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妥協

  皇宮,偏殿裡。

  除了遠在草原的慕容天光之外,其餘六名黑氈七人眾都已經到齊了。

  賀蘭崇把那番話又講了一遍。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獨孤賀聽完沉默了好一陣,「賀蘭家主,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把南朝拱手讓出去?」

  賀蘭崇眉頭緊皺,「獨孤將軍,你怎麼還不明白呢?形勢已經變了,不再是咱們北莽壓人一頭了,現在是咱們被人反壓一頭了。」

  「南朝那塊地已經被鎮北王拿在手裡了,連人心都已經倒向他們了。」

  「咱們就算死咬著不鬆口,那地也回不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現在甚至懷疑,鎮北王真正的目標是鐵門關。」

  「南朝只是他用來分散咱們注意力的幌子,反正那片地他已經拿到手了,咱們同意不同意都無所謂。」

  「但如果咱們把精力和耐心都耗在南朝這件事上,等他最後說要鐵門關的時候,咱們已經沒有力氣再跟他爭了。」

  宇文馳在旁邊開了口:「賀蘭家主說得有道理,北府軍現在是因為跟咱們是盟友關係,才坐在談判桌上跟咱們談。」

  「如果咱們一直咬住不鬆口,萬一那天翻臉了,那兩個地方他都要拿走,咱們連商量的餘地都沒了。」

  「既然南朝已經要不回來了,不如先把鐵門關保住。」

  獨孤賀沉默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可是陛下那邊不會同意的。」

  「南朝是北莽的地,鐵門關是北莽的門,哪一個都不能輕易鬆口。」

  張清這時候開了口,看向眾人說道:「陛下乃是一國之君,自然不能自己開口說要把南朝讓出去。」

  「但咱們做臣子的,應該替陛下分憂。」

  「咱們把利害說清楚了,把路鋪好了,陛下才能順著台階往下走。」

  獨孤賀看著他:「怎麼個分憂法?」

  張清回看著他:「去求陛下同意,讓陛下知道,這是咱們所有人的意思,不是她一個人做的決定。」

  他說完,站起來朝殿門方向走了兩步,「走吧,趁著今晚,把這件事定了。」

  賀蘭崇第一個站起來跟上了他的腳步。宇文馳站起來時動作有些慢,像是膝蓋坐久了有些發僵,但最後還是站了起來。長孫永湖和呼延朔對視了一眼,也先後起身。

  獨孤賀坐在原位又沉默了幾息,然後也站了起來,跟上了眾人的腳步。

  正陽殿裡還亮著燈火。


  慕容曉曉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幾本奏摺,手裡端著一碗已經半涼的茶,茶麵上的白汽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她聽到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抬頭的時候看到六個人魚貫走了進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一樣。

  她放下茶碗,掃了一眼眾人問道:「這麼晚了,諸位愛卿還有什麼事?」

  六人站成了一排,互相看了看。

  賀蘭崇深吸了一口氣,站出來率先開了口:「陛下,我們這些天跟北府軍那邊談了很多次,其他條件都差不多定了,但南朝和鐵門關這兩條一直談不攏。」

  「我們商議了一下,這兩個地方不可能都保住。」

  「所以臣等商議後認為,應該捨棄南朝,保住鐵門關。」

  慕容曉曉看著他,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賀蘭家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陛下,臣知道。」

  賀蘭崇腿一彎跪了下去,「臣也知道這話陛下不愛聽,但如今的情勢已經不同往日了。」

  「北府軍就駐紮在城外,數萬大軍枕戈待旦。」

  「若是因為咱們不答應條件惹怒了對方,萬一要動手,咱們承受不住。」

  張清也跪了下來:「陛下,就應了吧。」

  宇文馳和長孫永湖以及呼延朔三人也先後跪了下去。

  賀蘭崇低著額頭不敢抬起來,悶聲道:「況且臣今日得到消息,南朝已經被北府軍實際控制住了。」

  「地盤在人家手裡,人心也倒向了他們。」

  「咱們現在再提什麼歸屬不歸屬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臣知道這口惡氣咽不下去,但事實就是事實,不如在南朝這件事上鬆了口,在後續的談判里想辦法從別的方面再撈點東西回來。」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陛下,臣等不是怕事,臣等是怕做了不划算的買賣,把能拿到的東西都賠進去了。」

  慕容曉曉坐在案後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跪著的幾個人身上移到了還站著的獨孤賀臉上:「獨孤將軍,若是北府軍真的要動手,你有把握守住上京城嗎?」

  獨孤賀很想說自己有把握,很想把北莽武將的那股硬氣亮出來,但話到嘴邊的時候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切實際的。

  之前二十萬大軍守武山防線都守不住,如今他手裡只有十萬不到的兵力,還無險可守。

  在北府軍的火炮面前,上京城的城牆也撐不了太久。

  他沉默了好一陣,最終還是跪了下去:「臣...沒有把握。」


  殿中安靜了很長時間,銅爐里的炭火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

  就在賀蘭崇準備再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慕容曉曉的聲音從案後傳了過來:「那就明天把鎮北王請進宮來商議,南朝可以給,但鐵門關必須留。」

  「若是他連鐵門關也要拿走,那咱們就拼一拼,看看是他的炮彈多還是上京城的城牆厚。」

  六人齊聲應了,各自磕了一個頭後朝殿外退去。

  ......

  第二天,上京城外西郊的獵場。

  拓跋烈穿著一身暗褐色的獵裝,騎在一匹黑馬上,腰間掛著一把弓,箭囊里插著七八支箭。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親信,都是一身獵裝。

  拓跋烈勒馬停在一片開闊的坡地上,側頭對身邊的親信低聲問了一句:「派去草原的人回來了沒有?」

  親信搖頭說道:「按理說昨天就該到了,但人沒見著,也沒消息傳回來。」

  拓跋烈的眉頭擰了一下:「再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親信應了一聲,撥馬退到了隊伍後面。

  就在這時,前方的林子裡忽然躥出一隻灰色的野兔,在雪地上蹦了幾下,停在一叢枯草旁邊低頭啃草根。

  拓跋烈抬起右手示意身後的人放慢腳步不要驚動,自己策馬緩緩上前,在馬背上直起身來,右手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弓臂在他手中被慢慢拉滿,箭頭直指毫無察覺的兔子。

  隨著拓跋烈手指一松,箭矢離弦飛出,正中兔子的脖頸,把它釘在了雪地上。

  身後的親信們頓時響起了一陣叫好聲,有人催馬往前跑了幾步要去撿兔子。

  就在這時候,前方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十幾騎從樹木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為首的那人穿著一身深褐色的錦袍,騎在一匹青驄馬上。

  馬速不快不慢,像是已經在林子裡等了有一陣了。

  他在距離拓跋烈大約二十步的地方勒住了馬,朝拓跋烈拱了拱手,聲音隔著晨色傳過來:「拓跋家主的箭術果然名不虛傳,隔了這麼遠看過去,箭法還是那麼准。」

  拓跋烈看清了那人的臉,不由眉頭緊皺。

  「耶律家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