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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過境匪患

  許山一行百餘人從滄州城東門出來時,天色剛剛亮透。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鋪過來,把官道兩側的麥田染成一片淺金色,麥苗上的露珠在光里一閃一閃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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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滄州地界再往南走,官道漸漸窄了,兩旁的農田也稀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坡和灌木叢。

  路邊有幾間廢棄的土坯房,屋頂塌了半邊,露出裡面黑乎乎的梁架,房前長滿了齊腰的野草。

  幾隻烏鴉落在房脊上,看見馬隊過來也不飛,只歪著頭用黑豆似的眼睛盯著看。

  走了約莫四十里,許山勒住馬,從懷裡掏出一張滄州四境的地圖展開來看了看。

  圖上標著青溪河的位置,在平川縣南面偏西處,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還有大概三十里。

  燕破岳催馬上前,「王爺,按照路程,再有個把時辰就到了。」

  許山點了點頭。

  他把地圖折好塞回懷裡,正要催馬繼續走,前方官道拐彎處的村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

  有凶神惡煞的打罵聲,其中夾雜著幾聲女人悽厲的哭喊聲。

  許山的馬耳朵動了動,他勒緊韁繩,側耳聽了片刻,臉色一沉:「進村!」

  百餘匹馬同時加速,馬蹄踏在土路上揚起一陣黃塵。

  沖在最前頭的幾個親衛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雁翎刀,刀刃在日光下閃著一溜白光。

  許山也抽出了刀,刀身窄而長,帶著微微的弧度,重量恰到好處,是督造坊新改進的精鋼雁翎刀。

  他催馬沖在最前面,燕破岳緊跟在右側半步之後,兩人一左一右,刀尖朝下斜拖在馬鞍旁。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戶人家,村口的土路上橫著一輛被打翻的獨輪車,車上裝的糧食撒了一地。

  幾個布袋被刀子劃開了口子,米麵混在泥土裡被人踩得稀爛。

  上百號流寇正分散在各家院子裡翻找東西,有的抱著布匹往肩上搭,有的拎著雞鴨往布袋裡塞。

  在一戶院子中,還有兩個人一臉淫笑著從屋裡拖出來一個年輕婦人。

  婦人拼命掙扎哭喊著,結果被其中一人甩了一巴掌。

  許山冷著臉策馬狂奔,馬衝進村口的時候他手腕一翻,雁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正對著他的那個流寇的肩頭斜劈下去。

  那人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刀子已經切進了鎖骨和肩胛骨的縫隙里,血猛地湧出來。

  雁翎刀順勢一抽一送,刀尖頂在另一個人的側肋上,那人慘叫一聲彎下腰,被後面跟上來的親衛一馬蹄踹翻在地。


  燕破岳從另一側切進去,刀鋒貼著牆根划過一個流寇的後頸。

  那人手裡的布袋掉在地上,雙手捂住脖子想回身,被燕破岳一腳踹在背心,倒進路邊的水溝里,水花混著泥漿濺了半牆。

  親衛們訓練有素,百餘人分成六組散開,從三個方向包抄了村子的街巷。

  流寇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家院子裡,毫無組織可言,聽到喊殺聲才慌張地往外跑,迎面撞上北府軍的刀刃。

  有人想翻牆逃走,剛爬上土牆便被一刀捅穿了腿,慘叫著跌下來摔在牆根下。

  有人跪地扔刀想投降,被衝上來的親衛一腳踩住後背摁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結束了。

  村口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五六十具流寇的屍體,另外還有十幾個人被按在地上蹲成一排,雙手抱在腦後,個個面露驚恐。

  剩下的人趁亂從村後的小路和田野里逃了,許山沒有讓人追,只讓幾個親衛在村口望風。

  他收刀回鞘,站在村口環顧四周,巷子裡瀰漫著一股血腥氣和煙火味混合的氣味。

  有幾間茅草屋的檐角還冒著煙,不知道是被打翻了火盆還是有人故意放的。

  各家各戶的院門都被踹開了,地上散落著被褥、衣裳、簸箕、瓦罐。

  一個打碎的陶盆滾在路中間,裡頭栽的一棵小蔥歪倒在地上,根還帶著一團濕泥。

  許山皺著眉頭掃了一圈屍體數量,開口說:「這幫流寇少說也有上百人,規模不小。」

  燕破岳蹲在一具屍體旁翻了翻那人的衣領,站起來說:「穿的是灰布短打,沒有紋飾記號,看不出來路。」

  「但看刀口和體格,不是尋常農戶能湊出來的人手。」

  「而且王爺您看...」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一把刀,「這刀是軍中的制式,跟咱們北府軍的形制不太一樣。」

  「但用料和做工都像是正經兵器鋪子裡出來的,不是打獵用的柴刀鐵釺。」

  許山接過那把刀掂了掂,刀身沉手,刃口開了粗磨,雖然不算上乘,但確實像是正經鐵匠鋪的手藝。

  他把刀扔在地上,轉向那幾個被壓著的俘虜:「問清楚他們的來路。」

  燕破岳走過去,蹲在一個俘虜面前,聲音不高不低:「你們從哪來的?」

  俘虜是個二十來歲的瘦子,左臂上有一條刀傷還在淌血,疼得臉色煞白。

  他哆嗦著說道:「從…從平陽縣那邊過來的,有人給了銀子讓咱們過境來劫幾個村子,說是這邊官兵少,好下手。」


  「誰給的銀子?什麼來路?」

  瘦子搖頭:「不知道是什麼人,穿的是普通衣裳,不說話,只讓中間人傳話。」

  「給了三百兩,讓我們在滄州南邊這幾個縣干一票,搶到的東西歸自己。」

  燕破岳又問了幾個,回答大同小異,都說不出主使者的身份,只知道是平陽縣那邊的山頭過來的。

  為首的幾個頭目趁亂跑了,剩下的都是跟著乾的小嘍囉。

  許山站在那聽完匯報,臉色不太好看。

  他當年一統北疆四鎮之後下的第一道軍令,就是要求各地軍鎮徹底清剿轄境內的土匪流寇。

  平川縣屬於林武軍鎮的防區,按理說半年前就該剿乾淨了。如今冒出上百人規模的流寇過境洗劫。

  朱權作為林武軍鎮鎮將,難辭其咎。

  他轉頭對燕破岳說:「你去把林武軍鎮的鎮將叫過來,我倒要問問,這半年他剿的是什麼匪。」

  燕破岳翻身上馬,帶了兩個親衛往北面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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