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記憶碎片,儀式的奧秘,邁入真相,遙遠的呼喚(四合一)
第199章 記憶碎片,儀式的奧秘,邁入真相,遙遠的呼喚(四合一)
赫爾墨斯鍊金學院。
教學樓的長廊里,隱約能聽見遠處教室傳來的交談聲。
拜倫抱著裝有弗蘭克先生手稿的粗布兜,站在了喬伊斯的辦公室門口。
上次喬伊斯在門衛面前為拜倫解過圍,再加上他懷中的手稿與學院學生的裝扮類似,這一次門衛並未過多為難,只是抬了抬眼皮。
拜倫從那些門衛的目光里讀出,他們並非不清楚他的來意。
只是,他們似乎也不願與喬伊斯先生扯上關係。
拜倫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這幾天,學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但喬伊斯先生顯然比以往更加不受待見了。
拜倫壓下心底的忐忑,叩了叩辦公室的木門。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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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片刻,拜倫輕輕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剩下灰塵在光柱里肆意飛舞。
桌上堆滿了書籍與手稿,攤開與摺疊,墨水瓶倒在一旁,黑色的墨漬暈染了半張紙。
拜倫走近,低頭查看桌上的痕跡。
他看到一本色封皮的筆記本攤開在正中,封皮邊緣磨損,書頁泛黃,一根銀色鋼筆恰好卡在兩頁之間。
他微微皺眉,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就在這時,一陣金屬輪軸轉動聲從門外傳來,由遠及近。
拜倫抬頭,只見喬伊斯先生轉動著輪椅的手柄,緩緩進入了辦公室。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看到拜倫的身影時,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嗓音沙啞:「你回來了。」
拜倫點頭,側身為喬伊斯騰開通往書桌的路,目光落在桌上的筆記本上,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抱歉,喬伊斯先生,我剛才推門進來時沒看到您,忍不住瞥見了您桌上的筆記,難道說,您.....
「」
喬伊斯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沒有重逢的喜悅,也沒有明顯的悲傷,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轉動輪椅來到桌前,一聲嘆息溢出嘴角:「我...唉,我一直在嘗試,關於賢者之石的理論研究。你應該知道,三年前我就在做這些事情。
和我讓你找的那個人,一起...
「」
「您是說,弗蘭克先生嗎?」
聽到「弗蘭克」這個名字,喬伊斯的眼神亮了幾分:「對,對,沒錯,就是弗蘭克。
天吶,我最近記性越來越差,差點就忘了他的名字。
拜倫,你見到他了對不對?他還在繼續研究嗎?他......他還記得我嗎?賢者之石的研究,到底進行到什麼地步了?」
拜倫看著喬伊斯急切的模樣,神情愈發為難,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喬伊斯對面坐下,語氣沉重:「喬伊斯先生,恐怕我要告訴您的,不會是一個好消息。」
喬伊斯臉上的急切凝固:「怎麼了?弗蘭克他...
「6
「我到達那幢房子的時候,弗蘭克先生已經離世了。」拜倫緩緩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
喬伊斯微微張嘴,眼神變得空洞。
不知為何,弗蘭克在他心底其實一直是一個模糊的形象,他所記得的,不過是那個曾經一起研究的地址,以及兩人偶爾探討理論時的碎片畫面。
但直到從拜倫口中得知弗蘭克的死訊,那些被遺忘的記憶才緩緩浮現,一起在實驗室里熬夜、為了一個理論爭執、分享研究突破的喜悅......點點滴滴,都清晰起來。
良久,喬伊斯才開口:「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不,喬伊斯先生,您誤會了。」拜倫連忙搖頭,「那位弗蘭克先生並非病死,也不是普通的意外事故,他...他的死亡,恐怕和賢者之石有著直接的關係。」
說著,拜倫將懷中的粗布兜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弗蘭克的手稿,遞到喬伊斯面前。
與拜倫之前花費大量時間篩選有用信息不同,喬伊斯拿到手稿後,立刻就沉浸了進去。
他一言不發地快速翻閱著,下意識地用鋼筆圈出關鍵信息,嘴裡還低聲喃喃自語著,時不時點頭。
仿佛要從這些泛黃的紙頁里,找出所有失去的記憶的真相。
片刻後,喬伊斯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與惋惜:「果然,是古莫斯語的問題。
語言不僅在魔術的力量中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在鍊金術中,同樣如此。
這一點,正是當今大多數鍊金術士所忽略的關鍵。」
他放下手稿,自光緊緊盯著拜倫,語氣急切:「告訴我,拜倫,弗蘭克的屍體是什麼樣的?」
拜倫沒有隱瞞,簡單講述了自己在蒲公英大道那幢房子裡的所見。
說著,拜倫從口袋裡取出那顆賢者之石,小心翼翼地遞到喬伊斯面前。
讓他意外的是,喬伊斯的反應遠比他預想中更為平靜。
沒有震驚,也沒有狂喜,只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接過那顆石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目光緊緊盯著石頭。
「喬伊斯先生,這就是弗蘭克先生最後的研究成果。
果然,賢者之石的製造,並非童話傳說,對不對?」
喬伊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著賢者之石,陷入了沉思,指尖摩挲著石頭光滑的表面。
樓道里傳來學生跑動的腳步聲與嬉鬧聲,隔著門板隱約傳來,絲毫沒有影響到室內的凝重氛圍。
「我明白了,拜倫。
很遺憾,弗蘭克的理論,並不是完全正確的,但他用自己的生命,為我們開闢了另一條通往真相的道路。這一點,無疑是值得敬佩的。」
喬伊斯將賢者之石輕輕放在桌上,拿起鋼筆,低頭在泛黃的稿紙上快速畫著什麼,同時示意拜倫靠近。
拜倫連忙俯身,喬伊斯的手雖然顫抖,卻依舊工整地寫下了幾組詞語,還跟著一個醒目的問號。
「喬伊斯先生,這......」拜倫看著紙上的字跡,滿臉疑惑,一時沒能明白其中的含義。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時,喬伊斯握著鋼筆,緩緩將紙上的詞語一一連接起來。
他喘著粗氣,仿佛剛剛完成了一件極為耗費心力的事情:「拜倫,這就是弗蘭剋死亡的真相,也是賢者之石製造的關鍵。」
拜倫順著他的手勢看去,只見紙上清晰地寫著:
【容器—靈魂—超凡者】
【儀式—材料—語言】
【賢者之石——靈性——?】
喬伊斯寫下的這詞語如同一條線索,將那成堆雜亂的手稿串聯起來。
拜倫瞬間道出了其中的真相:「喬伊斯先生,您的意思是,弗蘭克先生嘗試製造賢者之石的過程,本質上是一種儀式?」
「沒錯,而且是一個極為複雜、且充滿危險的儀式。」喬伊斯語氣堅定,指尖輕輕點在「容器」上。
「首先,是容器。
容器的概念,並非只有《翠玉真言》里提到過,早在古紀元遺留的文獻中,超凡者與教會的人就曾提出過這種構想,只是他們沒有統一的用詞。
比如神話中,虔誠的信徒承接神明力量時,所用的容器稱之為聖杯、聖物。
以前的鍊金術士鍛造金屬與藥劑時,容器就是鑄爐。
古代的魔術師用來存儲語言力量的古老石碑,同樣可以被視作容器。」
喬伊斯說著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
「容器無處不在,卻又難以尋覓。
因為真正的容器,需要契合與匹配的條件。
所謂汝之蜜糖,吾之砒霜,容器的選擇至關重要,並非越強大的容器,就越適合。」
喬伊斯的指尖重重落在紙上,自光凝重:「蒲公英大道那幢房子裡發生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弗蘭克,那位邁入超凡領域的鍊金術士,親自成為了鑄造賢者之石的容器。
作為代價,他不僅觸及了死亡的邊緣,他的靈性為了給容器騰出足夠的空間而逐漸消散,肉體則被大量靈性貫穿所引發的靈性失控灼燒殆盡。
所以,他的骨骸才會變成黑色,那正是靈性劇烈衝擊後留下的痕跡。」
拜倫靜靜聽著,指尖發涼,心底反覆思索著喬伊斯的話。
原來,弗蘭克的死,是因為儀式過程中,身為容器的他發生了靈性失控。
這,就是超凡者失控後的下場嗎?
拜倫之前一直聽聞,超凡者的死亡往往伴隨著危險的事情,此刻已然有了更為直觀的理解。
喬伊斯的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浸濕了衣領。
他強撐著精神,繼續訴說禁忌的秘密:「容器只是第一步,拜倫,儀式的核心,還有材料。
儀式對鍊金術士而言不算罕見,你如今尚未觸及儀式的力量,但這是你必經的道路。
記住,儀式和普通鍊金術截然不同,它無法一次構築便反覆使用,其構築與觸發的條件,十分苛刻。
越是強大的儀式,越需要精準契合的時間、場地、材料,以及足夠穩定的靈性支撐。」
喬伊斯的指尖重重點在「材料」上,目光里滿是惋惜:「這次的儀式,材料便是那些靈性植物,還有刻寫其上的古莫斯語。
靈性植株是活著的靈性載體,按照弗蘭克的性格,深知實驗的危險,絕不會讓其他超凡者捲入,所以他只能以自身為容器,讓那些靈性植株成為儀式的基石。
至於古莫斯語......那是第三紀元遺留的語言,每一筆刻寫,都蘊藏著古老晦澀的偉力。
這就是語言的奧秘,它不僅是溝通的工具,更是撬動超凡力量的鑰匙。」
喬伊斯的神情忽然變得痛苦,眉頭擰起,汗珠滴在泛黃的稿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想,弗蘭克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麼,才會選擇蒲公英大道那幢偏僻的房子,找一個封閉的空間......來容納容器本身,容納儀式的力量。」
「喬伊斯先生,您還好嗎?」拜倫見狀,連忙前傾身體,伸手想扶他,卻被喬伊斯輕輕避開。
「我沒事。」喬伊斯擺了擺手,「只是這幾天沒能睡好,精神有些不好。」
他定了定神,繼續說道:「總之,弗蘭克最終選擇在自家衣櫃裡舉行儀式,我猜他是怕儀式失控波及無辜。」
「原來如此。」拜倫低聲應道,心底卻泛起一絲疑惑。
封閉的空間......灰繭的存在,難道也是這個原因?
為什麼一定要是封閉的空間?
喬伊斯沒有注意到拜倫的失神,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先是撫過桌上的賢者之石,隨即指向那最後一行字跡。
他的喉嚨里溢出壓抑的悶哼,像是正承受著劇烈的頭痛。
「喬伊斯先生,您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談也不遲。」
可喬伊斯卻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執拗的堅定,哪怕臉色愈發蒼白,也依舊不肯停下0
拜倫開啟了靈視,淡銀色的微光在他眼底流轉。
他清晰地看到,喬伊斯周身的靈性正在涌動,像一汪躁動的潮水,時而凝聚,時而渙散。
拜倫既期盼喬伊斯能回憶起更多過往的碎片,又暗自擔憂,這份強行喚醒的記憶,會讓喬伊斯陷入靈性失衡的狀態。
喬伊斯深吸幾口氣,平復著紊亂的呼吸,聲音依舊沙啞:「最後,便是賢者之石本身。
弗蘭克已經無限接近成功了,他以自身為容器,幾乎鑄就了賢者之石,但很遺憾......這塊石頭,只是一件殘缺的半成品,並非我們真正追求的完美造物。」
話音剛落,喬伊斯掌心的鍊金紋路亮起,淡藍色的輝光緩緩流淌,順著指尖注入那顆淡紅色的賢者之石中。
拜倫看見賢者之石在靈性的注入下,微微顫抖,表面迅速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等等,喬伊斯先生!這樣下去,賢者之石會...
可喬伊斯全然不在乎,依舊將自身的靈性源源不斷地注入賢者之石中。
淡藍色的靈性與淡紅色的石光交織在一起,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泛起詭異的光暈。
終於,隨著最後一股靈性湧入,那顆淡紅色的小石頭髮出一聲細微的脆響,徹底碎裂開來。
石屑在空中飄散,迅速褪去原本的淡紅色,化作一片灰白的粉末,緩緩落在桌面上。
就在碎裂的瞬間,一股無形的靈性衝擊波猛地從粉末中進發而出,席捲了整個辦公室。
那股力量,如同釋放的【靈潮脈衝】,帶著刺骨的涼意,狠狠撞在拜倫和喬伊斯身上0
兩人掌心的鍊金紋路,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不由自主地閃爍起來,淡藍色的輝光與衝擊波的餘波交織,發出嗡鳴。
拜倫只覺得頭暈目眩,胸口一陣發悶。
而喬伊斯則痛苦地低吼了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可下一秒,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我......我想起來了,拜倫......」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絲癲狂,又帶著一絲解脫,「這種殘次品的靈性衝擊......三年前,我就體驗過了。」
拜倫心中一震。
正是這顆殘缺賢者之石碎裂時的靈性衝擊,喚醒了喬伊斯被遺忘的記憶。
喬伊斯終於想起,三年前,他也曾做出過這樣的殘次品。
那時的他,和弗蘭克一樣,瞞著所有人,獨自進行著危險的實驗。
時隔三年,兩個痴迷於賢者之石的鍊金術士,做出了一模一樣的選擇。
只是,他們的目的有天壤之別。
弗蘭克是為了踐行自己的理論,一步步鑽研容器的奧秘,直到最近才完成這場致命的測試。
而喬伊斯,驅使他執著於製造賢者之石的原因,遠比單純的理論研究,更加恐怖和致命。
他必須製造出賢者之石。
因為...
因為他要..
拜倫顧不上頭暈目眩,立刻衝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喬伊斯的肩膀,試圖讓他保持清醒。
他下意識地喚出銀月,淡銀色的月光穿透辦公室的窗戶,灑在兩人身上。
明明是白晝,這縷月光卻帶著刺骨的微涼,驅散了些許辦公室里的詭異氛圍。
即便喬伊斯沒有受傷,拜倫也不敢大意。
「喬伊斯先生,告訴我,您想起來了對不對?」拜倫的聲音越發焦急,「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您為什麼會執著於製造賢者之石?
是不是......是不是遇到了惡魔?」
「惡魔......」喬伊斯喃喃著這個禁忌的詞彙,眼神變得恍惚起來。
銀月的輝光落在他的臉上,驅散了些許陰霾,卻也讓他陷入了更深的回憶。
那縷月光,仿佛將他拉回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夜晚。
可無論他怎麼回想,記憶里依舊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抹去了。
「莎朗......她......」喬伊斯的嘴唇微動,低聲呢喃著一個名字。
「莎朗?」拜倫心中一動,連忙追問,「莎朗怎麼了?您知道那位女士在哪裡嗎?」
「不......我不知道。」喬伊斯緩緩搖了搖頭,「我只記得,三年前,莎朗,那位靈巫,也曾在那裡。
可她現在去了哪裡,我一無所知。
「9
話音剛落,喬伊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推開拜倫的手,目光急切地落在桌上的棕色筆記本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了許多,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真理的興奮:「我懂了,拜倫,我終於懂了。
弗蘭克不僅僅是將自己作為容器,作為犧牲的實驗品。他雖然失敗了,但......但倘若他成功了,一切都會不一樣。」
「您是什麼意思?」拜倫滿心疑惑地問道。
喬伊斯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狂熱的笑容。
他一把抓住拜倫的手,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還記得嗎?我對你說過,當鍊金術士歷經黑化、白化、紅化,晉升至九環,一顆完整的賢者之石便會自然誕生。
這是超凡之路的自然法則,但通過儀式製造賢者之石,卻能強行加快這個過程!」
喬伊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篤定:「弗蘭克不是製造賢者之石失敗,他是......他是晉升儀式失敗了!
我不清楚他當時處於什麼環階,但若是他能以自身為容器,鑄就出完美的賢者之石,他的晉升速度,將會遠超常理!
拜倫,你要記住,賢者之石既是鍊金術士的解藥,也是鍊金術士的毒藥!」
拜倫聽後,頭皮發麻。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踏入這間昏暗辦公室時,那本泛黃筆記上「晉升儀式」「賢者之石」的字樣是什麼意思。
賢者之石不僅蘊含著充盈的靈性,能增強鍊金術的使用,還能強行加快鍊金術士的晉升進程。
這種禁忌的知識如果讓瑞恩王國的鍊金術士們知道,不敢想像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此刻,恢復了部分記憶的喬伊斯,終於將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串聯重組,拼湊出了弗蘭克實驗的真相。
但拜倫心中的疑雲並未散去。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喬伊斯始終避而不談。
「喬伊斯先生,這麼說來,您當年執意製造賢者之石,恐怕也是為了晉升,為了獲取更強大的超凡力量吧?
可您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觸碰這種禁忌?」
喬伊斯臉上的狂熱褪去,眼神黯淡,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卻始終沒有開口,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隱秘,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拜倫看著他這副模樣,索性直接開口:「是惡魔,對不對?
您當年的選擇,是為了對抗強大的惡魔。
比如,本源惡魔。」
「你怎麼會......」喬伊斯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您不必驚訝,喬伊斯先生。」拜倫打斷他的話,「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樣的惡魔,讓你們不惜背棄規則、觸碰禁忌,也要冒險嘗試製造賢者之石?」
喬伊斯痛苦地揉著發脹的額頭,掌心的鍊金紋路微微閃爍,周身的靈性又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拜倫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他。
他的身後,那本漆黑封面的《狩魔筆記》,在拜倫沒有主動呼喚的情況下,悄然浮現,懸浮在半空中,書頁微微翻動,像是在無聲地窺探著一切。
喬伊斯的思緒在記憶的迷霧中掙扎,碎片的畫面不斷閃過腦海。
他隱約記得,三年前的那個夜晚,除了自己和莎朗,還有一個人在場。
可無論他怎麼拼命回想,那個人的面容、身影都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抹去,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喬伊斯只記得,當時他正和那個人、還有莎朗,一同對抗一隻無比強大的惡魔。
那惡魔的力量恐怖到令人窒息,周身縈繞著讓人絕望的氣息,幾乎要將他們的靈性徹底吞噬。
「那到底是什麼惡魔?」拜倫追問。
就在喬伊斯張了張嘴,想要說出些什麼的瞬間。
那本懸浮在拜倫身後的《狩魔筆記》突然飛到他的眼前。
書頁嘩嘩作響,迅速翻動,最終停在了一頁泛黃的紙頁上,上面寫著之前留下的字跡:
【我忘了很多事情,就像我當初所期望的那樣。】
【我以為時間流逝,會帶走這一切,直到噩夢再一次包裹我的身體。】
拜倫心中一沉。
筆記在阻攔自己接觸真相。
拜倫猛地抬手,粗魯地將筆記推到一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滾開!」
筆記被推動,依舊懸浮在半空中,不肯離去。
而喬伊斯的記憶,又陷入了混亂。
他皺著眉,痛苦地按著額頭,無論怎麼回想,也無法拼湊出那個神秘人的身份。
「我只記得...那個人,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喬伊斯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當時我們遇到了那隻強大的惡魔,他告訴我,只有成為黑契者,藉助惡魔的力量,才能對抗惡魔本身。」
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掙扎。
「可我知道,成為黑契者的風險太大了,一旦踏入,便再也無法回頭,最終只會被惡魔的力量吞噬,淪為沒有理智的怪物。
所以,我才開始著手研究賢者之石,希望能找到另一條出路......弗蘭克當時也是靈知學派的教授,他和我一樣,都在秘密研究這件事。可....
」
話音未落,喬伊斯的神情變得痛苦起來,他越是拼命回想那隻惡魔的模樣,周身的靈性就越發躁動,像是一汪即將爆發的洪水,肆意衝撞著他的身體。
掌心的鍊金紋路不再是微弱的閃爍,而是轟然亮起,深藍的紋路順著他的手腕一路攀爬,像活過來的荊棘,密密麻麻地爬過小臂、肩膀、脖頸,整隻右手都被一層冰冷刺骨的輝光包裹,隱隱透著詭異的氣息。
「不!不!快讓我回想起來!」
喬伊斯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拜倫猛地按住喬伊斯顫抖的肩膀。
喬伊斯的身體重得驚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向某個深不見底的深淵,難以撼動。
與此同時,那本被推開的《狩魔筆記》突然再次逼近,書頁展開,像是一張漆黑的網,徑直蓋在拜倫的身上,一股陰冷的力量推著他,試圖將他從喬伊斯身邊拉開,阻止他繼續探尋真相。
拜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猶豫,直接抽出了【幽影環鎖】。
漆黑的鎖鏈瞬間從他腳下的影子裡延伸出來,數根鎖鏈如同靈活的毒蛇,徑直纏上那本《狩魔筆記》,將它死死固定在半空中,不讓它再靠近一步。
銀月的輝光灑落,落在兩人身上,隨著拜倫不穩定的心緒,忽明忽暗。
喬伊斯的瞳孔里翻湧著混亂的靈光,臉色蒼白,聲音破碎,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拜倫,我看不清那隻惡魔的模樣......到底......我記得有一個身影,猛地推開了我,也推開了莎朗......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活了下來......」
他抬起頭,眼神帶著哀求與急切,死死盯著拜倫:「拜倫,你認識那個人,對不對?
告訴我,他究竟是誰?他還活著嗎?
是他救了我們,拜倫。但同樣的,也是我們拋棄了他......這本不該如此,我記得,那隻惡魔纏上了他,它還沒有被解決......我們當年的做法,只是一個延緩的方案。」
拜倫一邊試圖用銀月療愈的輝光安撫喬伊斯躁動的情緒,一邊緊緊按住他的肩膀,心中滿是震撼與疑惑。
而他身後的漆黑鎖鏈,此刻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連刻印魔術力量,都難以控制《
狩魔筆記》中呼之欲出的文字。
鎖鏈上的紋路微微黯淡,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下一瞬間,幾聲脆響,纏在《狩魔筆記》上的鎖鏈應聲斷裂,筆記掙脫了束縛,重新飛向拜倫,書頁再次翻動,新的文字緩緩浮現,字跡扭曲而詭異:
【被遺忘者不該被記起。】
【知曉即是詛咒。】
【真相會吞掉你和我的靈魂。】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漆黑的暴雨,瘋狂地爬滿了每一頁紙頁,反覆重複著兩句話:
【我要打開那扇黑門。】
【我不能打開那扇黑門。】
【我要打開那扇黑門。】
【我不能打開那扇黑門。】
書頁在半空中瘋狂翻動,發出遠不該是書頁能產生的巨大聲響,每一頁都被字跡填滿,像是《狩魔筆記》被喬伊斯的回憶徹底觸動,徹底陷入了失控之中。
《狩魔筆記》的書頁掀起一陣狂暴的靈性風暴。
無形的氣浪如同鋒刃,徑直將拜倫狠狠扇飛。
他的身體重重砸在辦公室老舊的木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木門應聲凹陷出一道猙獰的痕跡。
喬伊斯自始至終,都看不見那本詭異的筆記,只能清晰感受到周遭靈性的劇烈躁動,仿佛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被凝固,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喬伊斯伸出手,掌心倒扣在冰涼的桌面上。
淡藍色的鍊金軌跡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如同一層薄紗將他周身包裹。
他在拼盡全力抑制自己躁動的靈性。
冷汗滲出,神情痛苦。
喬伊斯太清楚了,自己此刻正站在真相的邊緣,絕不能在這關鍵的時刻失控,淪為被力量吞噬的怪物。
掌心的鍊金紋路漸漸褪去了之前的狂暴,轉而閃爍著柔和的輝光,如同溪流緩慢流淌,平靜地在皮膚上遊走,一點點撫平著體內的靈性。
相比之下,《狩魔筆記》真正的目標是拜倫。
拜倫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本筆記被喬伊斯的話語徹底刺激到了,仿佛自己無意間觸碰到了它隱藏多時的秘密。
那股陰冷的氣息,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拜倫不再猶豫,猛地舉起手中的【讚頌死亡的手杖】,朝著懸浮在半空中的《狩魔筆記》封皮狠狠砸去。
一下又一下,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迴蕩。
就在手杖第三次砸在封皮上的瞬間,那扇漆黑的門,又一次清晰地閃過他的眼前。
拜倫牢記著塞西莉亞的警告。
他知道《狩魔筆記》一邊拼盡全力阻止自己查清當年的真相,一邊又像是在無聲地引誘自己,一步步走向那扇禁忌的黑門,仿佛要將他拖入死亡的深淵。
隨著手杖的撞擊,那扇黑門的模樣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發冷。
拜倫能感知到,一旦那扇門真正清晰浮現,必將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他不再猶豫,開始瘋狂積蓄體內的靈性,讓那股純淨的銀月輝光順著手臂流淌,匯聚在【讚頌死亡的手杖】的杖頭。
在喬伊斯眼中,拜倫的舉動詭異而費解。
他像是在揮舞著手杖,瘋狂砸向空中某個虛無的位置,神情凝重,周身的靈性波動忽強忽弱。
此時,喬伊斯體內的靈性已經基本穩定下來,看著拜倫這副莫名其妙掙扎的模樣,他猛地恍然大悟,朝著拜倫嘶吼道:「是惡魔嗎!?
拜倫,快告訴我真相!!」
喬伊斯的嘶吼未落,半空中的《狩魔筆記》又開始劇烈翻動起來,那些記錄著不同節點的字跡,一頁頁飛速掠過。
拜倫沒有回應喬伊斯的問題,甚至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看他。
實際上,在黑門浮現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隨著體內積蓄的靈性不斷流淌至手杖杖頭,輝光愈發熾盛,《狩魔筆記》的漆黑封皮也開始爆發出力量,瘋狂抵抗著手杖的攻擊。
兩股靈性在半空中交織碰撞,彼此纏繞,卻又無法共存。
終於,那股壓抑已久、難以釋放的靈性徹底爆發開來。
拜倫的靈性與筆記的靈性狠狠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拜倫再次震飛,他的身體向後重重摔去,連那扇本就凹陷的木門都被徹底砸倒在地,木屑飛濺。
拜倫握著手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頭昏腦脹,耳邊嗡嗡作響,體內的靈性肆意衝撞,難以平復。
而那本《狩魔筆記》,在靈性碰撞的衝擊下,終於消停了下來。
這巨大的聲響,無疑打破了學院辦公室的寧靜,引起了其他教授以及路過學生的注意0
一道道身影循著聲響快步走近,紛紛圍在拜倫身邊,臉上滿是疑惑與震驚。
「天吶,發生什麼了?」
「同學,同學,你還好嗎?」
「這傢伙是不是把門踹飛了?」
無數疑惑的發問交織在拜倫的耳邊,嘈雜而混亂。
然而,拜倫此刻只覺得頭暈目眩。
體內的靈性依舊在瘋狂涌動,他就像是嚴重的暈車一樣,呼吸困難,神志也漸漸變得模糊。
那些圍觀者的話語,在他耳邊越來越嘈雜,又漸漸變得模糊,從男女老少不同的聲線中,一點點被過濾篩選,最終只剩下一道模糊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他耳邊迴響:「殺......了.....我...
,那是之前黑影發出的聲音。
帶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久久不散,在拜倫的腦海中反覆盤旋。
「殺......了..
..我.
「7
那道聲音漸漸清晰起來,褪去了之前的模糊與沙啞,砸在拜倫的心上。
就如同喬伊斯被賢者之石的靈性衝擊,喚醒了塵封的回憶一般,拜倫也終於聽清了那道聲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低語:「殺了我。」
這一瞬間,拜倫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底的迷茫與痛苦瞬間被震驚取代。
突如其來的睜眼,嚇得一旁圍觀的幾個學生連連後退。
然而,此刻真正被嚇到的人,是拜倫自己。
他認得那經過層層過濾、最終清晰的聲線。
那是老拜倫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