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糧草危機
糧草的問題開始日益嚴重。
輜重營的管事把最後的存糧清點了一遍,按原來的配給量只夠再撐幾天。
許山當天便下令收縮配給,全軍從每天兩頓飯改成了一頓。
消息傳到各營的時候,士卒們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灶坑裡的火苗比以前小了一半,鍋里煮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米粒沉在鍋底,舀起來要使勁攪兩下才能帶上來幾顆。
鐵衛營的漢子們平時飯量最大,一碗粥下肚跟沒吃一樣。
大牛巡營的時候看到幾個士卒蹲在帳門口喝粥,有人喝完了拿舌頭把碗底舔了兩遍,有人把腰帶緊了兩個扣,有人乾脆躺在帳里不動彈,說是省點力氣。
大牛把牙咬了一下,轉身去了中軍帳,掀簾進去朝許山說了一句:「王爺,弟兄們吃不飽,這樣下去撐不了幾天。」
許山正坐在案後看一封從彬州送來的信,聞言抬起頭來,把信紙擱在案面上,語氣平淡地說道:「我知道,呂方已經去彬州運糧了,三天之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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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還想說什麼,被許山抬手壓了回去,「你先回去,把鐵衛營的士氣穩住,糧草的事本王來想辦法。」
大牛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帳。
但他前腳剛走,營中便有一種聲音傳開了。
先是幾個帳篷里有人在夜裡低聲議論,說北府軍的糧草斷了,後方運不上來,再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這些話像野火一樣在營帳之間蔓延,兩天之內幾乎每個帳篷里都有人在議論糧草的事。
軍心浮動得厲害,士卒們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收拾包袱,甚至私下商量要不要找機會溜走。
許山第二天一早巡營的時候便察覺到了。
他走到火槍營的帳區時,幾個士卒正蹲在帳門口低聲說著什麼,見他走過來立刻閉了嘴,端著空碗站起來行了個禮。
許山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沒有當場發作,轉身回了中軍帳。
他把冷斌叫進來,開口說了一句:「查,營中有人在散布糧草斷絕的謠言,把源頭找出來。」
冷斌領命去了,帶著幾個白馬游騎的斥候在各營之間暗查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冷斌回來復命,查出了五個在營中傳謠的士卒。
五個人分布在不同的營帳,平時沒有任何往來,但嘴裡說的是同一套話。
冷斌把這五個人的底細查了一遍,發現其中兩個輜重營的士卒最近跟晉軍那邊的人有過接觸。
許山聽完冷斌的稟報,開口吩咐了一句。
「把這五個人綁在營門前的旗杆上,當眾斬首。」
「各營士卒集合,本王有話要說。」
第二天清晨,北府軍大營的營門前,五個士卒被綁在旗杆上,嘴裡塞了布團,面前站了一排刀斧手。
各營的士卒被集合到營門前的空地上,密密匝匝站了一片。
許山從大帳里走出來的時候,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走到旗杆前面站定了,朝刀斧手點了一下頭。
刀斧手手起刀落,五顆人頭滾落在碎石地面上,血從脖腔里噴出來,在晨光里濺出一片暗紅色的扇形,灑在周圍的士卒靴面上。
看到這一幕,士卒們大氣都不敢喘。
許山朝前走了兩步,站在那顆滾到最前面的人頭旁邊,目光掃了一圈面前的士卒後說道:「本王從北疆打到南邊,從來沒有讓弟兄們餓過肚子。」
「今天糧草出了問題,有人在背後搞鬼,本王已經在查了。」
他停了一下,把目光從前排的士卒臉上掃到後排,「本王已經派人去彬州運糧了,三天之內必到。」
「這三天裡,誰再敢在營中散布謠言、動搖軍心,這五個人就是下場。」
士卒們跟著他南征北戰兩年多,從北疆的雪原打到南方的山地,對許山的信任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
這番話說完,空地上沉默了一陣,然後前排有人喊了一聲「王爺說得對」,後面的人跟著附和了兩聲,聲音不算響亮但足夠讓旁邊的人聽見。
許山朝刀斧手擺了擺手,讓人把屍體拖走。
當天下午,營中的議論聲便壓了下去,雖然還有人私下裡嘀咕,但沒有人再敢公開說糧草斷絕的話。
軍心重新穩住了。
但將領們心裡都清楚,糧草的問題跟晉王脫不了干係。
當天傍晚的大帳會議上,大牛第一個拍了桌子。
他站起來指著祖壽的鼻子說道:「祖將軍,你說說看,你家晉王管著朝政,崔道浩管著戶部,糧草斷在誰手裡你心裡沒數?」
祖壽麵色沉了幾分,但語氣還維持著平穩:「大牛將軍,糧草的事我確實不知道情況,但你別忘了,我手下還有兩萬晉軍在跟著一起挨餓。」
「若是晉王真的在糧草上動手腳,他難道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卒餓死?」
這話把大牛堵了回去。
宇文青鸞在旁邊拉了一下大牛的袖子,讓他坐下來。
徐嘯和瘦猴也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再開口。
帳中安靜了一瞬。
許山抬手朝大牛壓了一下,語氣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們為了糧草的事發愁,但不用擔心,本王已經派呂方帶人去運糧了,從彬州調。」
「三天之內到,都安心等著就行。」
諸將應了,各自散去。
祖壽回到自己的營帳,在案後坐下來。
他的副將跟進來,把帳簾掖緊了,壓低嗓門問了一句:「將軍,這樣下去真的行嗎?北府軍的士卒今天差點鬧起來,若是再拖幾天,怕是壓不住了。」
「咱們的士卒也差不多,晉王殿下不會真要眼睜睜看著咱們餓死吧?」
祖壽麵色平靜地搖了搖頭道:「不用擔心,晉王要對付的是北府軍,不是咱們。」
「咱們的糧草已經悄悄運到了安平城西面的山坳里,夠兩萬人吃半個月,只是沒讓北府軍知道罷了。」
副將點了點頭,但面上的神色還是有些不放心:「那北府軍那邊…」
「如今北府軍已經重創趙光嗣,趙光嗣已經不足為懼。」
祖壽開口說道,「按照晉王的意思,接下來就要對付北府軍了,王爺出征之前就暗中私會過我,讓我在軍中見機行事。」
「之前暗中在營中散播的傳言已經動搖了軍心,雖說讓許山給壓了下來,但那只是暫時的。」
「等糧草危急到了極點,士卒們只會更動搖。」
「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北府軍自己就會亂。」
副將把身子往前傾了一分,壓著嗓門問:「那鎮北王不是說糧草的問題不用擔心嗎?他派呂方去運糧了。」
祖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搖了搖頭:「那是場面話罷了,為了穩定人心說的,北府軍這麼多人馬,所需要的糧草何其龐大。」
「就算呂方在彬州籌集,又要籌集到什麼時候?」
他抬頭看向副將說道,「你現在暗中給趙光嗣送一封信,就說北府軍因為糧草短缺,軍心浮動,很快就會崩潰。」
「讓他速速派兵出擊,到時候咱們與趙光嗣夾擊,北府軍必敗。」
副將應了一聲,轉身掀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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