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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痛苦的真相,魔女的血脈,褻瀆的交易(五合一)

  第205章 痛苦的真相,魔女的血脈,褻瀆的交易(五合一)

  「祝誕節,祝誕節,鈴鐺在蘭頓敲響~」

  「點蠟燭,堆雪人,烤著麵包和果子~」

  「孩子們圍在樹下,唱著古老的歌曲~」

  「祝誕老人騎著馴鹿趕來,裝滿了糖果和禮物~」

  聖彌亞修道院的禱告大廳里,孩子們圍成一個個圈,坐在地上鋪好的紅毛毯上。

  稚嫩的童聲交織成歌謠,修女們陪著他們拍手做遊戲,節日的暖意似乎驅散了窗外的冷冽。

  銀冷杉上除了彩色絲帶,還掛著孩子們親手剪下的卡紙物件,形狀有歪歪扭扭的禮物盒、馴鹿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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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教士坐在角落編制花環,偶爾抬頭和打鬧的孩子打趣,笑聲混著歌謠,在廳內迴蕩。

  並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里。

  海倫娜扣好警帽,站在大廳靠門的位置,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腰側的配槍。

  一旁的埃文裹著厚重外套,體態慵懶地斜倚著牆,嘴裡小聲跟著哼唱歌謠曲調,眼神時不時掃過大廳的門窗與角落。

  海倫娜的思緒很亂。

  爸爸送到醫院後,也只是簡單重新包紮,便又匆匆出警巡邏了。

  現實很殘酷,敵人早已布好陷阱,教會的超凡者與夜巡局的警員,卻連足夠的應對人手都湊不齊,更別提摸清敵人的蹤跡。

  海倫娜被派到聖彌亞修道院有兩個原因。

  一方面,此前發生過溫迪戈事件,沒人能確定危險徹底消散。

  另一方面,那次事件的記錄由她負責,她對拜倫一行人的計劃也略知一二。

  「姐姐,叔叔,給你們糖!」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攥著紅糖紙包裹的糖果,踮著腳尖跑到兩人面前,小小的臉上滿是純真。

  海倫娜緊繃的神情稍稍柔和,蹲下身子接過糖果,聲音很輕:「謝謝你,小朋友。」

  埃文也笑著接過,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頂。

  小男孩咧開嘴露出乳牙,揮揮手便跑回了同伴之中。

  「哎呀,真羨慕這幫小傢伙,有用不完的勁。」埃文拆開糖紙,含了一顆糖在嘴裡,語氣輕快。

  海倫娜只是輕輕點頭,沒有應聲,思緒早已飄向了遙遠的過往。

  飄得越遠,就越模糊。

  她隱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也曾和媽媽一起慶祝過平安夜。


  那時的人們都說,只要熬過平安夜,整個冬天都會平安順遂,家家戶戶團聚在一起,圍著爐火,吃著平日裡捨不得做的飯菜,說著滿是期許的話語。

  看著眼前歡聲笑語的孩子,海倫娜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羨慕。

  這些孩子都是孤兒,而自己還有父親,可她竟想不起來,上一次和父親笑著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了。

  大概是她加入夜巡局之前的事了吧。

  海倫娜見過拜倫那些超凡者的戰鬥,也清楚地知道,夜巡局的普通人在真正的超凡威脅面前,有多渺小。

  可父親總對她說,這從來都不只是超凡者的戰鬥。

  每一個堅守崗位的人,都在守護著什麼。

  海倫娜仰著頭靠在牆上,神情複雜。

  就在今天早上,那名受了重傷的新人巡警,沒能熬過平安夜,永遠地離開了。

  當她得知這次可能要面對比溫迪戈更強大的惡魔時,停屍間裡那塊發皺的白布,便反覆在她腦海里浮現。

  海倫娜的心底湧起一陣無力。

  她真的很怕有一天,那塊白布之下,會是父親的臉。

  即便超凡者足夠強大,海倫娜也忍不住去想,若有一天連超凡者都無法對抗的惡魔降臨,末日來臨之際,還有誰能拯救這些普通人?

  她的目光,不經意瞥向不遠處造物真主的神像。

  神,您真的在注視您的子民嗎?

  大廳里的歡聲笑語,順著樓梯縫隙,悄悄飄進二樓。

  狹窄的盟洗室里,環境簡陋,只有一面磨得發花的鏡子,檯面上擺著一個帶著缺口的木盆,冷水在盆中輕輕晃動,映出迦勒院長佝僂的身影。

  他站在鏡子前,大口喘著氣,原本雪白整齊的鬍子此刻凌亂不堪,還沾著些許水珠。

  迦勒那枯瘦的雙手掬起冷水,一遍又一遍潑灑在布滿皺紋的臉上。

  鏡子裡的老人面色慘白,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神色里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恍惚。

  迦勒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他只覺得這幾天渾身乏力,卻又徹夜難眠。

  迦勒在想,或許自己是真的老了,最近就連腿腳漸漸不聽使喚,偶爾還會不受控制地抽搐,做出一些自己都不願做的動作,甚至常常忘記一些事。

  連今天是平安夜,也是溫妮莎修女提醒,他才猛然想起。

  迦勒原本還以為,平安夜還要等上幾天。

  他緩緩直起身,腳步不穩,剛邁出盟洗室,便一個跟蹌險些摔倒。


  萬幸,溫妮莎修女及時出現,穩穩扶住了他:「院長,您慢著點。」

  她輕輕扶著迦勒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擔憂。

  「您的臉色太差了,要不今天算了吧,別扮演祝誕老人了,禮物直接發給孩子們,也是一樣......

  「」

  「不行,必須由我來扮演。」迦勒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執拗。

  他聲音沙啞,抬手輕輕撫摸著胸前的干字架:「我為今年的祝誕節準備了很久。

  孩子們都期盼著祝誕老人的到來,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不等溫妮莎繼續勸說,他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稍稍緩和:「別管我了,溫妮莎。

  你去幫我找找莉娜那孩子,我好像找不到她了,說不定她又在玩捉迷藏。」

  溫妮莎抿了抿嘴唇,知道勸不動院長,只好點頭應下,又補充道:「對了院長,還有一件事。

  有位客人剛才到訪,說找您有重要的事,已經在您的房間裡等候了。」

  溫妮莎其實認得那位客人,是上次來修道院捐款的男人,只是沒有多言。

  「客人?」迦勒皺起眉,滿心疑惑:「行吧,我知道了。」

  溫妮莎望著迦勒離去的背影,心底滿是憂慮。

  她總覺得,院長最近變得越來越奇怪了,陌生得讓人心慌。

  迦勒扶著牆,腳步遲緩地走向自己的房間,腦海里反覆思索,到底是誰會在祝誕節這天來找他。

  難道是至高聖廷的人?

  帶著疑惑,他推開了房門。

  當看到椅子上坐著的男人時,臉色一沉:「是你?你怎麼又來了?」

  烏利亞兩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緩緩開口:「祝誕節快樂,院長。」

  按照修女的指引,拜倫在修道院裡屋的一間房間找到了貝絲。

  除了外面遊玩的孩子,這間屋子裡也有零星幾個孩子,有的看書,有的在擺積木,顯得十分安靜。

  溫暖的火爐在清冷的白晝里撕開一道暖光,石砌壁爐里的幾截木頭燒得啪作響,橙——

  紅的火光在牆上晃蕩,映得整個房間都多了幾分暖意。

  拜倫一眼就找到了貝絲。

  她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玩耍的孩子。

  此刻的貝絲,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衣服,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站在爐火前。

  女孩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神色平靜得不像個孩子。


  直到拜倫走近,她才緩緩轉過身,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拜倫撐著手杖,一身清冷的氣質與這間充滿孩童氣息的房間格格不入,引來幾個孩子好奇的目光。

  他保持著鎮定,開門見山:「我是來尋找答案的。」

  貝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用腳輕輕推開腳邊散落的書本,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玩味神情:「哦?你想要什麼答案,拜倫?」

  「首先,是關於你。」拜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說實話,我並不覺得,那天晚上溫迪戈襲擊這座修道院,與你是魔女這件事,是毫無關聯的偶然。」

  貝絲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說不定,這就是偶然。

  你既然見過預知魔女」,應該清楚所謂的偶然,不過是愚昧之人看不到其中關聯的藉口罷了。」

  拜倫笑了笑,緩緩靠在牆邊,目光沒有放鬆:「魔女似乎都喜歡擁有某種稱號,既然你也是魔女,那你又是什麼魔女?」

  貝絲淡淡搖頭:「我只是魔女而已,沒有名號。

  在魔女之家消亡之前,魔女本是一個龐大的家族,我的力量還遠遠不夠,只有足夠強大的魔女,才配擁有屬於自己的名號。」

  拜倫微微頷首,他如今已經知曉「預知魔女」塞西莉亞,還有「知識魔女」莫蘭女士,唯有貝絲了解得太少。

  可他很清楚,絕不能因為她孩童的外表,就放鬆絲毫警惕,魔女的力量或許與年齡無關。

  「我很好奇,魔女究竟是怎麼誕生的。」拜倫話鋒一轉,「苦棘魔女隕落之後,有人說魔女從此滅絕,也有人說降靈會早已在暗中設法培育魔女。」

  貝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挑著眉看向他:「原來你已經知道這麼多事。

  很好,這樣我們的對話,也能節省一些時間。」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人的思維定式太過無聊,其實無論是魔女、惡魔、人類,甚至是神只,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呢?

  魔女說到底,也只是一類特殊的魔術師罷了。

  當然,我雖生下來就擁有魔女的血脈,卻也是直到最近,才開始慢慢適應這份力量。

  「」

  拜倫微微皺眉,疑惑加深:「生下來就是?這麼說,是血脈傳承?你的母親......伊莉莎白女士,難道也是魔女?」

  貝絲輕輕搖了搖頭:「不,伊莉莎白只是個普通人。

  我比較特殊,我雖有著魔女的血脈,卻是在特殊的詛咒下,才覺醒這份力量的。」


  「什麼意思?」拜倫追問,目光緊緊鎖住貝絲。

  貝絲微笑著,抬手示意拜倫坐在桌前,指尖掠過桌面凹凸的紋理。

  拜倫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杖,空氣中瀰漫著木柴燃燒的焦味。

  貝絲的手肘撐在桌面上,沉默片刻後,抬眼看向拜倫,聲音像是嘆息:「你知道我的父親是誰嗎,拜倫?」

  拜倫猶豫了幾秒,語氣不確定:「應該不是菲利普先生吧?」

  「當然不是。」貝絲輕笑一聲,「甚至那位菲利普先生,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我的存在,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我的好媽媽,伊莉莎白。」

  她說著,身體微微前傾,藍寶石般的眼眸里泛起細碎的輝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拜倫心頭一動,那種澄澈又帶著冷意的瞳色,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沒等他細想,貝絲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吐出了那個顛覆認知的真相:「我的父親,是當今瑞恩王國的國王,奧托·埃里希·萊因哈特。」

  拜倫猛地張嘴,喉嚨發緊,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後飛速運轉。

  萊因哈特六世,那個垂垂老矣的國王?

  「等等,萊因哈特六世,這怎麼可能,那老東西都能當你爺爺了,就算按照年齡..

  」

  拜倫止住了質疑的話語。

  因為他看到貝絲微微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神情複雜得,有痛苦有憎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麻木。

  那一刻,拜倫的腦海里像是有碎片在飛速拼湊,一個驚悚的可能性漸漸清晰。

  貝絲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這些真相,我也是慢慢梳理出來的。」貝絲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是塞西莉亞在夢裡幫我,一點點挖出了那些被媽媽刻意掩蓋的過往,我由衷地感謝她。」

  在貝絲極其冷靜的敘述中,拜倫終於得知了貝絲誕生的全部真相。

  那是一段始於罪惡、浸滿痛苦的過往。

  1825年,也就是12年前,年僅16歲的伊莉莎白還是個嚮往舞台的小演員,跟著劇團輾轉於教堂、修道院和公園,出演一些不起眼的慈善表演,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直到那些王室成員,作為嘉賓出席一場慈善演出。

  55歲的奧托·萊因哈特,那個風流成性、手握大權的國王,看中了年輕貌美的伊莉莎白。

  他借著權力的威壓,強行玷污了這個懵懂無知的少女。


  伊莉莎白不敢反抗,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演員,任何反抗都只會招致死亡。

  那天晚上,渾身是傷的伊莉莎白甚至都不知道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誰。

  她只知道那是一個能輕易決定她命運的權貴。

  事情結束後,伊莉莎白得到了一筆不菲的封口費,被勒令永遠不許提及此事。

  八個月後,貝絲出生了。

  彼時的伊莉莎白還太過年少,她無法狠下心抹殺一個生命。

  那是違背神的旨意的,也是她唯一的牽掛。

  於是,她開始偷偷撫養貝絲。

  伊莉莎白幾乎從不允許貝絲走出房門,她怕那些人知道孩子的存在後,會斬草除根。

  那段日子裡,伊莉莎白沒有放棄自己的明星夢。

  她靠著那筆封口費,努力接觸歌劇院和名流,一步步從不起眼的小演員,朝著歌劇女星的方向邁進。

  可個人的努力終究有限。

  封口費漸漸耗盡,她依舊在小劇團掙扎,不僅遲遲不出名,還時常被同行針對,被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騷擾。

  伊莉莎白對這些接觸充滿恐懼,卻又無力擺脫。

  直到菲利普的出現,才給她灰暗的生活帶來一絲微光。

  菲利普和那些只貪圖她美貌的富豪不同,他是真心喜歡她的歌聲,願意與她以朋友相處。

  更難得的是,他和她一樣,都在追逐著自己的夢想。

  可好景不長。

  兩人的事業很快陷入瓶頸,伊莉莎白始終不敢暴露貝絲的存在,她怕這個唯一尊重她的男人,會因為這個秘密離她而去。

  事業的困頓、金錢的匱乏、愛情的忐忑,還有撫養貝絲的壓力,一點點壓垮了伊莉莎白。

  就在伊莉莎白走投無路之際。

  她意外接觸到了一隻惡魔。

  絕望之下,她與惡魔達成了交易。

  用自己20年的壽命,換取能讓她一夜成名的「魅力」。

  交易的效果立竿見影,伊莉莎白很快紅遍全城,成為了萬眾追捧的歌劇女星。

  可這份光鮮背後,是無法言說的代價。

  惡魔的魅力在滋養她的同時,也在侵蝕她的身體。

  伊莉莎白的皮膚會偶爾出現黑色的裂紋,從手指蔓延到胳膊、脖頸,最後甚至出現在臉上。

  為了掩蓋這些裂紋,她開始常年穿著黑色紗裙,這種詭異又優雅的風格,讓她獲得了「黑薔薇」的稱號。


  與此同時,貝絲一天天長大,始終被關在狹小的房間裡,從未踏出過家門。

  即便成為了歌劇女星,無法組建家庭,伊莉莎白也不捨得送走貝絲。

  這可能是她唯一當母親的機會,也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慰藉。

  然而,常年的壓力和惡魔的侵蝕,讓伊莉莎白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有時應酬結束喝醉後,她還會失控地虐待貝絲,事後又很後悔,抱著貝絲痛哭。

  而貝絲從來都是默默忍受,不發一言。

  轉眼到了1837年。

  伊莉莎白和菲利普相繼死亡,12歲的貝絲成了孤兒。

  而曾經風流成性的奧托國王,也已垂垂老矣,離死不遠,他的王儲威廉,也就是貝絲同父異母的哥哥,今年17歲,早已被視為王國的下一任主人。

  拜倫聽完這一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股窒息感順著喉嚨蔓延開來。

  耳邊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此刻變得無比刺耳,像是在控訴著這段罪惡的過往。

  相比之下,貝絲的表情卻異常淡然。

  她仿佛早已接受了這一切,能將這些痛苦的過往訴說出來,對她而言,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拜倫的手顫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伊莉莎白時,她曾提起過一個薔薇花園的故事。

  那時候的伊莉莎白,語氣里滿是疲憊與茫然。

  如今想來,那或許不是隨口一提,而是一種隱晦的求助。

  她在絕望中,偷偷盼著有人能看穿她的痛苦,能拉她一把。

  可終究還是晚了。

  那些深埋在時光里的苦難,早已將伊莉莎白、貝絲和菲利普,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貝絲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木桌,清脆的聲響將拜倫從沉思中喚醒:「這就是現實,拜倫。

  執掌這個王國的人,是一個連惡魔都要唾棄的渣滓,他的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某種意義上,是塞西莉亞幫我看清了這一切。」

  貝絲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堅定。

  「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塞西莉亞相信你。

  她相信你,所以我也願意相信你。

  她告訴我你需要幫助。

  但在此之前,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拜倫微微抬頭,眼神複雜,輕聲問道:「什麼交易?」


  「魔女的力量,遠非你所能想像。」貝絲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即便我現在還沒能完全掌握靈巫的力量,但魔術對我而言,就像母語一樣自然,我的咒言水平遠比任何一個能教授你的魔術師都要高。

  我知道,你終究會走上魔術師的道路,未來一定會遇到難以突破的難題,我可以用我的力量,幫你在魔術領域快速提升。」

  拜倫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一旁的手杖上。

  他沉默片刻,語氣凝重:「那麼,代價是什麼?」

  「代價很簡單。」貝絲的藍寶石眼眸里閃過一縷輝光,「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我會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你的力量。

  我要以伊莉莎白之名,成為瑞恩王國的下一任國王。」

  拜倫再次被震驚,他張了張嘴,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我明白奧托是個十惡不赦的畜牲,你也確實有萊因哈特的血脈,但這也......眾人「萊因哈特的血脈,從來都不只是王室的象徵,更是一種詛咒。」貝絲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冷意,「但這份詛咒,對我而言,卻是一種饋贈。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以魔女的身份誕生。

  你以為奧托真的只是年老體衰嗎?他的病,就是這血脈詛咒的產物。」

  她微微抬下巴,神情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

  「這個王位,本就是我應得的。

  奧托很快就會死於詛咒,而威廉,我也不會讓他掌權。

  他那副善良的面孔,不過是偽裝,骨子裡和奧托一樣,自私、殘暴、貪婪。」

  拜倫靜靜地聽著眼前這個年僅12歲的女孩,說著奪權的計劃,語氣平靜得可怕,絲毫沒有女孩的稚嫩,反倒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

  拜倫其實無心關心誰來執掌這個王國。

  在他看來,這個國家早已爛透了,換一個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這個人還能幫他提升魔術。

  而他對威廉,也本就沒有好感。

  那個王儲的臉上,藏著令人厭惡的高傲。

  「恕我直言,這聽起來像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計劃。」拜倫皺眉說出了自己的疑慮,「你是魔女,王室向來禁止超凡者掌權,更何況,所有人都認可威廉的繼承權,你要怎麼做?」

  貝絲手指交叉,托在桌面上,姿態有幾分掌權者的威嚴,語氣淡然:「這一點,你不必擔心,我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王室不能成為超凡者,但沒有規定,超凡者不能成為王室,不能成為國王。

  況且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權力,也不只是報復萊因哈特那麼簡單。」


  說到這裡,貝絲神情一凝,深深看了拜倫一眼。

  那眼神複雜而深邃,顯然還有更多的真相沒有完全透露。

  拜倫陷入了沉思。

  他對貝絲的看法,愈發複雜。

  她是受害者,是魔女,也是一個野心勃勃的計劃者。

  不遠處傳來孩子們玩耍嬉戲的歡聲笑語,與桌上壓抑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讓他的心思愈發紛亂。

  猶豫片刻,拜倫抬起頭:「你的交易,我會考慮。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對魔術的掌握程度。

  尤其是咒言魔術,我記得,那本就是魔女獨有的魔術種類,沒錯吧?」

  拜倫說的是實話,一方面,他確實好奇這個魔女究竟有著怎樣的實力,另一方面,他也確實需要一位咒言魔術領域的專家指導。

  這一點,就連教會的審判官,也無法做到。

  下一瞬,貝絲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信。

  她清了清嗓子,眼底瞬間流轉起獨屬於魔術師的靈性輝光,那輝光淡藍色,與她的眼眸交相輝映,非常絢麗。

  只見貝絲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木桌的一道裂紋上。

  她嘴唇微動,用一種極其低沉、仿佛來自深淵的嗓音,呢喃出聲:

  【抹除裂紋。】

  話音落下,一縷無形的靈性波動從她口中溢出,順著指尖蔓延到木桌上。

  拜倫清晰地看到,那道不算太深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收攏。

  原本粗糙的木紋,漸漸變得平整,片刻後,裂紋徹底消失,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拜倫瞳孔微縮,語氣驚訝:「就...這麼簡單?如同下達一道命令?」

  貝絲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我說過,咒言於魔女而言,便是母語般自然。

  換做普通靈巫,想要用咒言魔術達成這般效果,絕非隻言片語就能做到,需得配合複雜的靈性釋放過程。」

  見拜倫面露嚮往之意,貝絲又補充道:「你若想練習咒言魔術,可先從發聲練起。

  使用咒言時,需將靈性凝於喉嚨,收放自如。

  不能一張嘴便全部釋放,要讓靈性隨咒言的音節,一點點滲透流淌。

  至於練習內容,對初學者而言反倒越長越有效果。

  越長的咒言,所需靈性消耗越大,對靈性的掌控要求越高,練熟之後,效果也越顯著。」


  拜倫鄭重點頭,將貝絲的指導一一記在心底,他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掌心。

  剛才被他忽略的瘙癢,又悄然發作,比先前更重了幾分。

  拜倫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修道院的這間屋子靜謐依舊,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在地面,沒有異樣的靈性波動,更沒有惡魔的陰冷氣息。

  是錯覺嗎?

  拜倫輕輕撓了撓掌心,想起此行的目的,語氣沉了下來:「貝絲,我有個問題需要進一步詢問你。

  我今天來,其實是為了追蹤一個敵人,他大概率製造了溫迪戈事件,甚至伊莉莎白與菲利普的惡魔化,也與他有關。

  你知曉伊莉莎白的過往,能不能告訴我,她當初是如何接觸到惡魔的?」

  貝絲微微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木桌:「我知道的細節不多,但惡魔向來狡猾,嗅覺更是敏銳得驚人。

  它們總能精準找到那些深陷絕望、渴望交易的人。至於伊莉莎白,據我所知,她是在一次演出結束後,在酒館獨自飲酒時,與一個陌生男人交談過,那之後沒多久,便染上了惡魔的氣息。」

  無需貝絲多言,拜倫已然猜到那個陌生男人是烏利亞。

  如此一來,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和烏利亞有關。

  先是血蔓花,然後是黑薔薇、瘋帽匠,然後..

  然後..

  就在這時,拜倫只覺思緒如遭電擊,瞬間清明。

  所有的線索,仿佛都在這一刻匯聚,纏繞已久的死結,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看著拜倫有些呆滯地僵在原地的表情,貝絲微微皺眉:「怎麼了?」

  「不,不,我.....」拜倫揉著額頭,「我好像終於明白了。」

  是的,結合之前的事件、約翰先生的情報,還有貝絲的訴說,拜倫終於追上了烏利亞的思路。

  烏利亞在測試。

  溫迪戈的製造,召喚祝誕老人的降臨儀式,不過是他最新的實驗進展。

  就像弗蘭克先生執著於尋找製造賢者之石的方法,最終意識到容器才是關鍵一樣,烏利亞也漸漸明白,降臨儀式,或許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他的目的絕非簡單製造惡魔,而是要通過某種途徑,達成更隱秘、更可怕的圖謀。

  最初的血蔓花,是測試遺物對普通人的污染。

  霍夫曼教授的異化,便是那一次的實驗成果,只是那樣的強度,遠未達到烏利亞的預期。

  緊接著是「黑薔薇」伊莉莎白。


  烏利亞試圖測試純粹的惡魔污染,可伊莉莎白心中的絕望不夠深切,最終惡魔化的強度也不盡如人意。

  隨後,他將目標轉向了同樣深陷絕望的菲利普。

  也許在烏利亞的視角里,瘋帽匠本該是他的傑作。

  更深層的絕望侵蝕,烏利亞的接觸和控制,惡魔的侵蝕,還有遺物的污染......這些條件,烏利亞都用上了。

  只可惜,瘋帽匠也是有苦衷的。

  菲利普的墮落對於烏利亞而言,還是不夠徹底。

  幾次嘗試,幾次失敗,烏利亞冒著暴露的風險累加所有條件,卻始終未能達成目的。

  直到某一天,他得到了降臨儀式的方法,這才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與其費力製造未知強度的惡魔,不如親自召喚出一個足夠強大的存在。

  而那些溫迪戈的誕生,既是降臨儀式的必要鋪墊,也是對儀式本身的測試。

  想通這一切,拜倫微微皺眉,新的疑問又湧上心頭。

  若真是如此,烏利亞如今必定還缺少一個合適的容器,否則儀式無法完成。

  除此之外,聖彌亞修道院為何會成為溫迪戈事件的發生地,也依舊是個謎團。

  他再次看向貝絲,語氣凝重:「貝絲,我再問你,修道院裡有沒有什麼異常的人和事?

  尤其是溫迪戈事件發生的那天夜裡。」

  貝絲眼神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說實話,這修道院裡的人都透著古怪,全是些道貌岸然的虛偽信徒。

  但要說那天夜裡...

  ..倒是這家修道院的迦勒院長,顯得有些反常。」

  「反常?怎麼說?」

  貝絲回憶著,簡單講述了那天夜裡迦勒院長突然出現的情況。

  拜倫緩緩點頭。

  這或許就是關鍵線索。

  事不宜遲,拜倫起身向貝絲道別,轉身便朝著修道院大廳走去。

  他要立刻找到迦勒院長問個明白。

  可當拜倫走到大廳時,卻只看到了海倫娜和埃文警員,迦勒院長不見蹤影。

  他拉住一旁路過的修女溫妮莎,急切地詢問迦勒院長的去向。

  溫妮莎面露難色,告知拜倫院長今天有客人,正在樓上會客,不便打擾。

  「這件事非常重要,還請那位客人再等一等,我現在就要見迦勒院長。」拜倫語氣懇切。


  溫妮莎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轉身上樓去找迦勒院長。

  拜倫站在一樓大廳等候,目光落在大廳中央那棵裝飾華麗的祝誕樹上。

  樹下幾個孩子正拍手做著遊戲,歡聲笑語,暫時沖淡了空氣中的詭秘與壓抑。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上始終沒有動靜。

  溫妮莎沒有下來,迦勒院長也未曾現身。

  原本平和的氛圍漸漸變得凝重。

  拜倫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不對勁。

  他壓下心底的焦躁,不再等待,邁開腳步,一步步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聖彌亞修道院二樓,迦勒院長的房間。

  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迦勒院長坐在橡木桌後,枯瘦的手指攥著一塊繡著十字架的手帕,反覆擦拭著額角的冷汗。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身體不受控制地交替著灼熱與冰涼,仿佛有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撕扯碰撞。

  但迦勒也清楚地知道,面前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並非他能隨意驅趕的存在。

  望向烏利亞那和藹可親的笑容,迦勒只覺得思緒與記憶像被無形的絲線纏繞打結,勒得他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烏利亞的手指上。

  那個男人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枚戒指。

  漆黑的圓環上纏繞著細密的金絲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似乎是某種珍貴的珠寶。

  烏利亞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哦,迦勒院長,您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需要我幫您找位醫生來看看嗎?」

  話語落下的瞬間,迦勒臉上的痛苦與惶恐驟然褪去,像是被人用刀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迦勒那布滿褶皺的蒼老皮膚,微微蠕動著,冷汗順著溝壑般的紋路不斷滴落,砸在桌布上。

  他抬眼看向烏利亞,嘴角勾起冷笑:「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

  是教會通緝榜的死刑犯,烏利亞。

  樓下那些巡警,就是衝著你來的。」

  頓了頓,迦勒又低笑起來,語氣里滿是嘲諷:「當然,我清楚得很,那些凡人根本攔不住你。」

  烏利亞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也未曾有半分慌亂,只是微微低頭:「院長誤會了,我只是很欣賞您的作品,僅此而已。」


  「少他媽廢話!」迦勒猛地拍向桌面,桌上的玻璃杯微微震顫,「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烏利亞緩緩抬頭,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藏著一絲狂熱:「今天是平安夜,院長。

  其實我和修道院的那些孩子一樣,也期待著一份心儀的禮物。」

  他指尖的戒指微微發燙,金絲紋路似乎變得更加清晰。

  「我之前走了很多彎路,嘗試了各種方法,才勉強明白,原來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否則那些教會的蠢貨也不可能發現我的蹤跡。」

  烏利亞向前微微傾身,語氣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邀請:「所以,我誠邀您加入我的計劃。

  做我的實驗品,如何?」

  迦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聲音嘶啞得扭曲,既像孩童的尖笑,又像老人的嗚咽,不男不女,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你他媽的在開什麼玩笑?!」

  烏利亞依舊不緊不慢,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一字一句鑽進迦勒的耳中:「我沒有開玩笑,迦勒院長。

  你我都清楚,你為這個祝誕節準備了多久,付出了多少。

  可你還差最後幾步,不是嗎?」

  烏利亞頓了頓,目光銳利,直刺迦勒的心底:「我知道溫迪戈的秘密,也知道你使用了天使之結,更知道你內心深處和我一樣,渴望將那些自命不凡的超凡者耍得團團轉。

  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

  況且..

  」

  烏利亞話音一頓,右手微微一翻,一個漆黑的禮物盒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盒子不算小,看上去沉甸甸的,表面繫著白色的絲帶,散發著詭異的氣息,仿佛裡面裝著某種禁忌之物。

  烏利亞抱著禮物盒,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我知道你還差什麼,我現在就能幫你彌補。

  沒有我,你的計劃只會錯過最佳時機。

  難道你還想再等一個祝誕節嗎?」

  烏利亞的聲音漸漸變得深邃,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死死纏繞住痛苦掙扎的迦勒:「快點決定吧,院長。

  我現在只想要,和真正的祝誕老人對話。」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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