?」
許山再次看向他,「咱們這趟進宮,是來殺晉王的,不是來殺小皇帝的。」
「晉王殺了也就殺了,畢竟是他先動的手,本王反擊,天經地義。」
「但小皇帝不能動,弒君這個罪名,不是那麼好背的。」
大牛哼了一聲:「弒君就弒君唄!這大興朝已經爛到根了,換個人坐天下怎麼了?」
「王爺您坐上去,比他們強一百倍。」
許山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你急什麼?現在大勢已經在咱們手上了,坐江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但現在動了小皇帝,不僅名聲受損,而且還有一大堆麻煩。」
「小皇帝活著,比死了有用。」
大牛撓了撓後腦勺,面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茫然:「俺聽不懂,活著怎麼比死了有用?」
「活著他還得吃飯,死了就省心了。」
宇文青鸞在大牛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你個直腦袋,王爺的意思是說,小皇帝不過是個傀儡。」
「但只要他在咱們手上,咱們做什麼都占據大義。」
「朝廷的旨意從宮裡出來,蓋的是皇帝的印。」
「咱們以北府軍的名義打誰,那是咱們自己打誰;咱們以朝廷的名義打誰,那是奉旨討逆。」
「你想想,哪個名頭好聽?」
大牛把嘴咧了一下,想了想,嗓門低了些:「那不成了趙光嗣第二?」
「當初趙光嗣把持朝政,挾天子以令諸侯,後來諸王會盟勤王,打的就是他。」
「咱們要是也這麼幹,諸王到時候定會再次勤王...」
宇文青鸞把他的話截住了,臉上的笑意更甚:「不怕他們動,就怕他們不動。」
「只要他們敢組成聯軍勤王,咱們就是奉旨討逆,名正言順地把這些割據一地的大興宗室殺個乾淨。」
「到時候咱們王爺再坐上那個位置,就沒人敢說什麼了。」
許山朝宇文青鸞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青鸞真是深得我心。」
「大牛,你多跟你媳婦學學。」
大牛憨憨一笑,點頭應下:「行,俺聽王爺的,也聽俺媳婦的。」
「反正王爺去哪,俺就去哪。」
他說著還伸手拉住了許山的胳膊,臉上的表情故意裝出一副嬌滴滴的模樣。
許山把胳膊從他手裡抽出來,面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嫌棄,朝院門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去去去,趕緊去跟老魏他們聯繫,把宮城裡的殘局收拾乾淨。」
「我去拜訪一下太后。」
大牛嘿嘿笑了兩聲,把斧子往肩上一扛,朝院門外面走去。
宇文青鸞朝許山點了點頭,也跟著出去了。
許山見兩人走遠了,便帶著一隊親兵沿著宮道朝太后的寢宮走去。
宮道兩側的廊柱上掛著燈籠,暮色從宮牆上面漫下來,把燈籠的光攏成一團團暖黃色的斑點,照在青石板路面上忽明忽暗。
宮道兩側的宮牆很高,牆頭上露出一線暗藍色的天空,幾顆星子從雲縫裡漏出來,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沿途經過幾道宮門,門洞兩側的宿衛已經換成了沈溫玉的人,見許山過來都躬身行禮。
許山朝他們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
......
另一邊,張太后在寢殿裡已經收到了許山誅殺晉王的消息。
一時間不知道是怕還是喜。
趙光嗣在宮中橫行的那段日子,她沒少受欺侮。
後來趙光嗣死了,他原本以為日子會好過一些。
結果趙光嗣死了,晉王又來了。
晉王比趙光嗣斯文,面上客客氣氣,見了她總是拱手行禮,說話也溫溫和和的。
但暗地裡他把她的寢宮外面加了兩道崗,把她和幼帝的一舉一動都盯得死死的。
張太后什麼都明白,但她忍了。
趙光嗣那麼大的權勢她都忍過來了,晉王好歹還披著一層斯文的皮。
可如今晉王也死了,又來了一個許山。
張太后站在寢殿的銅鏡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嬌美的容顏,曼妙的身段,腦海里浮現的是當初被趙光嗣欺侮的場景。
若不是有小皇帝這個至親血脈在,恐怕她早就隨先帝去了。
如今許山這個武將再一次在京都的權力鬥爭中脫穎而出,她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決不能讓趙光嗣的事重演。
她叫來了八個宮女。
這八個宮女是她在這幾年裡從宮人中秘密挑選出來訓練的,名義上是她的貼身侍婢,實際上都學過一些拳腳和刀法。
有的是她從先帝舊部里找來的孤女,有的是她從浣衣局裡挑出來的粗壯宮女,每個人的底細她都查過,靠得住。
張太后把她們叫到面前,壓著嗓門吩咐了一番,讓她們藏在寢殿各處,等許山進來之後,她一摔杯子,八個人一擁而上,把他砍成肉泥。
宮女們應了,各自散開藏好。
張太后則是把一把短匕藏進袖口,整了整身上的宮裝,坐回桌旁等著。
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鎮北王到!」
張太后深吸了一口氣,朝殿門口說了一句:「請鎮北王進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