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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猙獰蛻變,黑鎖反擊,不安的勝利,血色序幕(五合一求票)

  第207章 猙獰蛻變,黑鎖反擊,不安的勝利,血色序幕(五合一求票)

  風雪卷著細碎的雪沫,斜斜地掃過灰色石板路,冷風吹動街邊商鋪門口那顆祝誕樹上的金色鈴鐺,叮噹作響的聲音,在陰沉的空氣中迴蕩著,又帶著幾分不合時宜的喜慶。

  紅磚瓦房的街角,鉛灰色的天幕壓低,沉沉地覆在煤氣路燈的燈架上。

  寒流順著燈杆蔓延而下,引得路過的行人裹緊衣袍,步伐匆匆。

  偶爾有人腳下一滑,慌忙伸手扶住冰涼的燈杆,指尖沾染上細碎的雪粒,又立馬鬆開。

  簡陋的松枝上掛著褪色的紅色綢緞,頂端綴著一顆磨得發亮的星星裝飾物。

  

  這是這平安夜最樸素的祝誕樹,在雪中晃動,如同在瑟瑟發抖。

  一輛馬車碾過路面,車輪濺起雪水與泥濘,在石板路上留下污濁的痕跡,最終匯成一灘水窪,泛著暗啞的灰黑色光澤。

  馬車漸漸遠去,水窪的波紋一點點消散,歸於死寂。

  直到一滴暗紅的血珠墜落其中,瞬間將渾濁的泥水染出一抹刺目的紅。

  紅與黑,在水窪中交織糾纏,彼此吞噬。

  顏色的衝撞尚未分出勝負,下一刻,一隻沾著血污的靴子便重重踩入水窪,濺起細碎的泥點。

  一名穿著教袍的教士正瘋了一般,在大街上狂奔。

  他踉蹌著衝出修道院,教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大半,緊緊貼在殘缺的軀幹上,勾勒出恐怖的輪廓。

  寒風如刀子刮在教士身上,即便渾身凍得發抖,他也絲毫不敢停歇,眼神恐懼,像是在逃離地獄一般。

  他的左臂以一個驚悚扭曲的角度,掛在肩頭,顯然已被硬生生擰斷,只剩下破碎的衣布和粘連的皮肉勉強維繫,隨著他奔跑的動作微微晃動。

  教士的恐懼早已淹沒了疼痛,他在人群中橫衝直撞,絲毫沒有察覺片刻後,那截早已斷裂的胳膊便從肩頭滑落,重重砸在雪地上,暈開一片污穢的暗紅,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哦......我的真主,救救您的信徒吧..

  「」

  教士語無倫次地叫喊著,聲音夾雜著絕望的哭腔。

  周遭的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與瘋癲,嚇得停住腳步,紛紛向兩側退去,臉上寫滿了惶恐。

  教士顫抖著向周圍的人伸出手,徒勞地求救,可沒有人敢靠近半步,他的呼喊只換來一片死寂,甚至嚇哭了幾個被大人抱在懷裡的孩子。

  沒人能料到在平安夜這樣祥和的日子,會撞見如此驚悚的一幕。


  就在這時,一個深藍制服的身影撥開人群,手中舉著金屬警棍,皺著眉快步穿過圍觀的人群。

  夜巡局的警員雖然也被教士的模樣嚇了一下,但還是強壓下心底的不適,上前將他攔下,試圖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嘿!先生,冷靜點!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有人襲擊了你嗎?」

  可教士早已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身體一軟便倒在了警員的懷裡。

  聽著警員焦急的呼喊,他混沌的意識才稍稍清醒了幾分,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摸向自己空蕩蕩的左臂袖口,指尖觸到的只有冰冷的衣料。

  片刻的茫然過後,教士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而絕望的笑容。

  他抬眼望著警員,聲音微弱:「惡魔...惡魔來了......這是神的旨意,是造物真主降下的神罰..

  「7

  話音落下,他的手便徹底垂了下去,雙眼失去了神采,再也沒有了動靜。

  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衣擺流淌,浸濕了腳下的雪沫,與細碎的白雪融在一起。

  海倫娜的視線鎖定著那不斷膨脹的血肉,勇氣迫使她抬起槍口對準迦勒的頭顱,用力扣下扳機。

  槍聲的震盪遠比安撫的呼喊、怪物的嘶吼,更容易讓人冷靜地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射向迦勒的胸膛與頭顱。

  那扭曲的身軀一震,骨肉間瞬間綻開數道猙獰血痕,漆黑的血液混雜著粘稠如焦油的黑色液體,順著殘破的教袍緩緩流淌,滴落在石磚上,腐蝕出細小的黑洞。

  迦勒的背脊,猛地高高拱起,已然超過了頭頂的高度。

  那身軀還在誇張地瘋狂膨脹,原本佝僂的輪廓徹底被扭曲的血肉覆蓋。

  被子彈撕開的衣料下,傷口不斷擴大,周圍暴起纏繞的黑色血管,搏動著邪惡的光澤0

  一樓迴廊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幾個被嚇壞的孩子蜷縮在角落,原本迴蕩在修道院裡的歡聲笑語,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孩子們相互拉扯著,眼神里滿是恐懼。

  埃文喘著粗氣沖了過來,看清迦勒院長血肉模糊的模樣,低聲咒罵了一句「見鬼了」

  ,隨即迅速掏出手槍射擊。

  他很清楚這點火力也許根本無法殺死對方,他只是想靠著這微弱的牽制,為孩子們和倖存者留出逃生的空隙:「快點!孩子們,跟著我往外走!」

  宣洩般的子彈,密密麻麻打在迦勒身上,卻只在他扭曲的血肉上停留了片刻,便隨著黑色血液滲入軀體。


  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拜倫站在廢墟旁,目光沉沉地望著迦勒異化的身影。

  他清楚,迦勒還沒有完全轉變成惡魔。

  此刻的狀態,更接近於被污染的畸變。

  降臨儀式尚未完成,他還是那個發了瘋的院長,而非真正的「祝誕老人」。

  迦勒院長的身體發生這麼大的變化,恰好發生在烏利亞走下樓梯之後,這毫無疑問就是那人的手筆。

  唯一讓拜倫在意的是,這種轉化的速度太快了,完全沒有留給拜倫絲毫調查和阻止的機會。

  如果不是修道院爆發溫迪戈事件,拜倫恐怕至今都不會察覺到這裡藏著降臨儀式的痕跡。

  霍夫曼教授被遺物污染時,那種日漸轉化的過程尚且有跡可循,可拜倫前天見到迦勒時,對方除了神情有些緊張,沒有任何異常。

  這就是容器降臨儀式的力量嗎?

  拜倫在心中呢喃,目光掃過修道院的天花板。

  發了瘋的迦勒徹底失去了理智,胡亂衝撞著,抬手襲擊了幾個來不及躲閃的教士,甚至一口咬斷了其中一人的胳膊,鮮血噴濺在他扭曲的臉上。

  異化的迦勒似乎本能地忌憚拜倫這個超凡者,停頓了片刻,隨即四肢著地,沿著石磚牆面快速攀爬而上,轉眼便到了廢墟頂端。

  此刻的迦勒早已沒了人形,手臂粗壯,漆黑的指甲深深嵌入天花板的石頭裡,留下深深的刻痕。

  他的頭顱倒轉扭曲,嘴角卻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白色的鬍鬚像是活過來一般,蜷縮成一個個猙獰的螺旋狀。

  他那張大的嘴裡,尖銳的獠牙泛著寒光,眼神空洞死寂,全然沒了往日對孩子們的慈愛,只剩下赤裸裸的暴戾與對血腥的渴望。

  拜倫眼神一凝,悄悄抬手,《狩魔筆記》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翻動書頁,從中取出遺物【神聖光徽】。

  即便迦勒尚未完全蛻變成惡魔,其本質依舊是邪惡的。

  握緊光徽的瞬間,熾熱的溫度順著掌心漫入體內,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一道柔和卻充滿力量的金色光環,籠罩住拜倫。

  在純淨光輝的加持下,他調動體內的靈性,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銀白月輪。

  月輪邊緣鋒利如刃,表面流轉著淡淡的輝光,如同一面映照邪惡的鏡子。

  月輪在拜倫的靈性操控下輕輕搖晃,一道道銀白光線射向迦勒,光芒刺眼,讓迦勒瞬間發出一聲嘶吼,死死捂住眼睛,身形不住晃動。


  此刻的迦勒筋肉暴漲,理智泯滅,對著下方的拜倫瘋狂咆哮,聲音沙啞刺耳,震得周圍的石屑紛紛掉落。

  孩子們趁著這間隙,紛紛從拜倫身邊跑過,試圖朝著安全的方向撤離。

  除了依舊昏迷的溫妮莎,大多數神職人員早已自顧自逃之夭夭,唯有海倫娜、埃文和餘下幾個教士修女,還在奮力引導著孩子們疏散。

  就在這時,一個小男孩從拜倫身後跑過,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嚇得放聲大哭。

  這短暫的停頓,瞬間被迦勒捕捉到。

  他猛地掙脫光線的束縛,推開天花板,朝著拜倫撲了過來,漆黑的利爪帶著污穢的氣息,直指拜倫身後的小男孩。

  拜倫反應極快,瞬間將手中的月輪扔出,鋒利的月輪帶著靈性的衝擊,狠狠砸在迦勒身上,將他狠狠振飛出去。

  月輪上的淨化之力瞬間爆發,如同黑色液體腐蝕地面一般,不斷侵蝕著迦勒的血肉,讓他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身體不住抽搐。

  拜倫趁機快步上前,扶起嚇得渾身發抖的小男孩,將他推向趕來的海倫娜:「帶著孩子們去裡屋,待在那裡不要亂跑,現在出去只會更危險,也會影響我戰鬥。」

  海倫娜連忙抱起小男孩,眼神里滿是擔憂:「可你留在這裡,那個怪物怎麼辦?」

  拜倫撐起手掌,鍊金紋路的光芒在掌心流轉,語氣堅定:「我會帶著那個怪物離開這裡。」

  話音剛落,修道院一角的磚石坍塌,發出轟隆巨響,孩子們嚇得腳步慌亂,哭聲更大。

  好在有海倫娜和埃文的耐心引導,孩子們漸漸鎮定下來,朝著裡屋的方向有序跑去。

  這時,溫妮莎修女也緩緩甦醒過來,額頭滲著血跡。

  她臉色蒼白,似乎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依舊放心不下孩子們,掙扎著起身,加入了引導疏散的隊伍。

  拜倫護在孩子們身後,目光盯著廢墟頂端的迦勒,心中恨不得立刻將所有孩子傳送走。

  瞬間,一塊巨大的磚石飛過來,直直朝著他身旁的一個小女孩砸去。

  「當心!」拜倫失聲大喊,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將小女孩護在身下,硬生生接下了那塊磚石。

  小女孩在他的掩護下安然無恙,可拜倫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給了迦勒可乘之機。

  迦勒嘶吼著沖了過來,狠狠撞在拜倫身上,將他頂飛出去。

  拜倫的身體重重砸在身後的石柱上,石柱裂開幾道縫隙。

  此刻,孩子們已經基本退到了最裡面的房間,只剩下他與迦勒對峙。


  迦勒一步步逼近,攥著比人頭還大的拳頭,粗重的吐息中夾雜著黑色霧氣,兩行黑色液體從眼角滑落。

  那枚銀白月輪還插在他的肩膀上,源源不斷的黑色液體從傷口流淌而出。

  可迦勒血肉的癒合速度,遠比拜倫預想的還要驚人。

  癒合的組織居然硬生生擠碎了插入骨肉的月輪,破碎的月輪化作閃爍的光輝碎片,灑在迦勒身後。

  拜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低笑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院長,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你被儀式的力量侵蝕了。如果你還保有一絲理智,就停在這裡吧。

  這些都是與你朝夕相處的孩子,這座修道院,也是你的家..

  」

  拜倫的話語刺中了迦勒心底殘存的意識。

  迦勒渾身猛地一震,身上滲出的黑血更多,嘶吼聲變得更加悽厲,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隨即,他揮舞著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砸向拜倫。

  然而,面對這力大無窮的一拳,拜倫卻沒有閃躲,反而咬著牙,硬生生抬手接了下來。

  兩股巨力在掌心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地面微微震顫,石屑紛飛。

  僵持片刻後,拜倫體內的靈性驟然爆發,掌心的力量漸漸壓過了迦勒。

  迦勒那血管膨脹的拳頭開始不住顫抖,緩緩向後收縮。

  拜倫順勢將掌心下壓,死死按住他的拳頭,眼神冰冷。

  迦勒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自己的力量怎麼變得越來越小。

  他微微側頭,赫然發現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時,已經被一道道漆黑的鎖鏈緊緊勒住。

  鎖鏈深深嵌入血肉,滲出更多的黑色液體。

  這些鎖鏈並非從拜倫腳下延伸,而是在他出拳的瞬間,直接從他自己的血肉里纏繞而出,死死束縛著他的每一寸皮膚。

  與此同時,一道刺目的月光再次照在迦勒身上,驅散了周圍的污穢氣息。

  其實,拜倫賭了一把。

  他身後的石柱是修道院的承重柱,他當然有信心躲開這一拳,但如果他閃開,石柱必會被砸斷,整座修道院都有可能坍塌。

  所以,拜倫選擇接下這一拳。

  而這一切,他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那些破碎的月輪輝光,此刻在他的靈性操控下,重新凝聚成淡淡的光霧,縈繞在他與迦勒周身。

  【神聖光徽】的光環持續加持,月輪的碎片悄然在兩人身後凝聚,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將拜倫的影子直接延伸到迦勒身上。


  【幽影環鎖】與其說是從拜倫的影子裡射出,不如說是藉由靈性牽引,直接從目標的血肉里生長而出。

  越是邪惡的存在,被束縛得便越緊。

  至少此刻的迦勒,能力遠不及烏利亞那般驚人,也沒有展現出約翰先生提及的「祝誕老人」的詭異能力,似乎只是單純依靠著異化後的血肉強度,肆虐攻擊。

  但這還遠遠不夠。

  拜倫操控著環鎖不斷收緊,鎖鏈深深勒入迦勒的血管,伴隨著迦勒悽厲的哀嚎。

  「很抱歉院長,看來我們只能先換個地方了。」

  眼看怒吼的迦勒快要掙脫束縛,拜倫猛地收緊鎖鏈,將鎖鏈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用力擰緊。

  隨即,如同扔出一個沉重的包裹般,拜倫拉動鎖鏈,用盡力氣,將迦勒從修道院的廢墟頂端向外扔了出去。

  迦勒被扔出的瞬間,拜倫體內的靈性猛地注入黑鎖鏈。

  他抬手在空中抽動鎖鏈,低沉的悶響過後,幽影環鎖在半空中瞬間引爆。

  侵蝕的爆炸點燃了迦勒的血管,大大小小的爆破聲接連響起,將他炸得體無完膚。

  黑色的血肉與液體飛濺四方,被重傷的迦勒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摔在聖彌亞修道院外面的空地上。

  他幾乎無法動彈,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和不斷流淌的黑色液體。

  剛才在慌亂中被迦勒重傷的教士,終究引來了夜巡局的腳步。

  人群的騷動中,也有超凡者。

  賈斯帕緩步走了出來,身姿挺拔,眉宇間的高傲未曾褪去,仿佛周遭的狼狽與混亂都與他無關。

  當他的目光落在迦勒那不成人形的軀體上時,瞳孔放大,隨即抬眼瞥向衝出來的拜倫,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

  無形的氣流在他腳下悄然匯聚,帶著刺耳的嗡鳴。

  下一瞬,賈斯帕的身影便沖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等等,賈斯帕!」

  拜倫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一絲急促,但話音未落,賈斯帕已經衝到了迦勒身旁。

  賈斯帕掌心的鍊金紋路驟然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匯聚延伸,最終凝出一柄比上次更大、更鋒利的銀劍。

  淡淡的靈性光輝,包裹著鋒刃。

  此刻的迦勒,渾身流淌著漆黑的血污,氣息微弱。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甲凝聚起一絲黑色的霧氣,想要做最後的反擊。

  可賈斯帕早已借著流動的氣流,推快了揮劍的速度。


  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橫掃而出的瞬間,迦勒的動作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蒼白的鬍鬚被整齊地斬斷,飄落在漆黑的血污里。

  緊接著,一道細微卻清晰的黑線,出現在他猙獰扭曲的脖頸上。

  沒有多餘的掙扎,漆黑的血液瞬間從縫隙中滲出噴涌,污染了身下的空地。

  迦勒的頭顱一頓,隨即從脖頸處錯位,重重地掉落在地,滾了幾圈後,停在賈斯帕的腳邊。

  那雙渾濁的眼睛依舊圓睜,殘留著不甘與暴戾。

  看到這一幕,別說賈斯帕身後的警員,就連拜倫都有些驚訝。

  沒人知道賈斯帕為了趕過來,早已消耗了不少靈性。

  但剛才凝聚銀劍、揮劍斬殺的動作,也算是一氣呵成,沒有拖沓。

  不同於上次被溫迪戈戲耍得狼狽不堪,這一次,賈斯帕知道自己是真正地親手斬殺了一隻惡魔。

  這是賈斯帕第一次殺死惡魔。

  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湧上心頭,他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內心不禁暗道:「惡魔其實也不過如此。」

  賈斯帕輕鬆地收回了銀劍,鍊金紋路的光芒漸漸褪去。

  他甚至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巡警們微微頷首行禮,姿態優雅,仿佛剛才不是一場殘酷的斬殺,而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等待著眾人的喝彩。

  巡警們回過神來,紛紛收起臉上的驚懼,看向賈斯帕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畏。

  拜倫緩緩從廢墟頂端走下來,目光落在迦勒被斬下的頭顱和殘餘的血肉上。

  頭顱和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乾癟,像是被放了氣的皮球,一點點下沉。

  原本粘稠的黑色血肉,漸漸變得稀爛,融化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最終只剩下一攤漆黑的液體,黏在地面上,散發著微弱的腐蝕氣息。

  看著迦勒徹底「死亡」,拜倫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愈發凝重。

  他下意識緊張地四處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廢墟的陰影、遠處的人群中,每一處黑暗都像是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賈斯帕可能不清楚,殺死惡魔的感覺,不是這樣的。

  如果被異化的迦勒,強度不過如此,僅僅比溫迪戈強上一點點,拜倫絕不相信烏利亞謀劃了這麼久,會就這樣功虧一簣,草草收場。

  烏利亞說不定就在周圍,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看著他們自以為解決了危機,放鬆警惕。

  又或者,迦勒的死亡本身就是一場假象,是烏利亞故意布下的陷阱。


  雖然他沒有看到迦勒像烏利亞那樣,順著黑色的液體下沉消失,但拜倫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虛假的安全,遠比直接的危險更致命,它會讓人放鬆警惕,在毫無防備的時候,給出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修道院尚未被損毀的禱告大廳里,氣氛依舊壓抑。

  孩子們蜷縮在一起,小聲地抽噎著,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幾個大人護在他們身邊,神色緊張。

  溫妮莎修女坐在神像前,臉上滿是淚痕,雙手合十,對著造物真主的神像低聲呢喃,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仿佛這樣就能獲得一絲慰藉。

  禱告大廳的房門緊閉著,埃文和海倫娜守在門口,雙手緊握著手槍。

  剛才不遠處傳來的戰鬥聲響,此刻已經徹底停止,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與警惕。

  貝絲嘆了口氣,擠在害怕的孩子中間,緊緊拉著艾米麗的手。

  當外面傳來「怪物被消滅了」的消息時,海倫娜和孩子們才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

  埃文更是難掩喜悅,蹲下身,笑著對孩子們說:「你們看,這就是平安夜的奇蹟,超凡者們已經把怪物消滅了,我們安全了。」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臉上漸漸有了笑意。

  他們並不知道,那個被他們稱為「怪物」、被超凡者斬殺的存在,就是和他們朝夕相處、溫柔善待他們,還想著在平安夜給他們送上禮物的迦勒院長。

  他們更不知道,這場所謂的「勝利」,或許只是另一場危險的開始。

  另一邊,賈斯帕正對著身邊的巡警們誇誇其談,炫耀著自己斬殺惡魔的功績,聲稱是至高聖廷的力量,守護了這個平安夜,守護了修道院裡的孩子們。

  與他的張揚不同,拜倫只是默默地走到那攤漆黑的液體旁,蹲下身,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黑色的液體。

  樹枝瞬間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焦黑斷裂。

  這是惡魔的黑血,也是烏利亞和溫迪戈用來逃脫的血池所特有的液體。

  拜倫眼神凝重,他幾乎可以確定,烏利亞找到的容器,並沒有因為賈斯帕這簡單的一擊,就徹底損壞。

  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

  首先,聖彌亞修道院雖然有些破損,但主體結構完好,並沒有坍塌的風險,而這些孤兒們,沒有別的去處,這裡依舊是他們唯一的家。

  其次,警力現在需要分散到街道上,安撫民眾,阻止新的恐慌情緒蔓延。


  經歷了剛才的騷動,城區的人們早已人心惶惶,若是再出現一點意外,後果不堪設想0

  比起樂觀的賈斯帕,海倫娜更願意相信拜倫的判斷。

  她從拜倫的神色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也明白,危險或許並沒有真正解除。

  拜倫走到海倫娜身邊,壓低聲音:「烏利亞出現在修道院,不是為了單純地殺死迦勒,他的目的,是侵蝕迦勒院長,讓他成為惡魔的容器,完成某種邪惡儀式的一部分步驟。

  我認為,這場儀式還沒有結束。」

  就在這時,幾名修女和教士從禱告大廳里走了出來,當得知迦勒院長「犧牲」的消息時,幾人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尤其是溫妮莎修女,她的頭上已經用紗布包紮好了,但紗布邊緣依舊有淡淡的血跡滲出。

  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痛哭出聲:「哦不...迦勒院長......怎麼會這樣...他那麼好,那麼愛護孩子們,為什麼會變成怪物,為什麼會被殺死..

  」

  拜倫看著痛哭的溫妮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如果你們受傷嚴重,就先去醫院接受治療。」

  但溫妮莎和其他幾名教士,卻紛紛搖了搖頭,拒絕了拜倫的提議。

  原因很簡單,孩子們需要照顧。

  現在院長不在了,警力人手也不夠,如果他們再離開了,孩子們就會陷入無人看管的境地。

  平安夜,不該是這個樣子。

  拜倫點點頭,沒有再阻攔,只是語氣鄭重地叮囑道:「那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發現任何異常,通知警員,不要擅自行動。」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神色迷茫、滿心悲痛的教士和修女:「平安夜就是平安夜,無論發生什麼,惡魔,我們都會處理好,這一點請放心。」

  不久後,銀月教會的審判官、至高聖廷的聖律官,以及硫磺俱樂部的成員,紛紛趕到了現場。

  當得知烏利亞確實現身,且與拜倫有過交手,甚至成功侵蝕了迦勒院長後,眾人立刻召開了臨時會議。

  新一輪的追蹤行動,就此展開。

  有些尷尬的是,從查爾斯先生的表述中,拜倫隱約聽出,教會之中有不少人,和賈斯帕有著同樣的想法。

  他們認為,這次所謂的惡魔降臨儀式,已經被超凡者扼殺在了搖籃里。

  畢竟說到底,關於「祝誕老人」降臨的猜測,只是布萊克先生一人提出的,所謂的證據,也僅僅是溫迪戈的蹤跡,並沒有實質性的依據。


  對於迦勒的異化和攻擊行為,以及最終的死亡,約翰先生得知拜倫的詳細描述後,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皺著眉,緩緩說道:「的確,從你描述的情況來看,迦勒展現出的特徵,更像是純粹的惡魔化,和傳說中祝誕老人的特徵截然不同,甚至更像是失控的黑契者。

  難道,布萊克先生的想法錯了?

  壓根就沒有所謂的祝誕老人,也沒有什麼降臨儀式?」

  拜倫眼神複雜,緩緩搖了搖頭:「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烏利亞謀劃已久,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製造幾隻溫迪戈。」

  相比之下,賈斯帕的想法有些不同。

  他其實對拜倫並沒有敵意,反而滿心感激。

  因為拜倫與烏利亞交手後存活了下來,這就意味著,關於烏利亞這個逃犯的情報,被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這對他們後續的追蹤和應對,有著極大的幫助。

  賈斯帕笑了笑,看向查爾斯先生,語氣帶著一絲篤定:「恕我直言,查爾斯先生,我認為守夜人被溫迪戈弄得有些過於神經緊張了。

  我已經大致了解了情況,現實就是,溫迪戈的線索從西區蔓延至北區,這完全符合烏利亞的行動軌跡。

  他在北區殺害超凡者,製造新的溫迪戈,最後選中了迦勒院長,作為他所謂的容器。」

  賈斯帕頓了頓,繼續對著約翰、查爾斯和拜倫說道:「雖然我不清楚降臨儀式具體的容器選擇標準,但夜巡局的人在修道院二樓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個女孩的頭顱。

  我想,對於一向愛護孩子們的迦勒院長而言,這或許就是他被污染、被異化的原因,也是觸發他惡魔化的關鍵節點。

  所以,我認為事情的結果很簡單。」

  賈斯帕的語氣愈發自信。

  「假如,這一切真的是為了讓祝誕老人降臨,且拜倫沒有靈光一現,及時出現在修道院,那麼事情的結果,只會是烏利亞徹底污染迦勒,修道院裡的所有人都會死,迦勒也有可能順利按照烏利亞的計劃,成為祝誕老人。」

  約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疑惑漸漸散去,似乎明白了賈斯帕的意思:「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就算烏利亞有預設的計劃,但從他與拜倫接觸時的反應來看,他絕對不可能預料到拜倫的出現。

  所以,拜倫就是他計劃中的變量。

  是拜倫的出現,阻止了這場降臨儀式。」

  賈斯帕笑著點了點頭,故作謙虛地說道:「雖然最後斬殺那隻惡魔化怪物的人是我,但不得不承認,是這個年輕人,最先阻止了迦勒的行動,也阻止了烏利亞的計劃。」


  他看向拜倫,臉上帶著肯定和褒獎,試圖緩解周遭沉悶壓抑的氛圍:「拜倫,至少在我看來,你已經阻止了一場可能發生的災難,僅憑這一點,你就可以向教會爭取一筆價值不菲的賞金,不是嗎?」

  拜倫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中卻在反覆回憶著這幾天來發生的所有細節。

  他已經大致推測出了烏利亞的計劃,但可惜的是,沒有人知道祝誕老人的降臨儀式,到底有哪些具體的步驟,也就無法判斷,這場儀式是否真的已經結束。

  他無心過節,也無心去爭取什麼賞金。

  在拜倫看來,謹慎永遠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拜倫依舊堅持著自己之前的看法,語氣鄭重地說道:「危險,遠遠沒有解除。」

  眼下,這種意見分歧的局面,最終的決定權,落在了「官」最大的查爾斯身上。

  作為守夜人的組長,查爾斯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拜倫身上:「我相信拜倫的判斷。

  烏利亞此前已經製造了不止一起惡魔事件,且每一次都成功了。

  這一次,他終於現身,被守夜人發現,但與此同時,他現在也徹底消失了。」

  查爾斯的語氣愈發凝重。

  「我寧願我們白費功夫,全面搜索,也不願意因為一時的僥倖,放鬆警惕,導致更多無辜的人死亡。」

  他頓了頓,目光鄭重地看向代表著銀月教會、至高聖廷和硫磺俱樂部的幾人,緩緩說道:「眼下,我們需要重點關注兩個危險源頭。

  一個是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再次出手的烏利亞。

  另一個就是作為烏利亞選定的容器,它或許並沒有真正徹底損毀,仍有可能繼續進行降臨儀式。

  當然,我也希望,這只是虛驚一場。

  各位,就讓我們攜手,為了這個目標繼續展開搜索吧。」

  時間一點點推移,霧都沉溺在慶祝平安夜的氛圍里,似平只有北區和西區不太一樣。

  夜巡局的警員幾乎全體出動,深色的制服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顯眼,他們步伐急促卻有序,分散在街道各處。

  一部分人以聖彌亞修道院為中心,朝著四周延伸搜查,靴底碾過積雪的聲響迴蕩著。

  至少拜倫認為,必須提防上次那種溫迪戈潛藏在草棚里情況。

  街角的某個雜貨鋪里。

  一個男人正哼著走調的祝誕歌謠,對著斑駁的鏡子,用膠水小心翼翼地往下巴上粘白色的誇張假鬍子。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十分謹慎,生怕弄歪了這副精心準備的裝扮。


  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計劃里,絲毫沒聽到街道上的夜巡局的警員正挨家挨戶疏散人群,催促人們儘快回家,遠離可能出現的危險。

  男人只想著,今天扮成祝誕老人,再加上店鋪的打折促銷,借著平安夜的氛圍,一定能賺上一筆。

  為此,他特意定製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禮物盒子,足夠將自己整個人裝在裡面,等有顧客上門,就突然跳出來送上「驚喜」。

  男人嘴角掛著笑意,哼著小曲,繼續調整假鬍子的位置,指尖沾了點膠水,試圖把翹起的邊角粘牢。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響動傳入耳中。

  「嗯?」

  男人疑惑地回頭。

  雜貨鋪里空蕩蕩的,只有貨架上的商品整齊排列,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以為是風吹動了門口的掛簾,隨即轉過身,繼續倒騰下巴上的假鬍子。

  可下一秒,響動變得更大了。

  伴隨著輕微的摩擦聲,還有液體滴落的嗒嗒聲。

  男人終於按捺不住心緒,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店鋪,最終定格在那個巨大的紅色禮物盒子上。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裡。

  只見盒子蓋子微微顫抖,黑色的粘稠液體正順著盒子的縫隙不斷滲出,還帶著一股腐朽的腥氣。

  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一臉驚愕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這時,他才隱約聽到外面傳來夜巡局警員的呼喊聲,模糊不清。

  可還沒等男人反應過來,疑惑爬上心頭的瞬間,禮物盒的蓋子被猛地頂開。

  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充斥了整個雜貨鋪。

  昏暗的房間裡,男人的瞳孔驟縮。

  他清晰地看到從盒子裡爬出的,是一隻猙獰的怪物。

  它長著巨大扭曲的鹿角,如同漆黑的尖刺,表面還沾著粘稠的黑液。

  頭顱只剩下半副白骨,眼窩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沒有絲毫光亮,嘴卻張到了不自然的角度,細密的尖牙上掛著渾濁的涎水。

  它的肋骨猙獰地暴露在外,漆黑的骨頭上沾著腐爛的碎肉,四肢纖細卻布滿黑毛,指甲又黑又長,深深摳進禮盒的邊緣。

  男人渾身僵硬,愣在原地。

  剛粘好的假鬍子失去支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那像是腐化的馴鹿一樣扭曲的怪物,緩緩抬起頭,微微轉過頭,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微笑著看向僵在原地的男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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