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衝突
處理完事情的許山帶著魏山虎和燕破岳準備離開講武堂,田有光帶著人一路送了出去。
許山走在前面,田有光跟在他右側半步的位置,燕破岳和魏山虎走在後面。
日光從門樓上方斜斜地照下來,在青磚地面上拉出四道長短不一的人影,沿著門洞朝外延伸了去。
田有光邊走邊低聲說話:「王爺,末將回去之後會把教學制度重新理順一遍。」
「鬧事學員的處理結果,末將會在明日的公告上寫明,讓所有學員都看到。」
「以後再有類似事件,一律按講武堂的規矩辦,不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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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嗯了一聲:「教官之間的矛盾,三天後演練完了再說。」
「在此期間兩邊教官各自帶各自的學員,不許再有私下爭吵。」
「誰再吵,不管哪邊,都按軍法處置。」
田有光拱了拱手,「末將記下了。」
許山又走了幾步,像是想到什麼後再次開口:「學員那邊的情緒你留意一下。」
「今天那八個被打了一頓,心裡多少會有怨氣,別讓他們再鬧起來。」
田有光點了下頭。
「末將會讓人盯著。」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王爺今天說的那些話,應該已經在學員里傳開了。」
「那幾個挨打的學員,面上雖然不說話,但末將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聽進去了。」
許山點點頭,跨過了講武堂的門檻。
田有光在門檻內側停了下來,沒有再往外送,只朝三人的背影彎了一下腰,直起身來的時候目光在許山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才轉身回了門內。
門樓外面的空地上站著一群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官袍,身形微胖,面容圓潤。
他看到許山走出來便快步迎上前,在距離許山大約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彎腰拱手道:「下官慶州刺史李正光,拜見鎮北王殿下!」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十幾個官員也同時彎腰行禮。
許山抬了抬手,表示無須多禮。
李正光直起身來的時候臉上那層笑意又深了幾分,「王爺親臨慶州,下官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
「聽聞王爺今日剛到慶州就去了講武堂,真是勤勉之至,我等做臣子的看了都十分感佩。」
他身後的幾個官員也跟著附和,一時間各種讚美之詞全都涌了上來,把許山圍在了中間。
「王爺親臨慶州是咱們的福分。」
「王爺一路辛苦,還不忘巡視講武堂,實在是我輩楷模。」
「王爺北伐大捷之後還能親自過問基層軍務,這份用心這天下找不出第二個了。」
「......」
許山微微皺眉,看了李正光一眼。
李正光見到許山看了過來,立馬領會意思,伸手將眾人攔了下來:「各位大人,王爺舟車勞頓,又巡視了講武堂,累得很,大家就別圍著了。」
聽到這話,一眾官員都是連忙往後退了退。
許山朝著李正光點了點頭。
「李大人有心了。」
李正光連忙擺手:「應該的應該的,下官已在城中略備薄酒,為王爺接風洗塵,請王爺務必賞光。」
他說完之後沒等許山回答,又快速補了一句,「王爺放心,只是幾道家常小菜,都是慶州本地的特色。」
「王爺一路奔波,總不能連口熱飯都不吃就出城去。」
許山沉默了片刻:「那就叨擾了。」
李正光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側身讓開通道,做了個請的手勢:「王爺請!」
身後那些官員也紛紛側身讓路,
許山走在前面,李正光跟在他旁邊半步的位置,一路說著慶州的近況、秋糧的收成、街市上的商鋪增加了多少家。
許山偶爾應一聲,沒有多說話。
魏山虎和燕破岳走在後面,魏山虎的目光在李正光身上停了一會兒又收了回來,偏頭對燕破岳低聲道:「這位刺史大人倒是夠熱情的。」
燕破岳也壓低了聲音:「他哥李正元是個能做實事的人,他這個弟弟嘛...」
他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
......
與講武堂隔著三條街的一家小酒館裡,陳飛坐在靠牆的一張桌旁,旁邊坐著另外七個挨了軍棍的學員。
八個人背後的傷都還沒好利索,有人半側著身子坐著,有人乾脆趴在長凳上,面前擺著幾碗濁酒和幾碟小菜。
菜沒怎麼動,酒倒是已經去了半壺。
一個圓臉的學員端著酒碗灌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你說王爺今天那些話,是不是有點偏袒那些新教官了?
「咱們打了二十軍棍不假,可那些新教官教的那些東西我還是覺得不對。」
旁邊一個高個子的接話道:「我也覺得,老教官那套咱們練了這麼久,打了那麼多勝仗,憑什麼要聽那些手下敗將的?」
「等三天後演練,老教官肯定能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圓臉的點了點頭:「就是,到時候贏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陳飛一直沒有開口,端著一碗酒慢慢喝著,這時候放下碗開口道:「王爺做得沒錯,講武堂的規矩早就定下了。」
「咱們聚眾鬧事、頂撞教官,挨打是應該的。」
「王爺是照著規矩辦事,不是偏袒誰。」
圓臉的那個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陳飛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陳飛低頭看著碗裡渾濁的殘酒:「至於那些新教官教得有沒有用,三天後的演練自然見分曉。」
「到時候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有什麼好爭的。」
幾人沉默了片刻,各自端起碗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酒館門口又進來幾個人,穿著同樣的講武堂灰布短褂。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形高挑,麵皮白淨,腰間系了一條跟其他人不一樣的腰帶,一看就是家境不錯的人家出來的。
他進門之後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陳飛那桌的方向,然後笑了一聲,徑直走了過來:「喲,這不是今天挨了軍棍的幾位英雄嗎?」
「還疼不疼?要不要我替你們叫個大夫?」
高個子那個學員放下酒碗,臉色沉了下來:「李慕華,你什麼意思?」
李慕華沒有理他,目光落在陳飛身上:「陳飛,你今天在校場上不是挺能說的嗎?結果呢?還不是被人抬下來的。」
他笑了一聲,「你以為王爺會高看你一眼?別做夢了,你們這些農戶出身的人,就算進了講武堂,也改變不了什麼。」
高個子學員按住了桌子要站起來,陳飛伸手攔了他一下,沒有抬頭看李慕華:「你說完了沒有?」
李慕華低頭看著他:「說完了又怎麼樣?」
陳飛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快,但李慕華被他那雙眼睛盯住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高個子學員拉住了陳飛的胳膊:「陳飛,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是刺史的兒子,打了他你...」
陳飛甩開他的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碟酒杯頓時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一步跨過去的時候拳頭已經攥緊了,李慕華還沒來得及抬手擋,那一拳已經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李慕華朝後踉蹌了兩步摔倒在地,嘴角滲出來一道血絲,整個人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仰面躺在地上愣了片刻才伸手去擦嘴,低頭看到指腹上的血,臉色一下子變了。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學員立馬圍了上來,想要將他扶起來。
「瑪德,你個泥腿子竟然敢打我?」
站起來的李慕華指著陳飛大吼一聲,「給我廢了他,往死里打!」
聽到這話,他身邊那些學員二話沒說,直接朝著陳飛他們幾人沖了過去。
陳飛等人見狀也不懼,直接迎了上去。
一時間,整個小酒館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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