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跟著本王干吧
田震從北麓南撤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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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越快越好。
他把輜重車一輛接一輛地丟在路旁,糧草燒了,帳篷扔了,連備用的兵器甲冑也埋在了山溝里。
一萬多人從山頂大營撤下來,輕裝簡行,沿著南面的山道日夜不停地趕路,三天之內跑了將近三百里,總算跟許山的中路軍拉開了兩天的路程。
但第二天拂曉,前隊忽然停了下來。
田震策馬趕到前面一看,官道被一支隊伍橫著堵住了。
打的是北府軍的黑底紅旗,為首的將領身材壯實,面闊口方,騎一匹棗紅馬,手裡攥著一柄寬背砍刀。
正是徐嘯。
徐嘯的五千人從永和城方向壓過來,卡在田震南撤的必經之路上,盾牌手和火槍手已經列好了陣,就等著田震往上撞。
田震沒有戀戰。
他分出一支隊伍阻擋徐嘯的進攻,大部隊則從旁邊繞了過去。
但徐嘯咬得很緊,田震走哪裡他跟哪裡,火槍手和弩手交替射擊,不斷消耗田震的後隊。
田震邊打邊撤,速度被拖慢了一大半,一天只走了不到三十里。
到了第三天,他又收到消息。
柳宗元在小梁山被魏山虎打退了,帶著殘部退回了五嶺東面,短時間內沒法北上接應。
田震把軍報攥在手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把副將叫過來問了一句:「附近有沒有能守的城?」
副將指了指北面不遠處的一座小城。
那城叫安平,城牆不高但還在,城門也完好,城中的百姓早跑光了,只剩下一些空屋和一口水井。
田震把隊伍帶進安平城,關上了城門,在城牆上布置了守軍。
他手裡還有八千多人,糧草只夠吃五天。
他讓人把城門堵死,又派了幾個傳令兵從城後的山間小道出去,往申州方向求援。
幾天後,許山的中路軍追到了安平城下。
大牛帶著鐵衛營在城北列陣,雷明的火炮推到了陣前,炮口對準了城門。
許山沒有急著進攻。
他騎馬走到城下,朝城牆上喊了一聲。
「田將軍!」
田震從垛口後面探出頭來,朝城下拱了拱手問道:「鎮北王殿下,不知找末將何事?」
許山仰頭看著田震,語氣平淡地說道:「田將軍,本王追了你一路,從北麓追到安平,你的兵跑得夠快。」
「但安平城小糧少,你撐不了多久。」
「本王是個惜才的人,你的能力本王見識過,只要你主動投誠,本王定會重用你,至於你手下的士卒本王也不會虧待,如何?」
聽到這話,城頭上一片騷動。
田震抬手壓住眾人,隨後看向許山說道:「鎮北王的好意末將心領了,末將也聽過鎮北王的威名,北疆起家、幽雲收復,每一樁末將都佩服。」
「只可惜末將只有一位大帥。」
「大帥待末將有恩,末將不能做不忠之人。」
跟在許山身邊的徐嘯聞言哈哈一笑,指著城頭的田震說道:「黃震,你想忠心,可你的大帥稀罕嗎?」
「趙光嗣心裡有你,早就來救了。」
「想必你也收到消息了,柳宗元已經敗退,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援兵來救你嗎?」
田震臉色沉了下來,冷哼一聲。
「你我都是響噹噹的男兒,不必在這挑撥離間。」
徐嘯還想說什麼,許山揮手阻止了他,隨後轉頭對田震說道:「田將軍,我知道你忠於趙光嗣,但你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手下的士卒跟你一起在這白白送死嗎?」
田震沉默不語。
「本王跟你許一個約定,從今日起,本王十天內只圍不攻。」
許山開出條件,「十天之內,趙光嗣若派人來救你,本王放你走,絕不阻攔。」
「十天之後,若是沒有人來,你就投降,如何?」
田震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好,十天。」
許山見田震點了頭,帶著徐嘯撥轉馬頭朝大營走去。
大牛和祖壽在營門口迎上他,大牛先開口道:「王爺,直接打了就是了,何必勸降?俺看那田震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山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衛,邊走邊說:「困獸猶鬥,他手裡還有八千多人,城雖然小但牆還在。」
「能勸降,何必徒增傷亡?」
他掀簾進了中軍帳,在案後坐下來,看著大牛和祖壽,「再說了,這幾天南下作戰,本王發現一件事。」
「咱們手裡沒有一支能打的、適應南方山地作戰的隊伍。」
「北府軍能打,但那是平原和丘陵的打法,到了這南方的山地密林里,處處吃虧。」
「田震手下的兵大多出身西南,熟悉山地,能吃苦,善奔走。」
「他本人也是個良將,趙光嗣手底下四大戰將,除了白崇武就數他能打。」
「若是能收過來,往後在南方打仗,咱們就多了一支能用的兵。」
祖壽點了點頭:「王爺說得在理,田震這個人末將也聽說過,打仗穩,不愛冒險,但該狠的時候也狠得下心。」
「趙光嗣手底下那幾個戰將,柳宗元善謀,黃震善守,齊天佑善攻,白崇武善穩,四個人各有所長。」
「若是能把黃震收在帳下,也是對趙光嗣實力的削弱。」
大牛把斧子往地上一杵,雖然還有些不以為然,但也沒有再反對。
許山讓傳令兵把圍城的命令傳下去,只圍不攻。
大牛帶鐵衛營守在城北,祖壽帶晉軍守在城南,宇文青鸞則守在城東,西門留了一條窄路,但派了冷斌的斥候在路兩側的山坡上盯著。
田震若是想跑,隨時可以攔回來。
圍城的頭幾天還算平靜。
城裡的守軍沒有出城,城外的北府軍也沒有進攻。
雙方隔著城牆對峙著,偶爾有幾個守軍在城牆上探頭往下看,被城下的火槍手瞄了一眼便縮回去了。
許山每天照常處理軍務,等著十天之期慢慢過去。
但到了第五天,糧草先出了問題。
第一批從後方運來的糧草運到營中的時候,輜重營的管事臉色不對。
他打開糧包看了看,裡面的米發黃髮霉,摻了將近三成的沙土和穀殼。
管事把情況報給許山,許山讓人把督糧官叫來。
督糧官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解釋,說這批糧是從衢州轉運倉調來的,他接手的時候就這樣,跟他沒關係。
許山沒聽他多解釋,讓人把督糧官推出去斬了,首級掛在營門上示眾。
但糧草的問題沒有解決。
發霉的米沒法吃,摻了沙土的糧篩起來費時費力,軍中的存糧只夠撐十餘天。
緊接著第二批糧草又延誤了。
輜重營派人去衢州催,回來的人說轉運倉的存糧不夠,下一批糧還要再等幾天。
許山把軍報看了兩遍,擱在案面上,沉默了一陣。
大牛在旁邊憋不住火氣,拍著桌子喊道:「王爺,這他娘的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衢州轉運倉的糧是晉王那邊撥的,崔道浩管著戶部,他要是在糧草上動手腳,咱們在前線就得餓肚子!」
許山沒有接話。
他把冷斌叫進來,問了一句:「京都那邊有沒有消息?」
冷斌搖了搖頭:「最近的一批信是五天前到的,蘇東家說崔道浩最近跟戶部的人走得很近,轉運倉那邊換了幾個管事的,都是崔家的人。」
許山把案面上的軍報收起來,朝大牛和徐嘯說了一句:「糧草的事本王來想辦法,圍城的事繼續,田震那邊不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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