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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都殺了

  到了第二天,申州城中的戰鬥已經完全結束。

  街面上恢復了秩序,北府軍在各處城門和主要路口設了崗哨,城中的糧倉和府庫由輜重營把守,降卒被集中到城外的幾處營地里整編。

  許山在節度使府的大堂里召集諸將議事。案面上攤著五嶺藩鎮的地形圖,圖上申州城的位置畫了一個紅圈,南面還有幾個藩鎮的標記用炭筆圈了出來。

  許山把炭筆擱在圖上,開口說了一句:「趙光嗣雖然平了,但五嶺南面還有幾個藩鎮,之前是依附趙光嗣的。」

  「他們手裡還有兵,若是放著不管,遲早是後患。」

  「本王想派人去聯絡一下,能勸降的勸降,不能勸降的再動兵。」

  黃震從椅子上站起來,抱拳行了一禮後說道:「末將願往,末將在趙光嗣帳下的時候跟南面那幾個藩鎮的守將打過交道,知道他們的底細。」

  「若是王爺信得過,末將去走一趟。」

  許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你帶幾個人去,把本王的意思帶到了。」

  「願意歸順的,保留原職,糧草軍餉照舊;不願意的,給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本王的大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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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震應了,轉身出了大堂。

  接著,眾人又議了幾個要緊的軍務,等快結束的時候,魏山虎忽然說了一句:「王爺,趙光嗣平了,五嶺也拿下來了,接下來怎麼辦?」

  「晉王和崔道浩在咱們南征的時候對糧草動手腳的事,咱們心裡都清楚。」

  「要不是王爺早就在岑州囤了糧,北府軍在南邊就得餓肚子。」

  「這他娘的已經撕破臉了,依末將看,不如打回京都去,把晉王那幫人收拾了。」

  大牛粗著嗓門附和了一聲:「老魏說得對,晉王那老小子在背後捅刀子,咱們在前線賣命,他在京都享福。

  「日他娘的,打回去!」

  徐嘯也點了點頭:「末將也這麼看,北府軍十幾萬人在南邊打生打死,晉王在後方搞鬼,這口氣咽不下去。」

  一時間,諸將都是群情激奮。

  燕破岳抬了抬手說道:「打回京都,這一仗是不可避免的,但咱們要出師有名,要占據輿論的高地。」

  「晉王是宗室,京都還有幼帝,他完全可以拿著幼帝的名義,下旨定咱們一個『違抗朝命、擁兵自重』的罪名。」

  「到時候天下人怎麼看?」

  徐嘯哼了一聲,「管他娘的怎麼看,咱們現在手上大軍在握,誰敢嘰歪半句,直接拿火炮轟了他們。」


  田承嗣笑著朝徐嘯擺了擺手。

  「老徐,你急什麼?」

  「誰說不打了?但這天下可不全是拳頭大小的問題,我覺得燕都督的擔憂沒錯。」

  徐嘯還想說什麼,許山抬手攔住了他。

  「老燕,你說說看。」

  燕破岳點了點頭,「王爺,末將覺得,打是要打的,但得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讓天下人先看清楚,是晉王先動的手,是他先斷的糧草、先挖的牆角。」

  「咱們是迫不得已,才打回京都的。」

  許山聽完沉思了片刻,隨後開口說道:「老燕說得對,先別急著撕破臉,如今咱們是剿滅叛賊的王師,急著打回去只會落人話柄。」

  「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宣揚一下咱們北府軍的功績,順便再把晉王和崔道浩斷咱們糧草的事也宣揚一下,我相信老百姓自有判斷。」

  「等咱們班師回到了京都城下,先看晉王他們的反應。」

  「若是晉王願意談,咱們就談,若是不願意談,那就看他手裡還有多少牌可以打。」

  諸將聞言,都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候,一個親衛從外面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稟報:「王爺,申州城的達官顯貴們來了,在府門外求見。」

  「為首的是崔家的人,叫崔道常。」

  大牛一愣,轉頭看向許山說道:「王爺,咱們之前碰到的那批難民,好像就是這個崔道常幹的好事!」

  「對了王爺,您之前吩咐收集崔家的罪證,已經都弄好了。」

  魏山虎起身來到許山身前,拿出了一個小冊子,「您過目,這崔家可真算是罪大惡極,完全不給人留活路。」

  許山接過冊子看了一眼,越看臉色越難看。

  「讓他們進來。」

  崔道常帶著申州城裡的十幾個達官顯貴從府門外走進來。

  崔道常五十出頭,麵皮白淨,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走路的時候步子不急不慢,面上帶著一層恭謹的笑意。

  他身後跟著的十幾個顯貴也都是申州城裡的富戶和舊吏,穿著各色錦袍,手裡捧著禮單和錦盒,一進大堂便齊刷刷地朝許山躬身行禮。

  崔道常走在最前面,拱了拱手道:「鎮北王駕臨申州,小的們有失遠迎,實在罪過。」

  「今日特備薄禮,為王爺接風洗塵,還請王爺笑納。」

  他身後的顯貴們跟著附和,把禮單和錦盒舉過頭頂。


  許山坐在主位上,朝他們點了點頭,讓人把禮單收下來,語氣不咸不淡地說道:「崔先生客氣了,本王到申州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收禮的。」

  「禮單本王收下了,錦盒拿回去,分給城中的百姓吧。」

  崔道常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過來,連聲說「王爺高義」,把錦盒交給了身後的隨從。

  許山讓他們坐下,聊了幾句申州的風土人情和城中的恢復情況。

  崔道常撿著好聽的說,把許山誇了一遍,從北疆起家夸到幽雲收復,從蟒山退敵夸到北麓破寨。

  措辭華麗,面面俱到。

  許山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接一兩句,面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聊了一陣之後,他忽然把話頭一轉。

  「崔先生在申州多少年了?」

  崔道常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回王爺,小的在申州經營了十年,崔家在五嶺的產業,一直是小的在管。」

  許山點了點頭,冷聲道:「十年裡,崔家在申州城外買了多少地?」

  崔道常的面色變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堆起一層笑:「王爺,這個…小的記不太清了,都是些零散的買賣,數目不大。」

  許山沒有接話,朝身後的親衛偏了一下頭。

  親衛從案角拿起一摞紙來,遞到崔道常面前。

  那是許山從城外流民口中問出來的口供,加上從崔家糧倉和帳房裡搜出來的地契和帳冊,一樁一樁記得清清楚楚。

  崔道常在申州十年,從城外農戶手裡強占了三千多頃良田,燒了上百戶的房子,逼死了七八十條人命,租子一年比一年重,今年入夏之後又強圈了城南的幾個村子做馬場。

  許山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隨後冷眼看向崔道常說道:「崔先生,三千多頃地,上百戶人家燒了房,七八十條人命,你說數目不大?」

  崔道常臉色嚇得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膝蓋一彎跪了下去,嗓門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王爺!小的冤枉!」

  「那些地都是正經買賣買來的,那些刁民不肯搬,小的也是按規矩辦事...」

  許山沒有聽他多說,把手抬起來朝堂外揮了一下:「崔道常,崔家五嶺一脈,強占民田、逼死人命、橫行不法,罪證確鑿。」

  「本王今日替申州的百姓討一個公道。」

  他頓了一下,隨即冷冷開口,「崔道常及其族中參與此事者,全部拿下,即日處斬。」


  「家產抄沒,田產歸還原主。」

  「其他大戶有罪的,一併查處,絕不姑息。」

  崔道常癱在地上,連聲喊道:「王爺,我們可是崔家的人,你不能動我們!」

  許山沒理會他,讓兩個親衛將其架起來拖了出去。

  他身後的十幾個達官顯貴嚇得面如土色,不少人都跟著跪下來磕頭求饒。

  許山掃了他們一眼,朝親衛擺了擺手:「把有罪的查出來,沒罪的放回去。」

  「查抄崔家的家產,登記造冊,一半歸還原主,一半充入府庫,賑濟城中的流民。」

  親衛們應了,把十幾個達官顯貴帶了出去。

  大堂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堂外院子裡傳來崔道常被拖走的叫喊聲,越來越遠,很快便聽不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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