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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當街打架

  許山一行人沿著街巷走了三條街,在一座掛著紅燈籠的酒樓門口停了下來。

  酒樓是三層木樓,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李正光領著眾人上了二樓,推開一扇雕花木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雅間。

  窗子正對著街口,能望見遠處城牆的輪廓。

  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和酒壺,碗碟排列得整整齊齊,碗沿的釉色在日光中泛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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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正光親自給許山斟了酒:「王爺,這杯酒是慶州百姓的心意,先祝王爺在北伐大捷,又收回幽雲十八州。」

  」王爺辛苦了。」

  許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

  李正光又連敬了三輪,每一輪都有不同的由頭,先是給王爺接風洗塵,再是歡迎王爺巡視講武堂。

  第三碗敬完之後他自己先幹了,碗口朝下亮了亮,示意自己一滴不剩,目光殷切地看著許山,等著他喝完。

  許山端著碗又喝了一口放下。

  李正光正要再端起酒壺給許山滿上,許山抬手攔了一下:「李大人,不必再倒了,本王酒量有限,後面還有事要處理。」

  李正光臉上的笑意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熱絡的樣子,把酒壺放回了桌上:「是是是...王爺今日剛巡完講武堂,自然勞累了。」

  他放下了酒壺,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許山面前的碟子裡,姿態殷勤而周到。

  魏山虎和燕破岳也被身邊的官員們敬著酒,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桌上的氣氛雖然熱烈,但許山始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偶爾應一兩句,大部分時間端茶聽著。

  許山放下筷子的時候李正光已經又端了一碗湯遞過來:「王爺,喝口熱湯解解酒。」

  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覺得那湯的鮮味比尋常的雞湯又重了幾分,碗底沉著幾片不知道是什麼的菌菇。

  切得厚薄一致,像是花了心思處理的。

  許山把湯碗放下,目光在桌面上那幾道菜和幾壺酒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冷盤擺了三樣,熱菜上了八道,加上這碗湯,這桌席面在慶州這個地方已經算得上是相當豐盛了。

  算算食材和人工,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嚼用。

  他沒有在臉上露出什麼,只是側頭對燕破岳說了一句:「待會兒走的時候,到帳上把這桌席面的錢結了。」

  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李正光連忙擺手:「王爺這說的哪裡話!下官盡地主之誼是分內之事,哪有讓王爺自掏腰包的道理?」

  許山看了他一眼,「李大人,你的心意我領了,但北府軍有規矩。」

  他沒有說規矩是什麼,但李正光臉上的笑容卻是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客氣的弧度,端起酒碗又敬了一輪。

  許山這次沒有喝,只端起來碰了一下就放下了。

  燕破岳坐在對面,看到許山的茶杯空了便起身替他續了一杯熱水。

  把茶杯放回許山手邊的時候,正好擋住了李正光剛剛伸過來要再給許山添酒的手。

  李正光的手在桌面上空懸了半息,然後自然地收了回去。

  很快時間就過了一個多時辰,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大半,但官員們卻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李正光還在邊上說著什麼,話頭已經換了三輪,從慶州的商鋪說到城外的河渠,又從河渠說到今年的春耕,每一句都挑著好聽的說。

  許山聽了一會兒,站起來:「李大人,今日就到這兒吧,勞你費心了。」

  李正光連忙跟著站起來:「王爺這就要走?下官讓人再沏一壺新茶...」

  「不用了,明天還有事。」

  許山已經朝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燕破岳。

  燕破岳會意,放下手中的酒碗站了起來。

  另一邊的魏山虎也擱下了筷子,抹了一把嘴跟上。

  身旁那幾位官員還在挽留,他擺了擺手。

  許山讓燕破岳去結了帳,隨後一行人下了樓走出酒樓門口。

  暮色已經從街巷盡頭漫過來了,街邊的鋪子陸續點起了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許山在門口站了一下,側身跟李正光道別。

  就在這時候,街口拐角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不是尋常行人走路的動靜,是桌椅翻倒的聲響和喝罵聲,緊接著有人從一家小酒館的門口踉蹌著退了出來,撞在門框上又被人拽了回去。

  幾個人影扭打在一起,從門內滾到了門外的街道上。

  魏山虎眯著眼看了片刻:「王爺,那好像是咱們講武堂的學員。」

  許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暮色中幾個穿著灰布短褂的身影纏在一起,動作帶著酒後特有的遲鈍和暴躁。

  最中間的那道人影騎著另一個人,拳頭高高揚起又落下,每落一下,下面那人就發出一聲悶哼。


  旁邊還有人在拉架,有人試圖把騎在上面那個人拽下來,但剛碰到他的肩膀就被甩開了。

  許山認出了騎在上面那個,正是陳飛。

  他白天挨了二十軍棍,此刻動作雖然利索,但每一次發力都能看出他腰背處有明顯的僵硬。

  許山臉色有些難看,「去把他們都拉開。」

  魏山虎和燕破岳應了一聲,同時大步走過去,一個鉗住陳飛的胳膊,另一個則把旁邊兩個還在糾纏的學員各自提開了半尺。

  兩人都帶著練家子的力道,一拉一扯之間便把人分開了。

  陳飛被拉起來的時候拳頭還攥著,喘息很重,臉上滿是酒意和怒意。

  他轉頭看向拉住自己的人,原本還有些怒氣,但在看清了來人是魏山虎後,臉色立馬變了。

  「都督大人!」

  魏山虎看著主動退到一邊的陳飛,沉默著點了點頭。

  另一邊,被燕破岳擋住的幾個學員也知道出大事了,各自退了兩步。

  到了這時,李慕華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絲順著下頜線淌下來,衣領上沾了一片暗紅色的血漬。

  他臉上的表情在暮色中扭曲了一瞬,然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幾步之外的李正光身上,快步跑了過去。

  「爹!是陳飛先動的手!」

  「他先掀了桌子衝過來打我的!你得給我個公道!」

  李正光的臉色在暮色中沉了下來,先看了一眼自己兒子臉上的傷,又看了一眼許山的方向:「住口!別鬧了!」

  「王爺在此,還不行禮?」

  李慕華愣了一下,這才順著李正光的目光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許山。

  他臉上那層憤憤的表情迅速褪去,換成了一副畢恭畢敬的神色,「參見鎮北王殿下!」

  許山點點頭,轉頭看向陳飛問了一句。

  「是你先動的手?」

  陳飛低著頭,直接承認了。

  旁邊那個高個子學員急了,往前擠了半步:「王爺!是他們先挑釁的!李慕華他們幾個到酒館裡來冷嘲熱諷,說我們是農戶出身不配進講武堂....」

  「陳飛本來沒想理他們,是他們一直說一直說,這才...」

  許山抬手止住了他,隨後轉向李慕華問道:「他說的是實話嗎?」

  李慕華低著頭,滿臉心虛:「我...我就是隨口說了幾句。」

  一旁的李正光聞言,直接照著他後腦勺就來了一巴掌。


  「你這孽子,成天就知道惹事!」

  他轉頭看向許山,抱拳道:「王爺,下官管教不嚴,還請王爺處罰!」

  此時參與打架的一眾學員都站成了一排,滿臉慌張地低著頭,根本不敢抬頭。

  許山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冷哼一聲:「你們可真是講武堂培養出來的好學員,打架都打到大街上了。」

  「讓老百姓看見北府軍的人在街上打架鬥毆,他們會怎麼想?這樣的人將來怎麼保衛他們?」

  陳飛等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許山沉默片刻,隨後說道:「所以參與打架的學員,從重處罰。」

  「不過三天後有實戰演練,暫時放你們一馬,等演練結束之後再去自行領罰。」

  聽到這話,眾人鬆了一口氣,尤其是陳飛這幾個本就挨了幾棍子的。

  李正光連忙拱手彎腰:「謝王爺寬限,那下官告辭了。」

  說罷,他帶著李慕華離開。

  那些官員在跟許山行禮後,也紛紛各自離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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